第二十四章 初戀的痛
埃斯克羅傳媒又出了一件大事，去年紅極一時的亞洲花樣美男團隊解散。
隊長劉子升不知道惹了什麼不該惹的人，被送去非洲學習。說是學習，其實比雪藏還可憐，他會在今後的一段時間裏，消失在媒體面前，而且要服從公司的安排，在一個聞所未聞的黑人學校里，忍受着最惡劣的生活。
秦峻寧冷眼看着其他隊員哭着求情，他也十分惱火，因為劉子升竟然敢給他的賬單結賬！
“沒讓你們一起滾蛋已經是最大的恩慈了，還敢在我面前哭？！”秦峻寧一開口，那些人立刻安靜下來，大氣也不敢出。
“都給我滾出去，這段時間的工作全部取消，全給我待在公司面壁！”秦峻寧雖然在外人面前很護短，但是在鍾御卿面前，他沒法護着這群繡花枕頭們。
這是鍾御卿第二次插手埃斯克羅傳媒的事情，第一次把醫療團隊的人全部裁員，第二次直接流放他手下的紅星……
秦峻寧很煩躁，因為不想讓鍾御卿插手唐小愛的事情。
公司里的其他藝人隨便鍾御卿欺負，他不會放在心上，但是唐小愛……說好了這個女人歸他調教，鍾御卿不該出爾反爾。
竟然昨天晚上把餐廳包下來，讓她包湯圓……
秦峻寧一聽到這件事，正要發飆，鍾御卿倒好，比他提前一步發飆，告訴他劉子升已經在去往非洲的飛機上。
那個腹黑狐狸總是會這樣轉移他的注意力，害得他現在要重新安排其他工作，煩都煩死了。
“把唐小愛給我帶回來！”罵完了其他藝人還不解氣，秦峻寧讓紫元派人去將唐小愛帶進來。
沒有多久，唐小愛就被帶到秦峻寧的辦公室里。
和鍾御卿乾淨空曠的讓人心生敬畏的黑白調辦公室不同，秦峻寧的辦公室簡直就是藝術家的工作室，各種鮮艷的色彩充斥其中，牆上掛着的都是埃斯克羅當紅明星。
只是亞洲花樣美男團體的照片，被換成了唐小愛還沒上線的巨幅香水廣告照片。
“昨天晚上湯圓包的很爽吧？”秦峻寧揚起眉，看見唐小愛走進來，就陰陽怪氣地問道。
“唐小愛，你竟然敢吃我的霸王餐，還敢勾引同門師兄，最後給鍾御卿包湯圓……你大爺的！”秦峻寧見唐小愛低頭不說話，他越來越生氣，站起身，將手裏的文件狠狠砸向她，爆了粗口，“知不知道劉子升現在一年給我賺多少錢？知不知道你闖了多大的禍？現在他所有簽下的合同都要違約，代言也被迫中止，通告全部取消，整個團隊都癱瘓了……”
“老闆消消氣，策劃部正在做新策劃來補救。”紫元眼疾手快的幫唐小愛擋掉了迎面飛來的文件，蹲在地上一邊撿着散亂開的紙張，一邊替悶葫蘆說話。
“能補救公司剛給他們簽下的新戲嗎？能補救那幾個廣告代言嗎？唐小愛，你倒好，回埃斯克羅尋歡作樂，最後讓我來給你買單！這麼喜歡別人給你擦屁股嗎？給我說話！”秦峻寧最受不了唐小愛那副不管你說什麼，她一副安靜的樣子，沉默不語。
“對不起。”唐小愛還不知道出了什麼事，但是聽秦峻寧的話，加上之前紫元說了劉子升出國“學習”這些關鍵詞，她大概猜到了一點。
“對不起有個屁用啊！”秦峻寧恨不得用口水把她噴死。
“我會……會盡量補救。”唐小愛猜到這件事肯定和鍾御卿有關，因為只有他做的手腳，秦峻寧才能這麼大發雷霆還無可奈何。
所以她可以嘗試一下求求鍾御卿，讓他收回“成命”。
唐小愛感覺自己在陪着君主，因為有種伴君如伴虎的危險感覺。
“你怎麼補救？”秦峻寧盯着她的眼睛，突然一個筆筒往她身上飛去，“唐小愛，你想去求那傢伙？”
他看出來了，唐小愛的補救方式只有這一條。
“我警告你，要是你敢對鍾御卿低聲下氣，我把你送到非洲喂猩猩！”秦峻寧雖然很惱怒昨天的事，但更不能忍受唐小愛去求鍾御卿。
鍾御卿可不是什麼好人，想想那畫面，秦峻寧就覺得唐小愛被吃定了。
“那你不是……”唐小愛看着地上的筆筒，滿臉地為難。
“這些我都會記在賬上，以後你給我一筆筆還清！”秦峻寧深吸了口氣，走到唐小愛的面前，意味深長地說道，“而你現在在綠嘉國際，別以為那裏是天堂，給我離那位‘上帝’遠點，要是再發生昨天那種事情，我絕對不會饒了你。”
“是。”唐小愛總是很乖巧聽話的樣子，對頂頭上司從不頂撞，讓秦峻寧也沒法繼續發火。
示意紫元將她帶回去，秦峻寧深深吸了口氣，慢慢吐出來，平息心中的怒火。
然後轉過身，端詳着那巨幅香水廣告的設計照，不得不承認，唐小愛在綠嘉國際這段時間，被調教得越來越有明星氣質，一旦出鏡，正式踏入演藝圈，她也許會很快走紅，讓更多男人嫉妒。
而唐小愛從元宵過後，就像變了一個人，處處躲着鍾御卿，每天都在練舞室或者音樂房裏待着，總之盡量在綠嘉國際里不到處亂走，因為怕碰到惡魔撒旦。
現在的鐘御卿，無論外表多溫文爾雅君子如玉，在唐小愛的心裏，也和活閻王美修羅一樣，令人望而生畏。
她將所有時間都花在練功房裏，也是因為要正式面對娛樂圈的大風大浪了。
這個年已經過完，而為期一個月的綠嘉國際代言人選拔也落下帷幕。
冠軍——是她。
在外人的眼中，唐小愛毫無意外、當之無愧地成為人氣王，可誰又知道綠嘉國際的總裁，臨時改變了多次主意，唐小愛差點就成了悲劇王。
明天唐小愛要面對一個盛大的新聞發佈會，她將以綠嘉國際的新任代言人身份和所有媒體見面。
也是她正式宣佈進軍娛樂圈的重要發佈會。
唐小愛現在的心情很平靜，就像面臨考試比賽后的登台領獎一樣，她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我並不緊張明天的發佈會，你不用擔心。”唐小愛對着自己的心理醫生海魚魚說道。
她竟然還有自己的心理醫生……
綠嘉國際是擔心她在發佈會上暈過去嗎？
“我不擔心明天你的表現。”海魚魚知道她有處變不驚的心理素質，“我只想知道，明天你要和綠嘉國際的行政總裁在一起交流，會不會出問題。”
海魚魚不愧是一流的心理醫生，見唐小愛眼裏閃過的那絲不安，立刻又說道：“你看，還沒提到他的名字，你的心就已經動蕩不安。”
“流程助手都對我說了，需要注意的地方我都記在心裏，不會出什麼問題。”唐小愛這幾天被特訓的天昏地暗，就為了在媒體面前完美無缺的那兩個鐘頭。
“可老闆不會和你事先排練走場，你確定到時候能找到自己的位置，不會出錯？”海魚魚緊緊盯着唐小愛的眼睛，追問。
“你們這些心理輔導師很奇怪……”唐小愛搖搖頭，打住下面的話，站起身，“那我先回去休息了。”
“是不是覺得我們才應該看心理醫生？”海魚魚知道她的意思，笑了起來，問道。
“你不會要求我晚上服用安眠藥吧？”唐小愛也笑了，她確實覺得心理醫生都有一些怪癖。
“為了你明天的狀態，我建議你服用一些。”海魚魚喜歡這個女生，讓她想到自己在留學之前的時光。
“不用擔心我睡不着，我現在困的就想倒床大睡。”唐小愛面對再重要的考試，也不會當天夜裏失眠，她有一顆非常難得的平常心，幫助她在考場上戰無不勝攻無不克。
“晚安，我的女孩。”海魚魚彎起了眼眸，笑着說道。
她很看好唐小愛，從心理醫生的角度，一個人的承受能力越大，心態又平和，只要遇到好的平台，以後成就的事業也會越大。
嗯，這是一顆冉冉升起的明日之星……
唐小愛在更衣室，換上綠嘉國際為她特意從巴黎訂製的禮服。
斜肩的設計非常優雅，簡約合身的裁剪，完全凸顯出身材的優點，而胸前鑲嵌的都是真正的鑽石，閃着耀眼的光芒，每一顆都價值不菲，難怪聽造型師說，這件禮服是迄今為止造價最高的天價禮服。
為她整理好妝容，再小心翼翼地戴上頂級珠寶公司贊助的“蒼穹之藍”——傳言是珠寶大師K.D最後的心血設計之作，一直沒有面世的蒼穹之藍，價值數億。
那種藍，似乎凝聚了蒼穹之上所有的藍，也凝聚了蒼穹之下大海的深藍，而呈現出一種墨黑。
只有在耀眼的燈光下，才會折射出不同深淺程度的藍色，非常的美。
為她最後一次檢查妝容和衣着，整理好髮型，造型師戀戀和化妝師小灰相視一眼，長長吁了口氣，露出欣慰的笑容。
她真適合端莊典雅的禮服裝扮，那種古典嫻靜的氣質，可以完全被優雅的襯托出來。
歲月靜好的溫柔和美麗。
“真美。”有點酸的聲音從門口傳了進來，秦峻寧看着自己的藝人，新年過後的這些天，他一直在忙着其他事情，還要拍新的電影，沒有時間見唐小愛，今天她要正式面對媒體，他這個當老闆的自然要回來。
沒想到看到化妝間已經準備好的唐小愛，秦峻寧竟然有一種酸意——此刻的她太美了，如同放在黑色絲綢上的珍珠，那麼晶瑩剔透溫婉無瑕。
之前他還想過，鍾御卿訂製的天價禮服會不會讓她撐不起來，現在看來完全不用擔心，她整個人嫻雅穩妥的氣質，完全駕馭得了身上這些價值數億的行頭。
唐小愛從化妝鏡里看見秦峻寧，對他彎出一抹笑容。
那笑容，不多不少，不濃不淡，唇角的弧度美的挑不出任何缺點，讓人如沐春風。
和第一次穿禮服時的僵硬的神情完全不同，秦峻寧記得當時捏着她的臉，逼着她對鏡子練習完美的笑容，將所有的不甘不願全部隱藏起來……
而現在，她做到了。
可秦峻寧卻沒有預期中的高興。
只能說，鍾御卿的手段一直比他狠辣，將唐小愛在短短時間裏調教得如此完美……完美的失真。
所以他才那麼酸。總是不願承認鍾御卿比他更懂女人，可秦峻寧不管上過的女人比鍾御卿多多少，最後還是無力的承認，鍾御卿的眼光無可挑剔。
“這麼快就學會了笑。”秦峻寧語氣不明地說道，揮揮手，示意其他人都退出去。
“是，必須學會。”唐小愛要是表現得不好，肯定得挨罵。
“我差點忘了，你的學習能力很強。”秦峻寧走到她的面前，盯着她的眼睛，“很不錯，鍾御卿的手腕比我強多了。”
“如果做，就要做到最好。”唐小愛的笑容如同春花，一層層綻放着，燦爛的讓人移不開眼。
“真努力。”秦峻寧伸手撫上她的臉，清透的妝容呈現出最美的一面，她現在就像那顆藍寶石，閃着璀璨迷人的光澤。
不知道是不是很長時間沒有看到她，秦峻寧每天和形形色色的美女在一起，可一見到她，就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好像是回到了最美好的少年時光，遇到暗戀的那個女神，懵懂卻青澀，永生不忘的愛戀。
“小愛，時間到了，準備上場。”藍星晴火急火燎的闖進來，推開門就愣住了。
她不是埃斯克羅的人，所以只聽聞過秦峻寧的花心大名，還沒見過這位紈絝公子爺，今天看見這俊秀的公子哥正撫着唐小愛的臉，眼神曖昧迷濛，她當即打了個冷戰。
如果不是鍾御卿在台前等待着，藍星晴很想順手關上門，說聲打攪了，趕快離開。
“好。”唐小愛後退一步，提起長長的裙擺，往外走去。
“今天可不要摔倒。”秦峻寧走到她身邊，將手遞給她。
“不會，我已經可以穿着高跟鞋跑步。”唐小愛看着他遞過來的手，幾秒后，將自己的手遞到他的手上。
“我喜歡拚命的人，以後工作時也得給我這樣！”作為她的經紀人和老闆，秦峻寧要拉着她一起出場，他對唐小愛冷哼一聲，迫不及待地露出黑心老闆的一面。
可以容納上千家媒體的巨大新聞廳里，媒體早就等待好了，長槍短炮對準中間的巨幅海報，那是唐小愛前天剛剛拍攝下的一張宣傳廣告。
攝影師不愧是歐美大牌最受歡迎的大師，隨便拍攝出來的照片都如同歐美大片，氣場巨大。
鍾御卿已經簡單的致辭，請綠嘉的新任代言人上場。
當秦峻寧牽着唐小愛的手從側門入場時，鎂光燈立刻瘋狂閃爍起來，唐小愛穿着的定製禮服，妝容清雅自然，像極了希臘女神，典雅端秀，一步步搖曳生姿。
秦峻寧着實不該擔心她會不會緊張，因為看上去，唐小愛平靜自然，比他還要放鬆，完全知道怎麼在鏡頭前呈現出最好的一面。
秦峻寧不由地磨牙，鍾御卿那傢伙未免太會調教了，這麼短的時間裏，將唐小愛調教的比久經沙場的老藝人還要從容自若。
完全沒有一絲青澀和不安，她面對着數千人的會場，已經不驚不慌，氣定神閑。
太討厭了，他真想使壞，把唐小愛的長長晚禮服踩住，讓她丟臉……
如果唐小愛知道現在秦峻寧的陰暗想法，一定更覺得自己悲慘，遇到這麼個喜歡整人的老闆，不知道上輩子造了什麼孽。
唐小愛知道今天不能出錯，如她所說，她一直都是相當努力的人，無論做什麼事，只要確定了目標，就會付出所有的努力，做到最好。
為了今天，她徹夜不眠地對着鏡子練習自己的一舉一動，向老師學習如何面對鏡頭，找到自己最美的一面，還會踩着高跟鞋練習舞蹈，從一開始扭傷腳到現在，已經能駕馭十厘米的高度……
無論未來怎樣，第一步都要跨得穩穩的。
可是當唐小愛看見鍾御卿對自己伸出手時，笑容還是晃蕩了一下。
對着綠嘉國際的新任代言人伸出手，鍾御卿的眼底閃過一抹艷麗的水光。
太美了。
又讓他想到出水芙蓉，那種潔白清香的美，雋永古雅。
白色禮服包裹着曼妙的曲線，脖子上的蒼穹之藍，閃着神秘的光芒，映襯着讓她的肌膚更透白。
秦峻寧將唐小愛的手交到鍾御卿的手中，不知道誰設計的這種交接方式，就像教堂結婚禮儀一樣坑爹！
“這就是網絡票選出的明日之星，也是綠嘉國際的新一季代言人——唐小愛女士。”
唐小愛的指尖被鍾御卿輕輕握住，然後舉到唇邊，落下一吻。
唐小愛的手指很難察覺地微微一顫，隨即扭過頭看着台下眾多的媒體，依舊保持着甜美優雅的笑容。
按照流程，唐小愛需要說一些冠冕堂皇的話，比如感謝支持她的人，感謝綠嘉國際提供這樣難得的機會……一切都是在背稿子，她對發言稿早就爛熟於心，對着鏡子練習過許多次，所以一點紕漏也沒有，讓秦峻寧又鬆了口氣。
發佈會非常順利地結束，接下來是盛大的宴席，唐小愛必須陪着自己的“東家”老闆過過場。
而秦峻寧因為趕戲，在新聞發佈會結束后，立刻飛往戲場，沒有留下來進行晚宴環節，雖然他很想留下來看看自己簽下的藝人最美的一面。
唐小愛挽着鍾御卿的胳膊，指尖冰涼，笑容溫暖。
她必須走完最後一場秀，雖然十分不情願，但是處處都是媒體的鏡頭，不能露出任何破綻。
鍾御卿端着高腳杯，穿梭在人群中，與身邊的新任代言人郎才女貌，那麼般配，讓媒體更是狂拍不止。
原本鍾御卿就很少在媒體面前露面，能抓到被譽為最英俊的鑽石王老五的近照，本來就令媒體高興的發狂，加上唐小愛的正式出鏡，更讓在場的所有媒體興奮。
唐小愛聽着他為自己介紹一些公司的高層和某些合作夥伴，她只是微笑，很少插嘴，站在他身邊，安靜得像一朵水蓮花。
她挽着的鑽石男似乎在任何場合都遊刃有餘，渾身散發著讓女人心跳的魅力。
讓她也想到了那個夜晚的可怕變化。
鍾御卿帶着她走到幾個西裝革履的外國人面前，微笑着介紹着雙方，他們是綠嘉國際最大的國際合作夥伴，CEO是意大利人，中文名喬離思。
唐小愛第一次聽到外國人取這樣有文化的中文名，忍不住多看了喬離思。
熱情帥氣的喬離思立刻伸出手，抱住唐小愛，來個貼面禮，用流利的中文說道：“今晚你美的像珍珠。”
“謝謝。”唐小愛還沒回過神，就被鍾御卿擋在了身後。
“喬，預祝這次合作更成功。”鍾御卿舉起高腳杯，輕輕碰了碰他的杯子，說道。
“當然會更成功。”喬離思笑了起來，深棕色的雙眸看向唐小愛，也對她舉起高腳杯，“也要恭喜你簽下這麼漂亮的代言人，veryperfect！”
“老闆，江小姐來了。”張墨陽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對鍾御卿低低說道。
“你們先聊，我失陪一下。”鍾御卿微笑，然後轉身對唐小愛說道，“別亂說話、別亂走，跟着助理。”
藍星晴穿着小禮服，寸步不離地跟着唐小愛，同時，埃斯克羅為今晚的唐小愛也準備了公司里的助理小昭，因為怕唐小愛不適應這樣的場合，所以特意派個經驗十足又機靈聰慧的助理給她。
唐小愛記得小昭，在非洲發生的事情她記得清清楚楚，包括那時溫柔像天使的鐘御卿。
沒想到她被秦峻寧欽點到自己身邊當助理，難免有一絲親切感。
鍾御卿一消失，那些媒體立刻紛紛圍上來。
剛才鍾御卿在她身邊時，就像個透明的擋箭牌，沒人敢貿然接近唐小愛，現在趁着他離開的機會，媒體趕緊丟出問題來轟炸。
“唐小姐，上次在機場的事，您一直沒有出面闢謠……”
“唐小姐，你和沈公子……”
“拜託大家不要問無關的事情，多吃點喝點。”藍星晴趕緊切斷這些尖銳的問題，苦哈哈的攆着眾人。
而小昭更是見慣了這些場合，示意唐小愛跟她到別處安靜點的地方，然後只對身邊的保安低語幾乎，跟在她身邊寸步不離。
唐小愛充耳不聞，依舊保持着微笑，跟着小昭走，但是心臟卻痛了起來。
沈墨……
她每每想到這個名字，都有撕心裂肺的疼痛。
“聽說這次新年大型宴會，綠嘉國際還請了沈墨的母親周女士前來，是嗎？”
“不會吧？我怎麼沒看到周女士？”
“那沈公子會來嗎？聽說周女士最近想讓兒子開始接手自己的家業，經常帶他出席商務聚會呢……”
驀然，幾句不輕不重的話傳到唐小愛的耳中，她的腳步僵立住，綠嘉國際請了沈墨他的家人？
鍾御卿趁着這次簽約代言人的機會，順便將每年開春都會舉行的大型宴會也舉辦了，和年底的年會不同，這場宴會更商務化，為的是和生意夥伴交流感情，而不是和網站裏的那些賣家。
周清婉是個企業家，旗下的某品牌和綠嘉國際有往來，所以她被邀請似乎很正常。
沒有人知道鍾御卿是故意的。
他看了秘書柳青玉遞交的邀請名單時，特意在後面寫上了周清婉的名字。
而對周清婉來說，能被綠嘉國際這種後起之秀邀請，非常意外。
身為一個企業家，她知道綠嘉國際現在的發展勢頭有多好，但是聽聞綠嘉國際合作的對象大多都是外企和龍頭企業，她這種中等規模的企業，在龍頭老大的面前，根本微不足道。
而她的優越感並不是因為自己的企業，是因為自己的老公是牛逼人物。
所以，企業的大小對他們家來說並不重要，官場上賺到的錢還少嗎？
周清婉並不關注網絡和娛樂節目，她每天除了飯局和賭局，最多就是看看財經報紙，所以對唐小愛的事根本不知道。
她甚至已經忘了沈墨喜歡的那個女孩叫什麼名字。
周清婉只是很高興，因為兒子這一次竟然主動要求陪她參加商務聚會。
“你是要多接觸點年輕的成功人士，綠嘉國際短短兩三年的時間擠掉了那麼多競爭對手，成為購物網的龍頭，知道他們的老闆才多大？”周清婉在車裏對沈墨說道，“才二十六歲！”
“二十七。”沈墨面無表情地糾正。
“哦……隨便吧，只比你大四五歲，聽說人家像你這麼大的時候，已經在美國掙到了億萬資產，回到國內投資做網站，只不過是想玩玩而已，結果隨便一玩，就成了領軍人物……”
“車還要堵到什麼時候？”沈墨突然有些惱怒地問道，不願意聽唐小愛現在東家的英雄史。
“小孩子就是耐不住性子，你看你爸爸，無論做什麼都不急不慢，最後一個到場，那叫什麼？重要人物都要壓軸……喂？沈墨！”周清婉正在教育著兒子，一轉頭，沈墨已經推開車門，往外面走去。
沈墨不理會後面的呼喚聲，飛快地在堵成長龍的車輛間穿行。
唐小愛，唐小愛……
她是今天晚會的主角，一定像個大明星，在媽媽口中那群年輕有為的男人們身邊巧笑嫣然吧？
哈，她成名了！明天的頭條將全部都是她和鍾御卿！
保安不得不出來維護現場，因為媒體一直跟着唐小愛，場面幾乎要失控了。
早知道就不該讓媒體和高層混雜在一起，應該讓他們單獨去隔壁餐廳用餐。
唐小愛跟着小昭快步走上二樓，保安正在好言相勸，不準媒體跟上來。
她鬆了口氣，躲到一個角落邊，眼神漸漸黯然起來。
沈墨……
那天醒來之後，誰也不告訴她沈墨的消息，唐小愛和沈墨徹底斷掉了聯繫，她也不知道鍾御卿和秦峻寧是怎麼幫自己解決飛機場的事件，聽秦峻寧的口吻，應該是用錢封住媒體的口。
而鍾御卿這邊也採取了手段，但到底是怎樣的手段，誰也不知道。
當媒體再次在她面前提到沈墨的名字時，唐小愛的心就亂了。
她只想躲到沒人的地方，安靜的撫平心中的傷。
被皮帶鞭打的傷已經淡去消失，但唐小愛常常會想到那一幕——失控的沈墨，瘋狂的抽打着她……
年輕的身體，年輕的感情，年輕的心，都無法承受這樣絕望的愛。
“嗨，美麗的小天使，你今天真像愛的女神。”喬離思早就觀察着唐小愛，看到她為了擺脫媒體的圍堵，跑來二樓，他也立刻跟了上來。
唐小愛正失神地想着心事，被突如其來的聲音驚到，下意識的先掛上笑容，然後轉過頭，看見喬離思的臉。
意大利的男人五官都非常帥氣，身材又高大，加上性格洋溢熱情，總有種讓女人迷戀的性感。
“喬先生。”唐小愛記住了他，喬離思，離思……多中國味的名字。
“可以喝一杯嗎？”喬離思端着酒杯，靠在欄杆上問道。
“小愛不太會喝酒。”小昭才擺脫那些媒體，一轉頭，又看到其他男人靠近唐小愛，立刻衝過來，歉意地說道。
像他們這種助理，其實寧願跟着小藝人，也不想做大明星的助理。
不僅是因為大明星的事情多，趕通告忙得要死，而且他們周圍有太多攝影機和異性，一個助理很難招架住那麼多的關注目光，加上越大牌的明星，私底下性格也不太好，所以助理們拿着工資受氣，也苦不堪言。
不過唐小愛的性格很柔順，這是秦峻寧給她的定義——柔順，讓人省心。
“不用緊張，我不是那些討厭的媒體。”喬離思笑着對小昭說道，意大利熱情火辣的笑容，刺啦啦地帶着電流，讓小昭也招架不住，轉頭看向唐小愛，見她沒有什麼厭惡的表情，立刻做了一個你們隨便聊的手勢，退到一邊去靜靜觀察着樓下媒體的陣勢。
“你和鍾先生是什麼關係？”喬離思笑着抿了口杯中的酒，直白地問道。
“簽約關係。”唐小愛想了想，似乎只能這麼回答。
“哈哈，你太幽默了。”喬離思大笑，臉上滿是意大利的陽光味道。
唐小愛看着他的笑容，突然又失神了。
她彷彿看到足球場上的沈墨，也這樣的陽光爽朗。
可是現在，再也看不到那樣讓她愛慕的笑容……
“這麼說，你們不是戀人？”喬離思又問道。
“當然不是！”唐小愛被這句話震回了神，有些尷尬的多做一句澄清，“怎麼可能……喬先生真會想像。”
“看上去你們很般配，而且鍾先生很保護你，所以誤會了。”喬離思想到那個細節，他在和唐小愛貼面禮的時候，鍾御卿不着痕迹地將她擋在了身後。
喬離思和鍾御卿接觸過很多次，作為最大的外貿夥伴，兩個人經常會見面，鍾御卿的身邊也會有女伴，但無論是和貼面禮還是親吻，他都從不會對身邊的女伴做出這種細小的舉動。
“他是紳士。”唐小愛微笑着說道。
鍾御卿在外人面前，比誰都要紳士，完美無缺……
如果她沒有看到他充滿慾望的一面，那該多好。
至少現在還在心裏供着，將他當成神，不敢有半分褻瀆。
“這麼說，我晚上可以送你回家咯？”喬離思的尾音很奇特，也很可愛。
“我就住在這裏。”唐小愛抬頭看向裝飾着水晶的樓頂，說道，“在樓上。”
“那我可以送你回房。”喬離思笑得更可愛，“剛好省掉了油費，為環保也順便做點貢獻。”
“不用了，謝謝。”唐小愛忍不住也笑了，轉過頭，他真是個可愛的成熟男士，那種熱情和活力，完全不像三十齣頭的男人。
但是她的笑容還沒完全綻放，就突然凋謝。
因為感覺到一雙目光，她隨意瞥了過去，看到讓她完全失控的一個人——沈墨。
沈墨趕來了，他的皮鞋上矇著灰塵，整個人的臉色發灰，從三環跑下來打車趕到這裏，讓他的狀態看上去很糟糕。
沈墨剛走進大廳，一眼就看到二樓上的唐小愛。
她正用放鬆而優雅的姿態和身邊的混血兒帥哥聊天，宛然是上層社交女！
樓下本來安靜不少的媒體，有眼尖的認出沈墨，立刻又喧嘩起來，紛紛堵了上來。
唐小愛急忙轉過身，胸口劇烈起伏着。
“怎麼了？”喬離思體貼地問道，看向樓下。
而小昭眼尖，看到沈墨之後，立刻走到唐小愛面前，對喬離思歉意地說道：“不好意思，可能小愛累了，我先扶她休息一會。”
樓下來了個很年輕的男人，二十一二歲的模樣，正被媒體圍住，那道凌厲的目光筆直的射過來。
“樓下的那個人，是你認識的？”喬離思好像沒聽到小昭的話，依舊擋在他們面前，又問道。
“我有點不舒服……失陪。”唐小愛對沈墨真的是愛情，因為能那樣清晰地感覺到他的存在，能看到他就心跳加速呼吸困難。
只有樓下才有電梯離開，這二樓沒有出口。
唐小愛現在只想離開，可是還沒和小昭走兩步，就停下腳步，因為媒體都堵在下面，他們沒法出去。
“鍾御卿呢？”唐小愛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問鍾御卿。
可能是一種習慣，遇到事情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這件事的負責人。
她想離開，要先徵詢鍾御卿的同意。
應該就是這樣，所以她才會冒出鍾御卿的名字。
唐小愛覺得自己現在有強迫症，每次面對自己不正常的反應，都要找出理由來，這樣才安心。
“在樓下的露台，和重要的客人談事情。”小昭不愧是個優秀的助理，耳聽八方眼觀四路，雖然沒有人告訴她鍾御卿在幹嘛，但是剛才她注意到了張墨陽的低語。
“告訴他，我想走。”唐小愛看着樓下的陣勢，現在她下不去，沈墨也上不來，但用不了五分鐘，沈墨就會衝上來。
小昭現在也沖不下去，而且她最重要的工作是在唐小愛身邊待着。所以她拿出手機，給綠嘉國際指派的小助理星晴打個電話。
星晴就在樓下，被媒體擠來擠去，手包里的電話響了，她一看是小昭的，立刻接了起來。
鍾御卿正在和江馨月聊天，他和女人說話，似乎總帶着一股若有若無的調情味道。
總之，那語態神情，能讓女人心猿意馬。
“老闆……”柳青玉無奈地充當了炮灰，因為藍星晴不敢打攪鍾御卿，所以央求他去轉告。
如果不是看在她是藍逸堂妹的份上……柳青玉也不願意這種時候打斷老闆的好事啊！
鍾御卿聽完柳青玉的耳語，臉上依舊帶着曖昧的笑容，對柳青玉說道：“知道了，你先陪江小姐坐一會，介紹一下W89的計劃。”
“是。”柳青玉點頭，心裏卻苦惱不已，誰都知道江馨月有多難搞定，除了老闆出面，他們這些人，根本招架不住江馨月。
早知道應該找墨陽進來，把麻煩推給張墨陽……
鍾御卿走到大廳時，沈墨已經上了台階，媒體被保安攔在下面，為了拍到最火爆的新聞，有的人甚至踩在桌子上，場面一片混亂。
“唔，看來，大家把這裏當成了酒吧。”鍾御卿的聲音很溫柔，依舊帶着迷人的風度。
只有熟知他的才知道，他將人逼入絕境甚至死亡時，也會保持這樣的風度。
喧鬧的場面突然就安靜了，站在桌子上的記者，也慢慢爬下來，不知道為什麼，那麼優雅的聲音，卻讓他們嗅到了死到臨頭的感覺。
也許是因為，他的名字是鍾御卿。
所以他的每一句話，都蘊含著深淺不明的力量。
在這裏的媒體，大概都知道前段時間的機場事件，國內的一切主要門戶網站都被錢封了口，但是報刊、雜誌可沒準備這樣放過八卦，就在那時，十幾家報道的負責人不約而同地選擇壓制這條新聞，甚至還辭掉了下面的記者。
這一行的人都很聰明，雖然這件事很隱秘，但大家心知肚明，用封口費這種方式的，應該是唐小愛現在簽約的經紀公司，而用辭職方式的，也許是綠嘉國際。
秦峻寧和鍾御卿的處事方式，有時候很相似，有時候卻截然相反。
有人傳言，綠嘉國際對人氣王唐小愛十分重視，所以不願讓她的形象太惡化，和埃斯克羅聯手制止這樣的報道。
卻沒有人知道，機場的那些媒體，是鍾御卿指示安排的。
只不過後來他看到唐小愛的傷，覺得自己有點過火，所以將新聞制止，把矛頭直接引向沈家。
這就是為什麼秦峻寧說他是瘋子的原因。
竟想對沈老爺子下手，鍾御卿一家幾代都是工農階級，就算從商比較厲害，可拿什麼和人家高官政委斗？
商場和官場本來就如同市井和朝廷，自古以來，不管是巨富如范蠡還是胡雪岩，只有商人進貢朝廷的份，哪有朝廷縱容商人的份？
唐小愛已經聽不到周圍的聲音，因為沈墨就站在她的面前，那雙明亮的目光，依稀帶着少年不懂收斂的鋒芒和銳利，緊緊看着她。
“今天晚上真美。”終於，沈墨喑啞着開口，和大多數男人對唐小愛說的內容一樣，但又帶着不一樣的含義。
“能陪我喝一杯嗎？”沈墨用剛才喬離思的方式，問道。
他被媽媽強迫參加各種聚會，知道這群男人會怎麼向喜歡的女人搭訕，一般就是這麼兩句，接着請她跳舞，交換電話，送她回家……
“你的傷都好了。”沈墨不等她說話，隨手從一邊的侍衛那裏端過兩杯酒，遞給唐小愛一杯，看着她奶白色的肌膚，低低說道。
終於還是無法和其他男人一樣，沈墨先喝光自己手裏的酒，眼裏似乎有淚光和恨意閃過：“今天晚上太漂亮了，我夢中的新娘就是這樣……穿着純白的長裙，一頭烏黑的長直發，清純又美麗，讓所有男人神魂顛倒……”
唐小愛緊緊捏着手裏的三角杯，突然一抬頭，將調製的彩虹般艷麗的雞尾酒灌入口中。
她聽到自己牙齒顫抖的碰到酒杯邊緣的聲音，那樣清脆。
灼熱的酒精灌下去，她才覺得自己鎮定一點。
除了媒體，其他人並不知道沈墨和唐小愛的關係，小昭雖然清楚，可現在情況一團糟，她根本沒法阻止沈墨，只想着怎麼處理明天的新聞。而其他人更是以為沈墨是尊貴的客人，與喬離思一樣，想和今晚美麗璀璨的代言人喝一杯。
“我們還是有很多可能的，對不對？”沈墨湊近她，低低地問道。
“不可能，你的家庭不會接受我這樣的人……而我，也不喜歡你的家庭……”也許是酒精讓唐小愛的神經末梢都燃燒起來，她終於說道。
“只是因為我的家庭？”沈墨眼神突然一亮，像是看到了希望，“我早就說過，我會帶你走，會讓他們接受你……”
“沈墨，你如果離開了父母的庇佑，真的能帶我走？”唐小愛突然捂住嘴，打了個酒嗝，糟糕，她實在不應該喝那杯酒，頭已經有點暈了。
她對的酒精太敏感了，沾酒就要醉。
“什麼意思？”沈墨眼裏的亮光逝去，咬牙問道。
“我現在已經不是那個只會在圖書館出現的唐小愛，你還不明白嗎？”唐小愛的手指輕輕撫摸着自己脖子上的“蒼穹之藍”，“看見沒有……這些……你脫離自己的家庭，可能這輩子都買不起……”
“你不是物質女，你不在乎這些。”沈墨如今像是被她狠狠反抽了一鞭子，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你真傻……傻得可愛。”唐小愛扶着欄杆笑了起來，“你不是最了解我嗎？那就該知道，我曾多麼貧窮過！我憎恨貧窮，我討厭那種最底層的生活，我喜歡現在，你看那些男人……都在想着多少錢能買我一晚……”
“啪”，清脆的耳光，打在唐小愛的粉頰上，立刻，她的臉上腫脹起鮮紅的掌印。
“你夠了沒有！跟我走。”沈墨再次打她了，他沒有鍾御卿那種氣度，他沒修鍊到殺人時候還含情脈脈的地步，即使打了她之後，心裏立刻就疼了起來。
“先生，請冷靜，不要這樣！”小昭見過大風大浪，面對這種突變，也被嚇暈了，半晌才尖叫，愣是插在兩個人中間。
“不，你休想再帶我走。”唐小愛依舊保持着微笑，那被訓練出來的最美麗的笑容。
她感覺不到疼，也許是酒精已經讓她的肌膚變得麻木，也許是她的心早就麻木了，所以她掙脫沈墨的手，順勢靠上身邊的男人：“我喜歡這種生活，我喜歡……”
喬離思本來以為沈墨和她熟悉，因為看見唐小愛剛才的臉色，似乎和沈墨是非常親密的朋友，所以他就避讓到遠處，可看見沈墨突然掌摑唐小愛，他才急匆匆地趕過來。
唐小愛就靠在他身邊，如果不是腫起來的面頰，看上去他們也像親昵的一對。
“先生，你剛才太沒風度了。”喬離思摟着唐小愛，斥責道。
“你算什麼？滾開！”沈墨看到唐小愛，總是無法冷靜，對眼前混血兒般的男人吼道。
這個橫空冒出來的外國男人知道什麼？他怎麼能知道他們之間的愛情……
“請冷靜點。”保安也迅速趕過來，將沈墨攔住。
“是的，拜託都冷靜點……小愛，快過來……”小昭趕緊把唐小愛扯到自己身邊，完蛋了，她能想到秦峻寧下了飛機之後，會怎麼暴跳如雷。
唐小愛眼前的沈墨有些模糊，或許是因為酒精發揮了作用，或許是因為她的眼睛被霧氣擋住……
鍾御卿在短短時間裏，將所有媒體搞定，立刻走上樓，看見唐小愛已經被小昭扶到一邊，正獃獃地看着沈墨，那雙清澈的眼睛裏蓄滿了淚水，一顆顆如同珍珠般緩緩滑落。
雨後新荷般的美麗。
沈墨也死死盯着唐小愛，她在騙自己，她根本不喜歡這種生活，否則為什麼要流淚？
喬離思的眼裏，唐小愛應該是個萬千寵愛在一身的女明星，所以有人追求非常正常，可是沈墨讓他迷糊了，當眾打女人的男人，形象未免太惡劣了點，而唐小愛一直都像個非常傳統恪守女德的人，現在也只是不停地落淚，讓他不知所措。
幸好這裏的主人來了。
鍾御卿對喬離思甚至還微微一笑，然後從小昭手中摟過唐小愛的腰，不發一言地挾持着她往樓下走。
“放開她！”沈墨想甩開兩邊的保安，兇狠地說道，像頭髮飆的惡狼。
“沈公子，我請你來，可不是讓你來鬧事的。”鍾御卿走到他身邊，微笑着說道，“這裏不是沈府，你最好……小心點。”
沈墨看見他盈盈笑意，可眼神卻閃過一絲威迫和狠厲，他突然一個激靈，像是清醒了很多。
是的，這裏不是自己的家，就算是自己的家，父母在場也不會讓自己亂來……唐小愛說的對，他憑什麼帶她走？
他有什麼本事帶她走？
他是眾人眼裏的天之驕子，大家都帶着三分敬畏三分仰慕的眼光看着他，只因為他的父親和母親。
離開了自己的父母，他算什麼？
等周清婉趕來的時候，裏面依舊歌舞昇平，沒有看到鍾御卿和新簽的代言人，只看見自己的兒子一臉死灰地往外走，失魂落魄，像是一具沒有生命的軀殼。
“沈墨，你這孩子怎麼一點耐心都沒有，你看，你剛走沒十分鐘，車就開始動了……沈墨！”周清婉見兒子木然的從自己身邊走過，皺了皺眉頭，伸手拉住他，“媽媽和你說話，聽到了沒有？”
“別管我！”沈墨狠狠甩掉周清婉的手，就是他們，看似光芒萬丈，卻讓自己成了世界上最沒用的人！
他要離開，要徹底獨立，鍾御卿算什麼？和時間賽跑，鍾御卿永遠沒有他有優勢。
至少他比鍾御卿年輕，還有無限的可能……
總有一天，會擊敗他，當著他的面，氣定神閑地將唐小愛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