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絕境中的老皇帝
按照老皇帝的說法就是丞相之所以沒有出現在這裏很有可能去了郡主府，可是自己在籌備的時候根本就沒有算到丞相回去寧柏竹的郡主府這一環節，已經這麼長的時間過去了，寧柏竹現在又將面臨著什麼樣的局面？夜雲宸忽然覺得自己有些不敢想像！
“你最好不要有動寧柏竹的心思，不然我一定會讓你生不如死！”夜雲宸是真的生氣了，面色黑的如同包公一樣，看的老皇帝心裏一個咯噔，身邊的小孟子更是直接做到了地上，說完這句話夜雲宸就準備轉身往外面走去，寧柏竹的情況他一定要親自去看看才行。
“是誰要動我？”就在夜雲宸剛剛轉身的時候，大殿外面就響起了寧柏竹的聲音，寧柏竹的聲音就像是天籟一樣從外面闖進來，讓夜雲宸整顆心都安穩了下來，唯有坐在台階上的老皇帝，心徑直往下落着，一下子跌下了谷底。
夜雲宸打眼看着外面進來的人，整顆心徹底放了下來，這個鐵血的男人在看到寧柏竹的時候居然目光開始模糊，他不敢想像，失去寧柏竹，將會是一場怎麼樣痛苦的體驗:“怎麼才來？我會以為你出了什麼事情了呢！幸好你沒事！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從來沒有想到夜雲宸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抱着自己，寧柏竹有一些臉紅，想要將夜雲宸推開，卻又顯得稍微無力了一些，有一些人的懷抱，是真的可以讓人眷戀的，夜雲宸就是這樣子的人，感受着男人懷抱的有力，寧柏竹的臉變得更紅了:“你怎麼了？”
“沒有，只是忽然想你了。”夜雲宸抱着寧柏竹不願意撒手，面上的表情也是溫柔的跟一灘水似的，邊上的人都覺得自己已經瞎了，因為他們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夜雲宸，即便是已經習慣了兩個人恩愛的凌月也覺得自己的三觀被夜雲宸給刷新了，這樣明目張胆，恐怕整個雲風乃至整個大陸也只有夜雲宸一個人了吧？
“好了，這麼多人看着呢，你也不覺得害臊嗎？先做正經事吧！”儘管是有着現代靈魂的寧柏竹也覺得有些受不了這樣明目張胆的方式，在溫存了一會兒之後，寧柏竹伸手推了推還將自己緊緊抱住的男人，男人似乎有些不樂意，但是最終還是放開了寧柏竹。
老皇帝看着台階下擁抱恩愛的兩個人覺得無比的諷刺，這樣兩個人不僅攻進自己的皇宮，還當著自己的面做這樣的事情，這還真是讓人不能容忍，只是寧柏竹既然也來到了皇宮，那麼丞相應該也已經活不成了吧？寧柏竹還真是厲害的很呢！
“丞相手中的兵權雖然比不上武將，但是也是京中最優秀的守備力量，你是怎麼出來的，丞相呢？”老皇帝最在乎的還是這個，這個人雖然背叛了自己，但是好歹也同是天涯淪落人，他想知道自己的下場會不會比他還要慘痛上幾分，可如今看來應該是的！
“死了，死在了自己的劍下，這樣的結果你可滿意？”寧柏竹抬頭去看一身明黃色卻看起來像是很久沒有洗澡了的老皇帝之後，回答了老皇帝的問題，雖然在她看來這樣的問題回不回答也根本沒有什麼意義可言，只不過是滿足了一個死人最後的好奇心罷了。
“竟是死了嗎？堂堂雲風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丞相大人最後竟也是這樣悲慘的結局，哈哈！寧柏竹你說我的結局是不是會比他的要好一些？”老皇帝哈哈大笑了起來，他看着寧柏竹的眼睛裏年留下淚來，被火把反襯出來的眼睛裏面只剩下絕望。
寧柏竹無話可說，每一個朝代的更替都是一件絕望的事情，唯一的區別在於自己站在什麼位置上，如果他們角色互換，寧柏竹也會感覺到無比的絕望，這不是對於自己身死的絕望，而是在於自己眼看着自己的王朝被顛覆，卻沒有一點辦法的痛苦。
“你比他應該是好些的，我可以讓你選擇究竟以什麼樣的方式離開這個世界，但是你應該明白，你不可能活，你的後宮也將不可能存在。”寧柏竹雖然覺得老皇帝可憐，但是她絕對不是同情弱者的人，或許在以前她可能還會有憐憫之心，可在一次次從死亡線上回來之後，寧柏竹覺得所有的同情都是多餘的，憐憫這樣的東西是最廉價的東西，根本沒人會要，也不敢要，因為要了就證明了失敗！
“哈哈，選擇死法！寧柏竹，你對我可還真是優待啊！”老皇帝笑了，這似乎是他聽過最搞笑的一個笑話了，可是為什麼他心裏會這樣的難過呢！淚水慢慢滑落，在明黃色的龍袍上暈開，老皇帝看着寧柏竹靜靜的開始發起呆來，曾幾何時，雲家的先皇是不是也是通過這樣的方式獲得了皇位的。
“你是皇帝，對你自然是要優待一些的，皇上你說是嗎？”寧柏竹冷眼看着老皇帝，原本一點說話的意思都沒有，可如今他卻有了這樣的慾望，看着一個人滿滿的從痛苦到絕望是一件讓人身心都會感覺到愉悅的事情，看着老皇帝頹廢的樣子，寧柏竹只覺得從前所受的那些痛苦，都全部還回來了。
“寧柏竹，我終究還是輸給你了，真是好不甘心呢！”老皇帝頹廢了很多，本來是意氣風發的男人現在已經看不出本來得罪樣貌，若是讓寧柏竹給此時的老皇帝一個評價，寧柏竹卻不知應該如何去評價才好，他沒有想到人也是能夠在一夕之間變成自己完全不認識的模樣！
“你不是輸給了我，你只是輸給了你自己而已，我們所做的一切都不過是被你逼出來的罷了。”寧柏竹的聲音依舊是沒有什麼情緒，大殿之外尖叫聲，逃跑聲還在繼續，然而大殿之內除了寧柏竹和老皇帝說話的聲音，卻再也沒有了其他聲音，寧柏竹看着如同喪家之犬的老皇帝，心中卻不知應該作何感想！
“敗給自己了嗎？說的是呢！”老皇帝呢喃了一句，看着夜雲宸的目光中沒有絲毫的生氣，就像是一汪死水，再也折騰不起白色的浪花，夜雲宸覺得這樣的人噁心到了極點，他討厭這樣的人，因為這能夠讓他回想起一度處於絕望不可自拔的自己。
寧柏竹看着夜雲宸的臉，悄悄伸手握住夜雲宸的，柔軟無骨的手此時竟然格外得有力量，將夜雲宸最後的一點陰霾全部驅散開來。沒有人知道小小的寧柏竹身體裏究竟隱藏着多麼巨大的能量，能夠讓強大如夜雲宸這樣的男人都覺得找到了依靠。
夜雲宸緊緊握住寧柏竹的手面色隱晦，緊珉的嘴唇讓人不知道在想什麼，周身散發出來森冷的氣息足可以和外面的天氣媲美，然而夜雲宸本人卻似乎根本沒有意識到這樣的問題，他的目光依舊緊緊的盯着台階上的老皇帝，似乎想在老皇帝身上灼出一個洞來。
“也罷，朕的江山就交給你們了，希望你們不會讓朕失望才是。”老皇帝放棄了所有的掙扎，其實在所有的事情一開始的時候，老皇帝也已經全部都預料到了，只是他沒有想到這樣的結局會來的這麼快，快到讓他連一絲防備都沒有，他終於還是走下了歷史的舞台。
“怎麼?你已經想好要怎麼離開這個世界了嗎？”夜雲宸其實覺得已經不需要再跟老皇帝廢話下去，只是他覺得看着這樣痛苦的老皇帝才能夠一點點的抵消他心裏的怨恨，畢竟一個忠心耿耿的的將軍變成了一個造反的頭領，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慢慢堆積起來的。
“皇上，您先走吧，您還有六皇子云慕呢？江山不可能這樣輕易覆滅的！”小孟子走到老皇帝的身邊輕輕的說了幾句，老皇帝轉過臉去看着小孟子，只見這人已經是滿臉的淚痕，目光卻閃現出臉皇帝都不曾有過的堅定，從小跟在老皇帝的身邊，喲寫東西早已經是根深蒂固，即便是心中恐懼，也不會有任何的改變，這便是小孟子的一生。
看着小孟子的眼神老皇帝心裏咯噔了一下，在自己最絕望的什麼居然還有人對自己抱着這樣的信心，然而更讓他沒有想到的是，這個人居然還是自己身邊最不起眼的小太監，這讓老皇帝的心裏無比的苦澀，只是他所寄託的六皇子只怕是永遠也不會回來了。
老皇寺此時就像是落入水中，瀕臨死亡的喪家之犬，小孟子的話就像是那一根可以用來救命的稻草一樣，讓老皇帝只想緊緊的依附着，可是小孟子終究只是一個太監，又能幫助老皇帝做些什麼呢？除了這無端而來可以被直接忽略的自信之外，小孟子的價值也就不復存在了。
“沒想到最後守護着我的居然是你，小孟子，這麼多年，是我小看了你，真是可惜了，可惜啊！”老皇帝忍不住想要長嘆一聲，卻還是苦笑出了聲，自己做人究竟是有多失敗，老皇帝不知道，只是他的信任錯付給了很多人，包括自己身邊擁有血緣關係的兒子，也包括自己所倚重的丞相，卻從來沒有想過身邊最最信任的就是這個小孟子了。
“皇上！”小孟子跪在老皇帝的身邊，默默地流着眼淚，最後演變成嚎啕大哭，人之一生總需要有一些信仰，對於小孟子來說，他唯一的信仰就是老皇帝，這個自同年就陪伴着自己長大，然後由自己看着漸漸老去的男人，即便自己是那樣的卑微渺小，卻還是願意為其不顧一切。
“小孟子，黃泉路上由你陪伴大概也不會覺得孤單了，你記得在奈何橋邊點着燈籠等我，下輩子我們要做兄弟。”老皇帝忽然伸手將匕首送進了小孟子的身體裏，小孟子只覺得腹部傳來一陣劇痛，嘴角卻展開了純凈的笑容來，這是小孟子在老皇帝身邊這麼久，第一次笑的這樣的邪魅，好看。原來人在忘記了阿諛奉承的時候也可以笑的這樣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