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你耍了我兩次
姚欣悅吃痛地皺起了眉頭,身子微微顫抖,額頭上冷汗頻頻,但臉上的笑意卻越來越深。
“既然昨天已經睡在一張床上了,顧總怎麼保證我沒有懷孕?”
顧雲琛冷笑一聲,隨後笑意迅速沉沒在了嘴角,一張臉精緻逼人,眉峰都染上了冷霜。
姚欣悅面上雖然是雲淡風輕,但是恐懼全都藏在了心裏,順着血液流向四肢百骸。
她知道自己正在顧雲琛暴怒的邊緣試探,但並不是沒有勝算的——剛才顧雲琛並沒有在病房裏直接揭穿她,說明在顧雲琛心裏,爺爺佔有一個很重要的位置。
如果顧雲琛真的讓她也消失在這個世界上,要怎麼和自己的爺爺交代?
又去哪裏再找一個能夠迅速懷上顧家子嗣的女人來哄爺爺開心?
既然她是顧老選定的人,只有她才能讓顧書均徹底安心。
空氣中靜默了很久,久到姚欣悅以為自己的手會被捏碎,只能咬着牙不做聲。
半晌,顧雲琛突然鬆了手,眼神落在姚欣悅的臉上,盯了兩秒——只兩秒,姚欣悅覺得自己彷彿被人剝光了一般,竟然生出了壓抑和心虛來,只能抬頭強撐着。
“姚欣悅,你耍了我兩次。”顧雲琛一字一句開了口:“我對你那些心機和手段沒有半點興趣,你只要記住一點……”
他的修長的指節一動,攀上了姚欣悅的脖頸,隨後輕輕點了點。
姚欣悅微微一顫,几絲恐懼從心底攀了上來,將她的神思攥住了。
“……我不會容忍第三次。”顧雲琛驟然放手,眉眼了浸滿了厭惡,轉了身。
“等爺爺的病好了,你馬上給我離開顧家!”
皮鞋觸地的聲音最終消失的那一瞬間,姚欣悅綳直的脊背才微微一松,順着牆面蹲了下來,低下頭,狠狠咬着自己蒼白的嘴唇,恐懼和恨意同時在面部蔓延。
她知道,這一關算是過了。
晚間,姚欣悅收拾東西住進了顧家,但十分識趣地讓女傭將自己的行李放在客房,隨後進了餐廳。
她的目光剛觸到餐廳里坐着的那個清冷身影,身後就突然響起了腳步聲。
“顧總!”助理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
顧雲琛轉頭看去,視線定在助理的身上,“說。”
“安小姐……安小姐被綁架了!”助理道。
顧雲琛捏着杯沿的手指緊了緊,眉頭輕輕一挑,視線流轉,最終目落在了姚欣悅的臉上。
姚欣悅瞬間頭皮一緊,皺起了眉頭,“看我做什麼?”
“去找。”顧雲琛低聲命令,眼神依舊是盯着姚欣悅的。
“已經安排人去了!安小姐今天從酒店裏出來就上了黑車,但是一直到現在,綁匪那邊什麼消息都沒有!就怕是……”
從早晨到現在已經過去八九個小時了,綁匪如果是謀財,交易信息也該放出來了。
像這樣什麼信息都不給,直接便將人綁走的……
姚欣悅瞳孔微縮,脊背僵了僵。
顧雲琛也想到了這一層,目光更加陰冷,緩緩站起了身,朝着姚欣悅邁步而去。
周圍的傭人立刻朝着門口散了,其中一人還帶上了門,偌大的餐廳瞬間只剩下兩人。
姚欣悅攥着手抬頭,聲線清冷:“不是我。”
“那還真是巧了,所有事件里,姚小姐總是最無辜的那一個。”顧雲琛譏諷。
姚欣悅僵了僵身子,咬牙。
安家也算是有頭有臉,但在這A城裏有能力讓安敏柔消失八九個小時還杳無音訊的家族……姚家必然算一個,還是最可能出手的那一個。
更何況,姚欣悅先前三翻兩次觸了他的底線,自然也就成了最該懷疑的對象。
“說話。”顧雲琛徹底冷了臉。
“你要我說什麼?我說了不是我,你信了嗎?”姚欣悅盯着他的臉道:“你現在出門去找,她還有一絲生存的希望,與其把時間浪費在無辜的人身上,還不如做點有用的事……啊!”
顧雲琛已經抬手將她掐住了。
姚欣悅連連倒退,再次被抵在了牆上,她伸手去拽顧雲琛的手指,卻發現他是用了狠勁的,根本掙脫不開。
空氣從肺里一點一點流失和抽空,她掙扎兩下,臉色漲紅。
“這件事去最好和你沒有關係,但凡有一點……”顧雲琛湊近,力道加重,帶着煙味的氣息猛地灌入她的呼吸中,霸道而深沉。
“我會讓你生不如死。”
手指鬆開。
姚欣悅貼着牆用力喘氣,摸着自己脖子,忍住衝口而出的痛呼,水光忍不住在眼眶中蔓延出來,再抬頭的時候,整個餐廳里只剩下她一個人。
腦子裏的思緒有些混亂,殘存的記憶告訴她,顧雲琛和安敏柔是青梅竹馬的關係,安敏柔雖然是一廂情願,但顧雲琛還是將她當做自己的親妹妹看待,所以對安敏柔格外容忍一些。
如果安敏柔真的出事,而顧雲琛又將這筆賬算到她的頭上……
那她在顧家就別想再呆下去了!
姚欣悅咬牙直起了身子,上樓進了客房,抓起手機給姚父連續打了幾個電話,都顯示無人接聽。
她嘆息一句,將手機扔到床上,自己也往後一倒,陷入沙發。
另一邊。
“馬上就到了!最後的定位追蹤就是在這個倉庫!”助理指着地圖,加快踩了油門。
窗外的路燈打在後座上,顧雲琛的臉上半是暖黃色的燈光,半是陰冷而狠厲的視線。
他抿唇不語,靠在座椅上靜靜等待。
車子在倉庫門前停下來的時候,保鏢已經先一步沖了進去。
助理側耳靜靜聽着,裏頭沒有打鬥聲,也沒有任何人聲,半晌只傳來一聲驚恐的尖叫。
“啊!”
“是安小姐!”助理眼睛一亮。
這聲音尖銳又帶着哭腔,極有辨識度,一聽便知道是誰。
顧雲琛推門下車,大步走進了倉庫間,進門就聞到了空氣中濃濃的腥味,還有一絲驅散不了的曖昧氣息,他眼神一沉,臉色也跟着陰了陰。
“滾!我讓你們滾!”倉庫一角的聲音還在繼續。
“安小姐,我們是顧總手下的,請您冷靜……”
“滾!滾!”歇斯底里的聲音已經沙啞,理智全無。
顧雲琛的腳步猛地停了停,視線落在了地面上,眼皮跳動了一下。
整片的狼藉——角落裏有撕碎的布料和一堆雜物,到處都是血跡,點點滴滴,一直蜿蜒到了那截痙攣抽搐的小腿邊。
安敏柔躺在牆角,妝面和淚痕混在一起,身上只有一個破碎的裙子勉強遮着,雙腿不停地踢着,腳背上都是泥濘,混着鮮血,觸目驚心。
“顧總,這……”保鏢低聲請示。
顧雲琛眼底的怒意在一點一點攀升,手指在身側收了收,隨後低下身子,伸手過去。
“別碰我!別碰我!啊!”安敏柔尖叫。
“是我。”他低聲道。
安敏柔不管不顧地尖叫着,狀態顯然已經接近癲狂,雙腿在空中亂蹬,眼底也是腥紅。
“帶去醫院。”顧雲琛眼神狠狠地沉了沉,吩咐旁邊的保鏢道。
看這樣子,不止一個人。
保鏢立刻動了手,將人抱了起來,臉上立刻被抓撓出了好幾道血痕。
“顧總……”助理顫巍巍地拿着手機,屏幕在黑暗中瑩瑩發光,“剛才查到了帶走安小姐的那輛車,車是廢棄工廠出來的改裝車,沒有登記在案,但是……”
“說!”顧雲琛眼刀一剜。
“但是……”助理咽了咽口水,“車主和姚家有點關係。”
夜色驟然更加陰涼,空中涌動的每一個細碎的情緒都帶着怒火,就差沒將整個車子燃起來了。
“顧總,現在……”
“回,家。”他扔下兩個字,攥成拳的手背上血管暴起,一片猙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