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開小差

第九章 開小差

圓清氣定神閑,昂首闊步向寺廟走去,天上浮雲般洒脫。

夢秋水有些不舍收回目光,轉盼流精,見彪形大漢仍舊捧着沉重鐵牌,怔怔看着自己,心中好生過意不去,上前一個萬福,柔弱道:“謝謝大哥出手相救,秋水感激不盡!”

彪形大漢先是一愣,而後大嘴一咧,憨厚笑笑,期期艾艾道:“沒……沒什麼,看他們欺負像你這樣弱小的姑娘,於心不忍,所以……所以豁出去了。”

說到這裏,彪形大漢心中一陣懊惱:“我今天是怎麼啦,堂堂七尺男兒居然被青澀的小姑娘迷得神思恍惚,先是不計後果得罪權貴,現在連話都不會說了,唉……枉活了三十歲,不行,得趕緊娶個媳婦,有了家室,就不會如此冒失衝動了。”

夢夫人上前一步,慈聲道:“謝謝少俠,不知少俠高姓大名?不是您出手相救,老婦定不能站着與您說話,您為了救我,得罪清風城惡少,老婦心中惶恐不安,若您願意出遊暫避風頭,府上願意奉上盤纏,還請少俠莫要推辭。”

彪形大漢連連搖頭,道:“陋人姓張,名健,懲惡揚善乃我輩份內之事,您無需如此客氣。您是善人,自有佛主保佑為您消災避禍,晚輩不過伸伸援手,沒有功勞。“接着雙手抱拳,朗聲道:“正午將至,晚輩先行一步。”說完一個轉身,大步流星前行。

夢夫人連忙喊了一句:“少俠若有難事,可到九芝堂藥鋪找黎掌柜,他會盡其所能幫助您的!”

張健置若罔聞,化作默默無聞的水粒,一晃眼,消失在人流中。

“唉!”夢夫人感嘆一聲,祈禱道:“佛主保佑,好人有好報,願張少俠一生平安,幸福美滿。”收回目光,關心問道:“水兒雨兒,你倆沒事吧?”

姐弟倆搖搖頭,異口同聲道:“娘,我們沒事兒,您莫要擔心。”說完相視一笑。

夢夫人徹底安心,低聲道:“沒事就好,我們走吧,到了寺院,你們要誠心拜佛,若不是神靈保佑,我們今天哪能安然無恙。”

夢秋水乖巧應道:“是!”可心裏卻想:“四個惡少會善罷甘休嗎?若他們繼續死皮賴臉滋事騷擾,佛主還會保佑我嗎?嗯,待會兒我要更加誠心地誦經念佛,希望能夠感動滿天神佛,佑護全家平平安安。”

夢秋雨心中卻是另一番心思:“我定要修習高深的武功,這樣就能保護家人不受傷害了。對了,剛才那位英俊和尚修為高深莫測,不知他收不收俗家弟子?若他定要讓我剃度當小和尚,才肯收我為徒弟,怎麼辦?爹娘會答應嗎?不管了,只要能保護姐姐不受惡人傷害,做和尚沒什麼大不了的。”想到這裏,不禁握緊拳頭。

黎玉枝抹乾淚水,玉靨若雨後初晴,幽幽思道:“剛才我拚死保護少爺,他……他會感動嗎?他能否感應我心中拳拳愛意,從此對我死心塌地……唉……多半不會,他才十二歲……”

夢秋水一行初進山時,歡喜無憂,經歷一場變故后,人人心頭彷彿壓上一塊沉重石頭,憂愁的陰霾難以消散。

寺院香火旺盛,邁進寺門,到處可見裊裊煙火,信徒們手持燃香,跪拜高大**佛像前,神情肅穆,默默祈福。

龕閣佛像傳神至極,或怒目金剛,或洞若觀火,或和藹可親,博大精深的神佛氣息籠罩寺廟,夢夫人心神安定,柔聲吩咐道:“玉枝,取二十兩銀子投入功德箱,而後買些香火,拜完佛再吃齋飯。”

“是!”黎玉枝乖巧應道,走到功德箱前,眼珠一轉,從包袱取出兩綻銀子,高舉一圈,清聲道:“這是二十兩銀子,我家夫人應的諾,請大伙兒做個見證!”

夢夫人輕笑道:“死丫頭,鬼心眼還挺多的,只要自己心安就好,管別人知曉否!”嘴上如此說,可心裏卻極是滿意,眉宇愁容漸消。

黎玉枝嘻嘻一笑,小跑買了一大捆長香,微喘回到夫人身邊,道:“夫人還有什麼吩咐?”

夢夫人微微一笑,道:“一切照去年安排,咱們先拜從旁殿拜起,最後拜大殿的神佛。”

夢秋水點頭應道:“一切聽娘的吩咐。”見黎玉枝既背包袱,又捧長香,伸手道:“我來捧香。”接下來,在夢夫人帶領下,每位神佛依次拜去,口中念念有詞。

一邊沐浴香火,一邊誠心祈福,身心受到洗禮,整個寺廟逛下來,心中浮躁一掃而空,寧靜祥和。行至臨時搭建的篷亭,夢夫人輕聲道:“今天耽擱一些時辰,齋菜僅有三樣,雨兒不會怪怨娘親吧?”

夢秋雨連忙道:“不會,怎麼會呢,有您和姐姐在身旁,秋雨吃白飯都覺香。”

沒聽他提及自己,黎玉枝微惱,拿起筷子,壓住他夾菜的筷子,道:“既然如此,少爺今天就少吃些菜。”

夢秋雨眼珠一瞪,不滿道:“沒瞧見我正長身子嗎,不多吃點菜如何長得壯實,如何成為男子漢保護娘親和姐姐?是吧,娘。”

夢夫人慈愛一笑,夾起一塊豆腐放到他碗裏,道:“今天雨兒表現不錯,多吃點。”

夢秋水小嘴微撅,不依道:“娘,那我呢?”

夢夫人莞爾一笑,手中不頓,分別為她和黎玉枝夾了一塊,柔聲道:“你們今天表現都很好,娘很欣慰,來,多吃些。”

夢秋水甜甜應道:“謝謝娘。”接着夾起幾片青瓜,放入娘親碗裏,道:“您也吃,秋水沒用,今天讓娘受驚了。”

黎玉枝有樣學樣,夾起青瓜放入夢秋雨碗裏,眼波盈盈,道:“少爺長身體就多吃點。”

夢秋雨抬頭瞄了她一眼,淡淡道:“知道就好,呆會兒別跟我搶菜吃哈!”

落花有意流水無情,黎玉枝氣得銀牙痒痒,看他稚氣未脫的面龐,滿肚子苦水:“唉,少爺什麼時候才會長大呢,才會明白我的心思呢。”想到這裏,筷子連動,俄而,夢秋雨碗裏高高壘起,這才心滿意足道:“吃,多吃點,最好你明天就長大成為男子漢。”

夢夫人輕笑道:“好啦,好啦,瞧這菜夾的,滿得碗口要打箍啦!”

夢秋水淺笑道:“秋雨,這可是玉枝姐的一番心意,你可不能浪費喲!”

夢秋雨微感詫異,一邊咀嚼,一邊瞅了瞅三人,渾然沒事般應道:“你們怎麼光看不吃,待會兒底盤朝天可別怪我。”說完視線重新回到桌面,埋頭大吃,口齒不清道:“嗯,好吃,飢腸轆轆時,齋飯就是好吃!”

……

用完齋飯,夢夫人領着他們到佛堂,盤膝坐在蒲墊上,道:“今天早上災禍降臨,若不是神佛保佑,我們不可能絲毫無損。乘午休時間,咱們在這裏默誦經文,用誠心感動神佛,願神佛長久佑護。”

“是!”三人低眉垂手,輕聲應道,而後盤膝坐在夢夫人身後,澄思靜慮,用心感悟冥冥天意。

半晌,夢秋水漸入佳境,進入半夢半醒狀態,心神寧靜,祥和瑞氣環繞周身。忽地,只覺衣袖一陣抖動,心神一震,滿腦經文不翼而飛,於是緩緩睜開眼睛,側身看去,只見夢秋雨輕扯自己,星眸烏黑明亮,閃爍狡黠之色。

“噓!”

夢秋雨豎起食指放在嘴邊,又指了指門口,接着小心翼翼起身,踮起腳尖,悄無聲息走了出去。見姐姐安坐如磐石,夢秋雨面露急色,用力招了招手,意思明顯,就是讓她快些跟來。

夢秋水稍感迷糊,不知弟弟葫蘆里賣的什麼葯,又不願拂逆他的意願,勉為其難按住衣裙,不弄出一絲聲響,起身朝門口走去。行出一段距離,夢秋水按捺不住心中好奇,輕聲問道:“叫我出來什麼事,神神秘秘的?”

夢秋雨牽起姐姐玉手,細聲道:“姐,我帶你去一個好玩的地方。”

夢秋水心中微動,問道:“什麼地方呀,遠不遠呀,別讓娘親擔心。”

夢秋雨隨口應道:“不遠,寺院才多大地方,娘親心誠,念經誦佛的時間長着呢,等咱們回來,悄悄一坐,神不知鬼不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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