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撓曲枉直
“啊啦，活着回來了啊。”銀髮少女“啪啪”地拍了兩下巴掌，“聽說很危險呢——那個，是叫羽衣一族吧？實力好像還不錯，派出了整整三成的力量去埋伏你們，不，應該說是你呢。”
被稱讚的對象卻半點沒有要領情的意思，“嘶啦”一聲撕開了手臂上纏着的紗布，沉着臉道：“所以，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我可不相信你會對此毫無所覺。”
“因為是經由你而委託給我的任務，我才會沒有……”詰問被背後傳來的裂空聲打斷，雪子下意識地回手，夾住了一張薄箋，“這是……？！”
生生將紙箋丟出兇器效果的少年好整以暇道：“剛剛收到的，寄給你的，信？誰知道呢。”
被提醒了的雪子這才想起來，按照上一次給兩位好友寄信的時間，若有回信，就差不多該這幾天到？
而這個厚度……是斑吧。
這兩個人的回信，光摸信封的厚度就知道誰是誰了——比起一向言簡意賅的斑，柱間單一件事就能嗦上三頁紙。
翻到正面一看，果不其然。
“這裏還有一封。”坐在榻榻米上的千歌掀開腳邊的暗格，掏出來另一個厚度至少有三倍的信封，“不過，恐怕要讓你多耽擱一會兒才能看了。”
“關於你問我的，為什麼不提醒你——也正是我想要和你談談的問題。”她如是道。
那雙流金的眸子閃着暗沉的光。
原本一隻手撐着門框斜倚在格子門上的少年在這時響亮地“嘁”了一聲，嘩地合上了門出去了。
意識到了什麼的雪子將那兩封信插入袖袋，在千歌對面盤腿坐了下來，下頜微沉，凝視着她。
“這算是，我給你的一個警示吧。”千歌終於開口了，和她一向有些發甜的口吻不同，倒像是半凝的冰泉，帶着幾許冷冽，“在這個世界的十七年前，我初次見到你，發現了一點讓我很感興趣的東西，於是決定去你原來的生活的地方看一看。”
“那段旅途讓我確認了一件事——你的過去，現在，未來，都是在這個現世當中發生的，而不是平行世界。”
“而從八年前再見到現在，你的聲名越來越響。”
雪子感覺到自己的手心被冷汗浸透了。
她明白了千歌想要表達的東西。
「波風雪子」正在變得越來越有名，但是，生在幾十年後的未來的雪見，一直到十三歲為止，都從未聽說過這個名字。
這意味着什麼？
開玩笑的吧……
“……你確定嗎？”她終於啞聲道，“同一條時間長河所溯流下來的這個世界，就是我的現在，過去和未來？”
千歌那雙流金的眼眸所透出來的東西，幾乎可以稱之為憐憫了：“我可以告訴你的是，對於你從哪裏來，我是絕不會弄錯的——那麼，我又有什麼欺騙你的必要呢？”
“所以你明白了吧，我為什麼在已經察覺到了這次的委託可能有問題，還要作為中間人將它委託給你？”
“——正因為我知道你「信賴」從我這裏來的東西，確信我不會錯過可能有的隱患，我才會這樣做。”
“原本我應當在那次溯旅后就告訴你這件事的，但我卻同時得知了另一件事，那就是，「你們這些忍者」的歷史，是從一年後的一國一村制建立起來后，才逐漸有了詳細記述的。”
“這之前的一切，幾乎都只存在與傳說、雜記當中。”
“不要忘了，「除你之外」皆非空幻。”千歌精緻的面容彷彿是一個真正的瓷娃娃，“所以你不會真的在這個時代死去。”
“那麼就很簡單了。”
“——既然現在的忍者還沒有「史書」這種東西，所以只要你從此從歷史的戲台上退出去，哪怕是現在這樣的聲名，也會理所當然地湮於塵土。”
“原來如此。”雪子慢慢地道，“退出歷史，背後有兩種可能性，一種是隱藏，另一種就是徹底消失。”
“不過，既然距離那個時間只有大約一年的時間了，這次的困局又被我平安度過，在這麼短的時間裏，我是不太可能「徹底消失」了，所以就只能「隱藏」。”
千歌淡聲道：“你好像不太甘心。”
“……的確有點吧。”雪子道，“這一世，既然是額外的，沒有任何過去的羈絆和牽扯，我原本想活成我最想要的樣子，我想試試看……能不能改變既定的，那個糟糕透頂的可能。”
“結果你告訴我，一切都是註定了的。”
“這麼看來，在這個時候知道這些，確實有點可憐吶，小雪見。”千歌嘆了口氣，“所以你原本不應該在這時候知道這些的——可如果我不這麼做，這條世界線上的因果就可能出現衝突了。”
“不甘心也好，怎樣也罷。”她凝視着雪子，口氣好像輕描淡寫，流金的眼眸卻是暗沉深邃，“你可以繼續參與，但卻必須保證能在抽身的時候把自己從史書上完完整整地抹去。”
“不要試圖觸犯時間的禁忌——否則，沒有人知道會發生什麼，但一定是非常可怕的事情，整個世界都有可能因此崩塌湮滅，你絕對承擔不起這樣的結果。”
“最後，我想，你大概會需要知道這個情報。”
“波風雪子與九尾妖狐，曾在這個時代結下不解之緣。”千歌微笑道，“在你回來之前，我已經確認了那個「九尾妖狐」現在的所在。”
“這就說明，木葉隱村真正的，「最早的九尾人柱力」，是你。”
“——痕迹還是存在呢。”
…………
荒蕪。
這是這個地方給人的第一印象。
草木橫生，倍增蕭瑟，顯然已經不知道多少年沒有人踏足過了。
雪子撥開幾乎有半人高的雜草，一腳深一腳淺地向深處走去。
果然，不久前那傢伙留下來的痕迹，也在這麼短暫的時間裏就再次消失了啊。
但是，證明人類曾經踩在這片土地上，甚至停留過的某件事物，卻還無比鮮明地佇立在那裏。
被草木掩映着的，巨大的、古老的石刻祭壇，雖然留下了風化的痕迹，但卻仍然保留着基本的形態，履行着最初的職責。
有點丑呢，這個九喇嘛。
雪子微微睨目，分辨出已經磨損嚴重的圖紋。
只是站在這裏，就能隱隱約約地感覺到那種洶湧而暴烈的能量了——最多再有一兩年，這個祭壇就徹底困不住他了吧。
雪子在心裏做出判斷。
這麼看來，我好像有點趁人之危了啊。
風屬性的查克拉凝結成尖銳的形狀，在右手食指上輕輕地一劃。
血珠滲出的時候，雪子沿着已經模糊的篆刻紋理，開始謄寫嶄新的術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