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你擔心我？
在病床上躺着沒事，吃着林霄送來的早飯。
兩眼看着天花板發獃。
“全醫院可都知道你跟時主任的事了，可以啊姜淼，一摔成名。”
林霄在一旁喝着豆漿，笑眯眯地看她。
“行了吧。”
她搖了搖頭，無精打采地嘆了口氣。
“行什麼行，你可是不知道，你現在情敵有多少，整個醫院的小護士今天都失戀了。”
林霄笑嘻嘻地說著，又補充道：“摔得挺值當。”
她也覺得挺值的。
就是有點過於疼了。
“他手術什麼時候結束？”
她問。
“怎麼，這麼一會兒就想得不要不要的了？”
林霄一張嘴巴拉巴拉的，就一直在這裏打趣她。
“不是，我想出院來着。”
姜淼如實答。
一天到晚躺在這裏，杜娟肯定又操心她，以為她出了什麼事，再說了，姜昊又沒個經濟能力，又忙着談戀愛，她還真擔心他能不能把杜娟給照顧好。
“你弟弟照顧得挺好的。”
林霄知道她心中所想，笑眯眯地說。
“算了，我要出院。反正躺在這裏，也沒什麼用，也沒人來看我，浪費錢。”
姜淼說著，掙扎着要從床上起來。
“時主任照顧你啊！”
林霄喊。
“他這麼忙，還是算了。”她撫着疼得不行的老腰，“你能幫我叫一下護士嗎，我真不想住了。”
“行。”
這麼些天了，林霄倒是了解了她的性子。
偏執，說一不二。
還倔強得很。
既然她想出院，他也沒法從中強加干涉。
姜淼當真撫着腰，就跑去把出院手續給辦了。
時景幫她墊了些醫藥費，她悉數取了出來，準備給他轉過去。
“傻吧你。”
林霄在旁邊嗤笑。
“你這跟他算得一清二楚的幹什麼，我要是你，我就得欠着，這欠着欠着，就分不開了。”
他自己老婆凶得很，說起這些來倒是一套一套的，看起來很有想法似的。
姜淼想了想，當真收起了手機，扶着牆就要下樓去杜娟那裏。
“我還有點事情，你行不行啊，自個兒回？”
“您去忙吧。”
她頭也沒回地揮了揮手，擠進了一旁的電梯裏。
等她挪到過道的時候，一眼就看見姜昊在外面打電話。
“你叫我去教訓她一下，現在好了，人家報警了！”
姜淼聞言眉頭一蹙。
姜昊的臉上帶着些不安，一張臉漲紅着，似是在跟電話那頭的人吵架。
“你在幹什麼？”
她冷聲問。
姜昊被她這一嗓子嚇得手機都差點飛出去了。
囁嚅着叫了一聲：“姐。”
“我都聽到了，說實話，就死的舒服些。”
她杵在原地，一手扶着牆，抬着下巴冷冷地看他。
姜昊似是也沒有了主意，慌亂地看了她一眼，來回掙扎了好幾次，才清了清嗓子，走到她面前。
“姐，姐我真錯了。”
他低聲道。
“說事兒。”
她不耐煩地睨他。
“是這樣，瑤瑤說，她單位有個女的老是找她麻煩，昨天，昨天她約了她幾個朋友還有我，去找那個女的去了。”
姜昊說著，小心翼翼地打量了她一眼，嗓子一啞，沒敢繼續往下說。
“別大喘氣兒，說完。”
姜淼挑了挑眉，冷眼看他。
“就，他們動手打那個女孩子，不過我發誓我沒動手，我從來不打女生！”
姜昊看起來是真的被嚇壞了，這會兒有些語無倫次的，聽得姜淼心煩。
“然後呢？”
“然後那個女孩子說自己錄了音要報警，他們就搶了她的手機……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人家報警說我們搶劫……”
姜昊說著，臉都白了。
搶劫可是嚴重的罪名。
對於他這個大學都還沒畢業的小屁孩，簡直是人生的致命打擊。
“你一天到晚是腦子進水了還是怎麼的？都大學生了，什麼事情能做，什麼事情不能做，心裏沒點數？！”
姜淼一聽，心裏也火冒三丈。
“姐，真的是瑤瑤跟我哭着說對方老欺負她，我才想去跟別人理論的，我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姜淼頭都大了。
他這確實是犯法。
哪怕他沒動手，他跟他們在一起，他哪怕說一句狠話，也算是同夥。
他現在大學在讀，這立了案打官司，他這檔案上就留了案底，也算是光輝燦爛的一筆了。
“那你現在怎麼辦？你自己說。”
她有些煩躁地瞪了他一眼，冷聲問。
“我，我也不知道，我也不敢讓媽知道，已經，已經立案了，剛才人家通知我去做筆錄，姐，我該怎麼辦？”
姜昊六神無主地看她，都快哭了。
“自己造的孽，自己想辦法。”
姜淼真的快被他氣死。
為了個女人，腦子都不要了。
什麼事兒都幹得出來。
她瞪了他一眼，心煩意亂地挪到了病房裏。
杜娟似是有些疲憊，正在睡覺。
她沒法坐下，也不能久站，還好杜娟的病床靠窗，她讓姜昊幫她打開了摺疊床，自己歪歪斜斜地在上面躺着。
“姐，你哪裏不舒服嗎？”
姜昊憂心忡忡地問。
“被你快氣死了，算不算？”
她擰着眉，低聲冷喝。
姜昊垂下腦袋，這麼大冷的天額頭上都是汗，看起來已經被嚇得不輕了。
她重重地嘆了口氣，沒再說話。
姜淼也在想辦法。
姜昊是她唯一的弟弟，她當然不會放着出這種事情不管。
到時候杜娟知道了，不得急死。
但她這麼些年，也不認識什麼厲害的人物，沒有朋友，連想找人打聽一下有沒有什麼可行辦法的人都沒有。
她忽的覺得有些無力。
“你去跟人道歉了沒有？”
她撐着腦袋問。
“我想道歉來着，可是人家不接電話，還說我是瑤瑤的男朋友，肯定是我找來的人。我發誓我真的不知道會這樣……”
姜昊一邊舉起右手發誓，一邊急吼吼地解釋。
“行了，別把媽吵醒了。”
姜淼無語地掃了他一眼，拿出手機開始翻找有用的號碼。
自己認識的人，除了那一班子怎麼瞧她怎麼不順眼的大學同學，再就是這幾個醫生還有褚樾那個工程師了。
公檢法那邊，她還真不知道可以找誰。
思來想去的，她只好給時景發了個微信。
時景在做手術，許久都沒回她。
一直等到杜娟醒來，她才掙扎着下床。
杜娟一眼就看出她整個人不太對勁：“你怎麼了，哪裏不舒服嗎？”
姜淼搖了搖頭，“沒事，有些累，腰疼。”
“去工地監工太累了吧？我都挺林醫生說了，你現在跟了個很有名的工程師，到處跑工地，又累又苦。”
林霄這嘴巴倒是快。
姜淼垂眸想了想，隨即抬眸看她，“您想我不再這麼苦了，就把手術做了。你這病早好，我早點脫離苦海，過正常生活。”
杜娟聞言，嘴唇動了動，眸光漸漸暗淡下來。
“我怎麼可能用小昊的腎呢？我這輩子已經夠對不起他了……”
“媽，你生我養我，這都是我自願的，我願意捐，誰也說不了我什麼！”
姜昊出聲打斷她。
“那我的呢？要嗎？”
姜淼忽地冷聲開口，“不用小昊的，用我的，總行了？我不用傳宗接代，少個腎也沒什麼影響，總行了？”
“淼淼，我不是這個意思，你們姐弟倆的，我都不想要，我真的不想再給你添麻煩了！”
杜娟顫抖着唇解釋。
“不用說這麼多了，就這樣決定吧，每天泡在醫院，用透析續命，你辛苦我也辛苦，求求你，就當我求你了，把手術做了，成嗎？”
姜淼嘆了口氣，冷聲道。
她是真的有些累了。
倒不是嫌棄杜娟住院拖她後腿什麼的。
她是想着有病總有一天要治癒，每個人都可以開始新的生活。
而不是一直顧忌這個顧忌那個，最後誰也落不得好。
“淼淼……”
杜娟喚了她一聲，啞着嗓子不說話。
“如果你真的為我着想，就去做手術吧。”
她說著，似是沒有繼續再跟她多說的意向了，掙扎着挪了兩步，將包包拿了過來，從裏面找出一張卡來。
“手術費我都準備好了，如果手術成功，我需要賺的錢，比現在會少很多。”
杜娟眸色動了動，隨即垂下了眸子，兩行清淚就下來了。
姜淼嘴拙，向來說不出什麼矯情好聽的話來。
這會兒看着她哭，也只是抿了抿唇，沒說話。
姜昊心事重重地上前抱住淚如雨下的杜娟，抬手拍着她的肩膀。
“媽，別哭了，姐說的也有道理，您現在在這沒有打算地住着，也不是個辦法，您就聽姐的吧。”
杜娟淚眼婆娑地看了已經瘦得脫了相的姜淼，猶豫了許久，終是點了點頭，答應了下來。
姜淼長嘆了一口氣，正準備拿出手機聯繫林霄，時景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我剛忙完，什麼事？”
他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了過來，那麼的有磁性，又動人心弦。
姜淼挑了挑眉，深深地看了姜昊一眼，“我，我有點事情想問問你，真心的，急事。”
那頭沉默了幾秒。
“你在病房等我，我換個衣服就過來。”
他低聲說。
“我在我媽這，你過來把，我在門口等你。”
她說著，便咬着牙直奔門口。
“誰讓你擅自亂跑的？你腰椎骨裂，懂嗎？”
那頭傳來他略顯無奈的聲音。
姜淼腳步一頓，隨即輕笑出聲。
“怎麼，你擔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