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五十八章 和平協定（完）
“陛下心繫天下，老身自愧不如。”
老太太終於知道，為什麼完顏雍會幫助宋國的百姓。
幫助宋國百姓，實則也是幫助金國的百姓。
完顏可玉藉著錢老大和柳氏之便，已經弄了許多稻穀種子，有了金先生的發揚光大，金國的百姓也將安居樂業。
老太太對完顏雍推崇不已，完顏雍對老太太也十分欽佩。
“老太太功在當代，利在千秋，又何必妄自菲薄？”
沒有老太太進獻的配方，就算他再有能耐，恐也難以研製成功。
他與老太太相輔相成，沒有誰比誰更厲害。
兩個人在這一刻彷彿又回到了上崖村，回到了那個令人熱愛的土地。
而眼前的完顏雍在老太太眼中也不是一代帝王，他是金先生，是為了百姓效力的金先生。
有了這份認知，讓老太太對完顏雍多了許多的信任。
“君無戲言，陛下可還記得當初贈這扳指時，曾給老身許下的承諾？”
這扳指，還是丁一為金先生解毒后，他送給老太太的禮物。當時，金先生對老太太說，這扳指是一件信物，他許給老太太一件事，只要他有能力做到，就一定會做到。
時過境遷，而今老太太真的帶着扳指來了。
完顏雍眼中毫無吃驚，他十分坦然地接受了自己曾經的許諾。
“老太太想好要我做什麼事了嗎？”
屬於他的承諾，他不會忘記。
老太太直截了當地說：
“我想請陛下與大宋簽訂百年友好協定。”
老太太吸納了錢書白、岳老三的想法，再加上自己的理解，得出了結論。
兩國和平比兩國戰亂更能造福百姓。
既然完顏雍有這等想法，那她就給這想法再加上一層保險。
不是兩國利益，不是帝王之術，只因為完顏雍多年前對她許下的承諾。
老太太願意信任他的承諾，只看完顏雍會不會答應。
從老太太拿出扳指，到她給出回答，完顏雍的目光一直都沒有變幻，他好像已經猜到老太太要他做什麼，而他對這個要求，也並不抵觸。
“這話是老太太的主意，還是貴國皇帝的意思？”
此事上升到兩國關係，完顏雍的許諾對象便不僅僅是老太太一人。他需要切實的回答，以作出判斷。
畢竟，之前完顏雍和趙伯琮的談話堪稱不歡而散。而今，老太太又是這番表態，完顏雍可不覺得短短時間內趙伯琮的想法會發生改變。
“是我的主意。”老太太也不怕他得知真相，她既然對完顏雍說了這番話，便有把握能夠進行到底。
“陛下若是認同，我會將此事呈報皇上，為陛下解憂。”
完顏雍心繫天下百姓，議和是真，猜疑也是真。老太太在趙伯琮心中的地位超然，若是兩國的協定再加上老太太的承諾，也更能令完顏雍安心。
說來此事倒也稀奇，宋、金兩國的國君彼此互相猜忌，而他們偏偏對老太太信任十足。兩國的協定並不好進行，但有了老太太的參與，一切猜忌迎刃而解。
完顏雍信任老太太，可老太太的話卻讓他不滿。
“為我解憂？”
他冷哼一聲，不是衝著老太太，而是衝著那位不知天下疾苦的帝王。
“老太太可知我這次來便為議和，雖無百年協定，只要在我任內，兩國必不會開戰。然，你們的皇帝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毫無誠意，現在更是將我軟禁在此，試圖要挾。”
完顏雍既然敢來，就不怕趙伯琮對他下手。然，趙伯琮的手段還是令他敢到憤怒。
在完顏雍看來，趙伯琮完全沒有當帝王的潛質，左右不過是皇帝的人選沒有比他更強者，矮子裏面拔將軍罷了。
“老太太合該去勸一勸你們的皇帝，而非與我為難。”
兩個人互看不上，還得老太太從中穿針引線。
老太太見完顏雍已有鬆動，便去說服趙伯琮。
說服趙伯琮的過程比想像中要輕易許多，他自然也有議和的想法，當年的戰亂已過了三四十年，一代人都已長成，再去計較那些實在不該。
能夠奪回失去的領土固然是好，但趙伯琮也並非昏庸，在見識到了敵我雙方的力量懸殊之後，趙伯琮早就想議和了。
但金人的話不可信，誰知道議和是真是假。
這時候就凸顯老太太的作用了，有了老太太的許諾，趙伯琮願意信任。
一場牽扯兩國數十年的議和就在老太太的主持下飛速進行。
完顏雍與趙伯琮都屬新帝，二人簽訂了兩國五十年友好協定，絕不侵犯對方領土。
簽訂協議當日，宋、金兩國的主帥全都到場見證，原本荒蕪的沙漠也送來微風陣陣。
老太太沉浸於微風之中，嘴角還掛着絲絲笑容。她將趙伯琮的手與完顏雍的手握在一處，時光在此刻定格。
“你看奶……”錢蘭兒推了推一旁的錢書白，目光驟變。
只見笑容滿面的老太太慢慢閉上了雙眼，她的手下，是兩國皇帝相握在一起的手，而老太太的身體猶如被抽幹了最後一絲力氣般，沒了支撐。
“老太太！”
趙伯琮很快發現了老太太的異樣，他鬆開與完顏雍相握一處的手，趕忙將老太太扶住。
可就算是這樣，老太太也沒能睜開雙眼。
“御醫，快傳御醫！”
趙伯琮如瘋了一樣抱起老太太，狂嘯吶喊。
大家也被這一變故驚到了，忙去請御醫前來。
幸好，岳老三擔憂趙伯琮身體，早有御醫在旁侍候。而今聽到皇上召喚，趕緊跑上前來。
在為老太太診治過後，御醫已是滿頭大汗，卻不得不宣告結論：
“皇上節哀，司農鄉君薨了！”
說完，御醫深深地叩首於地上，而旁邊的人聽到此言后，也紛紛跪地。
大家都知道司農鄉君於這場議和的作用，也都明白司農鄉君的意義重大。可就在這個時候，司農鄉君居然去世了。
其中，尤屬錢家人無法接受，明明老太太的身體已經大好，怎麼會，怎麼會……
就連完顏雍都深深地看向老太太，目露悲切。
趙伯琮久久未能回過神來，他的耳朵忽然聽不到聲音了，眼中所望，唯有懷中的老太太。
對了，魂魄！
他快速看向四周，除了黑壓壓的頭頂，再無其他。
魂魄，竟是連魂魄也沒了。（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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