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大官老爺（四）（龍軒歸來）
楚香月也看着鐵青天，只見他從容說：“報告老師，是我不小心摔到的！”
李老師從他的眼神中，雖然他是那麼強裝鎮定，但是小孩的眼睛從來不會撒謊，他看得出鐵青天在撒謊，但是既然他說了，也就只好說：“你昨天為什麼要打官延宗？”
官延宗剛剛聽鐵青天說是自己摔傷的，心裏倒覺得這個小子是個愣頭青，看來他真是怕自己的村長爸爸，昨晚去他家鬧一通，這小子今天都變乖了，一陣暗喜，但是李老師卻有種打破沙鍋問到底的感覺，心裏不由得湧出一陣畏懼，老師終於問到點子上了。
“沒為什麼，我看他不爽！”鐵青天依舊撒謊的說。
楚香月努努嘴，低聲說：“你幹嘛不說他欺負我，你只是幫我而已！”鐵青天像是沒有看見一樣，倒也像個男子漢一樣頂天立地的站着，李老師沒轍，他本來想問清楚，從輕發落，最好是免去處罰，因為對於學生犯錯，處罰始終不是老師的首選，“師者，傳到授業解惑也！”李老師深知這個道理。
“鐵青天，你無故打同學，我罰你在後面牆壁站一天，不許坐！”李老師命令的說。
鐵青天沒再說話，走到後面的牆壁，便正直的站着，官延宗心裏竊喜，真沒想到這小子如此不堪一擊，不是偷看在後面的鐵青天。
李老師這時語重心長的說：“小朋友們，咱們做事情要誠實，錯誤了要敢於承擔責任，在學校里，不要隨便的欺負同學！明白嗎？”
一雙雙饑渴而迷茫的眼神看着李老師，鐵青天微微低下頭，感覺李老師就在說自己一樣，心裏一陣愧疚。
上課期間，楚香月不時的回頭看着鐵青天，看着他筆直的站着，絲毫沒有偷懶的跡象。
終於等到下課，老師走出了教室，鐵青天依舊站着，楚香月忙跑過去，說：“你個笨蛋，為什麼不說真話？”
“說了又怎樣，一樣的結果，沒事，我能頂得住，不就站一天嘛！”鐵青天咬咬牙，兩腿酸痛得有些哆嗦。
“好，鐵青天，你他媽真夠種，不過，你還是懼怕我爸，還只是一條哈巴狗一樣！”官延宗冷嘲熱諷的走過來，說著風涼話。
“我呸，你這對狼狽父子，我鐵青天豈會害怕，我只是答應父母，不想惹事！滾一邊，看見你這熊樣，我就噁心！”鐵青天沒好氣的對着官延宗又是唾罵又是唾棄的氣憤的說著。
“你他媽裝*呀，你算個什麼東西！”官延宗惡語不斷的說。
“官延宗，你走啊，你這個大壞蛋，害得鐵青天挨罰站，你還說風涼話！”楚香月氣憤不過，不平的說。
“喲，不要以為人長得漂亮一點就可以高高在上，我他媽什麼沒見過，看着你就像一個婊子！”官延宗雖然不明白婊子是什麼，但是他聽官耀祖罵過別的女人，官耀祖總是氣急敗壞的對着一些女人罵“婊子”，所以他現在也用來罵楚香月。
楚香月也不知道婊子是什麼，看着鐵青天，鐵青天雖然小小年紀，但是還是聽說婊子是罵人的，他氣憤的說：“官延宗，我警告你，不想屁股在開花，嘴巴放乾淨一點！”
“我就說她是婊子，婊子，婊子，怎麼樣？”官延宗得意對着楚香月說著。
“鐵青天，你告訴我，婊子是什麼？”楚香月閃動着眸子，看着鐵青天問道。
“這個……！”鐵青天不知怎麼回答，只好猶豫遲疑的沒有往下說。
“哈哈，像你這樣就是婊子，你個臭婊子！”官延宗依舊是得意的向著楚香月喊道。
“我知道一定是罵人的，看你，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楚香月粉臉紅紅，氣着小臉回道。
“你就是婊子，婊子！”
“官延宗，你在幹什麼？”不知李老師何時已經走進教室，一雙眼瞪得圓大，厲聲喊道。
楚香月忙跑過去，說：“老師，他說我是婊子，老師，您告訴我，什麼是婊子？”
“這個……”李老師一陣遲疑，真沒想到這個官延宗頑劣到這地步，遲疑沒有往下說，轉而向官延宗喊道：“官延宗，過來，誰教你這些污言穢語的？說！”
“我爸爸經常罵女人是這樣說的！”官延宗猥瑣的走過來，心裏充滿了恐懼，不敢抬頭看李老師。
李老師心裏一陣寒意直衝背脊，真想不到官耀祖的秉行如此低劣，害的不是他，而是他的下一代呀，生活中，有些父母就是不注意言行，在潛移默化中影響的是自己的後代。
“官延宗，聽着，以後不許這樣說同學，否則，我像懲罰鐵青天一樣懲罰你！”李老師嚴厲地說。
“為什麼我爸爸可以那樣說，我就不可以？她就是婊子嘛！”官延宗不服氣的指着楚香月說。
“官延宗，給我到後面鐵青天的旁邊站着。”李老師厲聲說道。
“我不，我要回家，你們欺負我！”官延宗耍起大少爺脾氣，說完跑出了教室，直奔家裏。
李老師漠然，竟一時不知所措，也就讓他回去了。
李老師接着回過神對楚香月說：“孩子，沒事，好好上課！”楚香月點點頭，小嘴甜甜的說：“知道了，老師！”
一天就這樣，鐵青天一直站在後面，直到放學，鐵青天才從牆壁走開，一個人正走着回家，楚香月跑過，說：“鐵青天，我和你一起回家！”
鐵青天微微笑了下，點點頭，算是同意了。
兩人有說有笑的一路走向那山拗口，突然他倆發現官延宗和他村長老爸官耀祖站在山拗口，像是在等他們，鐵青天伸手拉着楚香月的縴手，說：“別管，快走！”
楚香月點頭緊跟着鐵青天像是沒看見官氏父子一樣，官延宗笑着說：“你們兩個狗日的，在學校不是很囂張嗎？怎麼像是過街老鼠一樣？”
鐵青天沒有說話，依舊鎮定的拉着楚香月迅速的從官耀祖和官延宗身邊走過，官耀祖晃動着滾圓的肚子，厲聲吼道：“你兩個婊子養的，給老子站住！”
鐵青天像是沒聽見一樣，仍舊拉着楚香月一直往前走。
“*，你媽個*的，還反了！”官耀祖大罵道，搖晃着肥胖的身子追了過去，一把擰住鐵青天的手臂，伸手一巴掌摑在鐵青天臉上，罵道：“你個狗日的野種，我家延宗招你惹你了嗎？你老跟他過不去，你個狗日的野仔。”
鐵青天伸手摸了下發燙的臉，臉上已經有一個大大的巴掌印，鐵青天沒有哭，兩眼像是利劍一樣，看着官耀祖，他放開楚香月，說：“你快跑，不用管我。”手一推，把楚香月推出幾步之外，楚香月哪見過這樣的場面，她看見官耀祖又是一耳光打在鐵青天臉上，鐵青天兩眼冒金星，只覺得天旋地轉，但他還是沒有流淚，仍舊喊道：“香月，快跑呀，不用管我！”
楚香月看着，眼淚早稀里嘩啦的流下了粉臉，哭着跑了。
“你個婊子養的，給老子站住！”官耀祖又是一陣罵著，但是他抓住鐵青天分不開身去追，官延宗看着鐵青天被自己的老爸打，竟在拍手鼓掌叫好，也沒顧及到楚香月。
鐵青天看着楚香月已經跑遠，臉上雖是一陣火辣，竟“哈哈”大笑起來。
“狗日的野仔，你笑什麼？”官耀祖罵著，又是一巴掌打在鐵青天臉上，鐵青天只覺得頭暈目眩，嘴角滲出了絲絲鮮血，他依舊是那副打不倒的怒目瞪着官耀祖。
“我打死你個狗娘養的，你昨晚不是很囂張的喊要做官嗎？老子廢了你，看你還怎麼嘴硬！”官耀祖不停的罵著，手又是幾巴掌打在鐵青天臉上，鐵青天的臉已經腫起來了，嘴裏儘是鮮血，但是他的雙眼仍舊是那般刺眼，怨氣十足的瞪着官耀祖。
官耀祖已經累得喘着粗氣，手還是不停的打在鐵青天臉上，罵道：“你他媽和鐵富貴一樣賤，你老子今天被修理，估計也得躺幾天，奶奶的，竟敢拿沒晒乾的玉米來騙我，你一家都是賤*！”
鐵青天雖然意識已經模糊，但是他聽見官耀祖修理他父親，竟不知哪來的力氣，張口嘴用力咬在官耀祖手上，官耀祖痛得“哇哇”直叫，鬆開了手，鐵青天忙趁機掙脫，撒腿便向家裏跑。
官耀祖搖晃着肥胖的身軀緊緊追着，一邊跑着像牛一樣喘着粗氣，一邊罵道：“你個野仔，狗雜種，給老子站住！”官延宗也喘着氣跟上去。
鐵青天哪顧及官氏父子，心裏卻是擔心着自己的父親，腳下像風一樣跑着，官耀祖喘着粗氣，兩腿酸痛得只好沒轍的停下，看着鐵青天的身影，罵著：“你個狗日的雜種，總有一天，我要扒了你的皮！”官延宗也喘着粗氣趕了上來。
鐵青天拚命的跑回家，只見自己家裏聚集了鄰居里的叔叔嬸嬸們，楚香月也在他家，茫然的看着大人們在忙進忙出，鐵青天心裏一驚，意識到不妙，忙衝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