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元宵節禮物
鍾御卿正在飛機上。
元宵佳節，他沒有時間陪家人，剛剛才從三藩市飛回來。
從飛機上看月亮，有種孤獨的美。
圓圓的散着清冷的光芒，在深藍色的夜空，那樣的孤寂。
藍逸在機場等着鍾御卿。
“元宵晚會已經開始了吧？”鍾御卿很少有時間看電視，就算看電視，也是選擇財經或者體育類的節目放鬆。
“已經開始半個小時了。”藍逸平穩的驅車往公司方向駛去。
鍾御卿打開電腦，雖然已經看了很多次錄像，但他還是想看看唐小愛的開場有沒有問題。
“老闆，你看這種開頭不下十次了。”藍逸忍不住多嘴，說道。
“那也要看看今天晚上的現場播放，如果少放了一秒鏡頭，得賠償我的投資。”鍾御卿眯起雙眸，看着從古代畫卷里走出的文雅女子，他又有五天沒見她，雖然在三藩市，但每天都會讓人傳送文件過來，看着圖片影像，和真人還是有很大區別。
“老闆該不是看上唐小姐了吧？”藍逸從後視鏡里看着後面男人一眼，半開玩笑地問道。
“你覺得呢？”鍾御卿語氣不明的反問，英俊的面容隱在忽明忽暗的光線下，只能感覺到鋒銳的目光如同薄薄的刀片，割裂空氣。
藍逸覺得自己多言了，他立刻停止這種八卦的話題，彙報公司有價值的情況。
華麗的舞廳里，藍調爵士樂優雅地漂浮着，今天是特殊節日，所以這裏的人並不多。
能在這裏消費的明星都是大牌，就像唐小愛所說，大牌通常在節假日裏很忙，都去接通告做節目，所以沒多少在公司里泡舞廳。
就像秦峻寧，帶着自己手下幾個得意藝人，去宣傳即將開機的新片……
“KIKI，別喝多了。”唐小愛絕對屬於乖乖女，她在這種場合非但滴酒不沾，連軟飲料也不碰。
雖然為了方便管理藝人，這裏處處都有攝像頭，但是唐小愛依舊很小心。
因為自己吃過虧，她決不允許第二次在同樣的地方跌倒。
“甜甜，你也少喝點。”唐小愛看着豪爽的東北妞在和一干美男划拳，不時地勸道。
“小愛，再跳一曲怎麼樣？”剛才不夠盡興，劉子升沒見過這麼保守的藝人，跳舞的時候連腰都不準碰，這也太操蛋了。
他不知道征服過多少各式各樣的美女，今天要是栽在唐小愛身上，那晚上他們這桌几萬元的晚餐白買單了！
“不……我真的不會跳舞。”唐小愛婉言拒絕。
“別謙虛了，來吧。”劉子升攥住她的手腕，不由分說地扯起她。
“我不喜歡跳舞。”唐小愛對這種強制性的邀舞很不悅，表面上卻很平靜，甚至還是讓男人喜歡聽的柔柔靜靜的語氣，“放手。”
“劉哥，我可以作證，小愛真的不會跳舞。”一直坐在一邊被冷落的小希，和唐小愛相處的時間最多，所以對她的感情變化很了解，聽到她說“不喜歡”的時候，就已經站起身，對着劉子升很恭敬地說道。
在這裏混的人都很清楚一些不成文的規定，大明星對小藝人而言，比高級主管還要可怕，想出頭的小藝人一定要想方設法地接近有點名氣的藝人，對比自己紅的明星更要諂媚巴結，千萬不能惹到對方，否則以後可能永無出頭之日。
唐小愛最近是很紅，但和這些出道幾年的明星相比，她依舊是個新人，只不過是個走紅的新人而已。
而且她不經常在公司里，只是被綠嘉國際借出去一段時間，又沒有任何的作品，論關係網和人脈經驗，唐小愛遠遠不能和這些人相比，所以小希心裏直罵KIKI她們。
唐小愛和那些一心想用身體搏上位的女星不同，她本來就不喜歡這一行，別說陪紅星睡覺，就是陪秦峻寧睡覺，她也不可能答應，所以……今天晚上真不該去A區吃飯，遇到這麼些浪蕩子。
“你是誰？”劉子升好像才注意到小希的存在，他挑起眉，明顯很不爽地瞪着模特身材的小希。
“是我朋友。”唐小愛聞到了若有若無的火藥味，她不希望小希因為自己惹了不該惹的人，所以立刻說道，“最後一支國標。”
“別說‘最後’，我希望永遠沒有‘最後’。”劉子升聽到唐小愛答應，馬上忽視小希，牽着唐小愛的手往舞池中央走去。
她的手真軟滑。
男人果然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動物，唐小愛驚覺對方的身體越來越近的貼了上來，幾乎在她身上廝磨着，她泛起一股難忍的噁心感，可能是現在心裏有陰影，身體無法接受男人的貼近，她的腳步亂了起來，踩在劉子升的皮鞋上。
“不要貼得那麼近。”唐小愛低低發出警告。
“我剛買了一條項鏈，很漂亮，正不知道送給誰……去我房間試戴怎麼樣？”劉子升恍若未聞地問道。
“如果秦峻寧不介意的話，我無所謂。”唐小愛非常不想將秦峻寧搬出來壓制別人，但是對付這種色膽包天的人，她只能搬出大老闆來。
果然，劉子升離開她半寸，笑容有些搖晃起來：“只要你不說，他不會知道。”
公司里明令不準亂搞男女關係，很多條約上也規定不能談戀愛，私生活都要聽從公司安排，但事實上，稍微紅一點的藝人，勾搭炮友這樣的情況，只要不過分，公司不會管。
畢竟男女的生理慾望總要解決，只要不牽涉感情和影響工作就OK。
鍾御卿靠在二樓，一雙狹長的黑眸暗沉沉地盯着下面的舞池。
這裏的燈光很昏暗，透着難言的曖昧。
誰也不知道鍾御卿什麼時候來的，也沒有人注意到昏暗的一角，那身融入夜色里的深色西服。
真是厲害呀！
自己才離開五天，她一轉身，還真以為自己成了耀眼新星，和一群男人眉來眼去……
看着她跳完舞，坐到花樣美男們的中間，像一個交際花，鍾御卿突然厭惡起來。
他怎麼能一時興起，對她有興趣？而且還以為她是一塵不染的白蓮……
太可笑了，在娛樂圈裏，有誰能一塵不染？
而且她早就不是純白無垢的花朵，元旦那夜，他就染紅了她！
“那些男人是誰？”鍾御卿點燃一支煙，在黑暗中低低問道。
“是一個團隊組合。”藍逸感覺到老闆心情不好，立刻謹慎地說道，“要具體資料嗎？”
“我不想看資料，直接讓他們消失。”鍾御卿的聲音里，沒有一絲溫度。
他可不是秦峻寧，還要估算藝人的當紅程度和吸金度。
唐小愛受不了酒味和喧囂，起身往衛生間走去。
用冷水洗着臉，感覺腦袋清明了很多，她不適應這種紙醉金迷的生活，寧願坐在外面的長椅上一個人看月亮。
從衛生間往外走的時候，唐小愛突然感覺到哪裏不對——原本喧囂的聲音變得安靜。
她快步走過拐角，不由愣住。
雖然剛才這裏的人並不多，可也不至於眨眼間消失得乾乾淨淨吧？
甚至連吧枱里的服務生都消失了……
“啪”，一個響指的聲音，迷亂的燈光聚集到一架鋼琴上。
“彈一首《夜曲》給我聽。”二樓，飄下熟悉的男人聲音。
唐小愛心臟不由一跳，他回來了？
即便沒有看到人，那性感的聲音，總是帶着一絲緋紅的氣息，讓人心跳加速。
抬起頭，往二樓看去，可惜燈光全都聚集在樓下，唐小愛只能看見隱約的黑影，靠在欄杆邊，還有明滅不定的煙頭。
“沒有聽到？”鍾御卿見她抬頭往這邊看來，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依舊清澈，全然不像剛才坐在男人們中間的援交女，他不由皺了皺眉頭。
如果還沒成為真正的巨星，就開始和其他藝人那樣惡俗，他會考慮換代言人，讓她徹底成為過去式。
唐小愛幾秒后，聽話地走到鋼琴邊，坐下來，修長的手指輕輕落在琴鍵上。
她喜歡和藝術有關的一切，當音樂老師要求她不眠不休的將指定的鋼琴曲練習到高水準的地步，她也毫無怨言。
鍾御卿閉上眼睛，在優美的鋼琴曲中，回憶她曾帶給自己的特殊感覺。
上一次生氣，他讓沈墨和她吃夠了苦頭，這一次，他又生氣了……
看見她和男人跳舞，他當時就想下樓，把她給撕了。
是誰允許她像個低賤的妓女，和男人那麼曖昧地貼在一起扭擺？
而現在，她坐在鋼琴邊彈奏的模樣，又變得那麼純潔沉靜，閃着溫潤的光澤，彷彿沒有任何慾望。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唐小愛的手指被捉住。
“陪我跳一支舞。”鍾御卿站在她身邊，淡淡地要求。
唐小愛看不懂這個男人，她對不能反抗的人，會無言的依從，這是最卑微的生存之道。
鍾御卿的手放在她的腰上，這個女人還算聰明，沒有在剛才拒絕他。
如果她敢拒絕，無論是什麼借口，他都會讓她這一輩子再也不能跳舞。
“為什麼不說話？”鍾御卿討厭她身上沾染了其他男人的香水味，他剋制着怒火，溫柔問道。
“嗯……你回來了？”唐小愛勉強擠出幾個字來。
她覺得他們之間也貼得太近了，他的身體滾燙的熨着她的肌膚，即便隔着衣服，也能感覺到那種熱度，可是她沒法向對劉子升那種人，請他離自己遠一點。
因為沒有資格。
秦峻寧在她受傷的時候，曾意義不明的警告過她，別惹到鍾御卿，否則會發生可怕的事情。
連秦峻寧這種人都會一本正經的警告，可見鍾御卿真的很可怕。
“只這一句？”
“元宵節快樂。”唐小愛又擠出一句話來。
“有沒有給我準備禮物？”鍾御卿低下頭，看着她半垂着雙眸，那面頰的弧度異常的柔美古典，問道。
“啊？”唐小愛微微一愣，他這種大老闆，還需要小職員給他準備禮物？
“比如……一個吻。”鍾御卿湊近她，聲音裏帶着一絲撩撥的誘惑，“那我收下了。”
不等她回過神，便吻住她微張的唇，他要嘗嘗這裏有沒有被人親過。
“不……”唐小愛越發的暈了，沒有這樣的禮物！
而且，他吻過她幾次了？
唐小愛想要掙扎，卻被更深的奪去呼吸，舞步僵直，她有種眩暈的感覺。
如果說第一次在夏威夷被他醉后親吻，點到即止的引誘，這一次就是風暴般地席捲，像是要奪去她所有的感官，瘋狂地佔領她理智的大腦。
甚至，她在不自覺地從抵抗變成回吻。
這根本不是自己應該做的舉動！可是鍾御卿像個魔鬼，能輕易蠱惑女人的心。
唐小愛被抱在鋼琴上，叮叮咚咚的聲音讓她倏然驚醒，發現自己剛才被蠱惑了，在他強烈的氣息里，不由自主地將舌送過去，唐小愛的耳根都紅了，急忙偏過頭，卻正好將白皙纖長的脖子送到他的唇上。
“我喜歡你的回應。”鍾御卿像是知道她心裏的羞窘，一語點破，讓唐小愛更慌亂。
“我……沒有……不是……”唐小愛失去了組織語言的能力，因為鍾御卿的技巧太好，奪去了她全身的力氣。
“以後不要讓我看到你和那些老鼠在一起，否則……”鍾御卿突然重重咬上她的鎖骨，“你們都會死得很難看。”
他第一次這麼直白地威脅唐小愛。
以前從不會讓別人感覺到自己真實想法的鐘御卿，對唐小愛撕破了完美的天使面具。
既然已經撕破，他就會讓她看到自己的本性，直到她完全接受為止。
“停下……”唐小愛在痛感中打了個冷噤，她甚至沒有聽清最後一句的話，只感覺到一股濃濃的殺氣。
鍾御卿並不會理會她，他舌尖的滑動讓唐小愛全身顫抖。
“你為什麼……為什麼這樣對我？”唐小愛從沒有遇到這樣會撩撥人心和情慾的高手，讓她無力掙扎。
聽到她顫抖的聲音，鍾御卿無聲地笑了起來。
竟然有女人在這種慾望明顯的時候，問這麼白痴的問題。
當然是想要她，才會這麼對待。
“你不喜歡我這樣對你？”鍾御卿坐在椅子上，將她從鋼琴上抱到自己腿上，溫柔問道。
“不……不知道你想做什麼……”唐小愛渾身發軟，根本沒有抵抗的力氣。
“野獸都知道我想做什麼，你這麼聰明的優等生頭腦，怎麼會不知道？”鍾御卿的慾望很輕易地就被她嬌軟的表情挑起，尤其當她坐在自己腿上幾乎要把持不住。
“我……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別再繼續……”唐小愛想掙脫開，她非常害怕這樣的遊戲。
她是想問，為什麼要和她親熱，將她當成了什麼人。
如果鍾御卿把她當成一夜情的對象，唐小愛會很難過，因為她一直把這個男人當成天使和神。
如果他是……喜歡自己，唐小愛雖然沒有奢望過，但至少……她能原諒他的這些一反常態的輕薄舉動，依舊崇敬他。
鍾御卿今天元宵節的禮物，就是她了！
把她當成最美味的湯圓吃了，管她明天會有什麼反應。
實在不行，違背自己對秦峻寧的承諾，收了她當寵物，養在家裏不許出門見其他男人。
唐小愛明知道不該再繼續，可是掙扎不動，而且嘴唇再次被堵住，不能再出聲。
華美的舞廳里，上演着讓人臉紅心跳的雙人華爾茲……
“不……你把我當成什麼了？”唐小愛喘息着。
“我……不是你上床的對象……”唐小愛感覺到他的動作微微一滯，立刻一鼓作氣地說道，“雖然我現在受雇於你，但是合同上沒有規定我要陪你做這種事……沒有感情的性愛……只是強暴……”
她怕現在不說，等一會兒又會被他抽光力氣，被吻得暈頭轉向，反抗不了地被吃光。
“沒有感情的……強暴？”鍾御卿唇邊似乎還有曖昧不清的笑容，輕輕咬着這幾個字。
他一直自認為自己刀槍不入，不會沉迷於任何女人和遊戲裏，但是此刻，唐小愛的話，讓他的心裂開了一道看不見的傷痕。
魅力無敵的年輕總裁，被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孩拒絕了……
只要他勾勾手指，有多少女人會不顧一切地爬到他的床上？
而唐小愛算什麼？真的以為自己是天後巨星？
突然惱怒的將她推倒在地，鍾御卿俯下身，壓在她的身上，眸中閃着嗜血的光芒，露出魔鬼的笑容：“如果是強暴，你會告我么？”
“不會。”唐小愛在顫抖，這次不是因為他的唇舌和手帶來的感覺，而是因為她心中的天使變成了惡魔，那種可怕眼神讓她發抖，她只能努力讓自己表現的平靜一點。
“哦？”
“因為告了也不會贏，只會惹怒你。”
“真是聰明的女孩。”鍾御卿伸手撫着她的臉，微笑，在這種時候還能找回鎮定，以後可不能讓她進入商界，否則會成為自己的勁敵，“所以……如果我想要，你根本逃不掉。”
“是，逃不掉。”唐小愛咬咬唇，眼裏氤氳起霧氣，她不明白為什麼鍾御卿變得越來越魔鬼，當初的那個天使般的男人哪去了？
“但是我對在床上不懂迎合的女人沒有任何興趣。”鍾御卿見她好像快哭了，那種楚楚可憐又強忍的恐慌模樣，讓他更想把她的眼淚逼出來，聽她求饒。
可是，想到她第一次在黑暗中滿臉淚水的情景，鍾御卿只能剋制着，不想讓她留下一生的陰影。
站起身，鍾御卿滿心惱火地坐在一邊的高檔沙發上，沉沉地看着唐小愛劫後餘生般地從地上爬起來。
“過來。”鍾御卿像是喚一隻小貓或小狗，手指也沒動一下。
唐小愛心驚膽戰的移到鍾御卿面前，低着頭，不敢看他。
“會做湯圓嗎？”鍾御卿又恢復了那種溫柔的語調，如果不是剛才的事情，他根本就是個完美天神。
“會。”唐小愛寧願剛才那種清晰的感受都是夢。
“給我包湯圓。”鍾御卿提出今天晚上最後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