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1 尊重
遊戲場沒有,有的只是顧元寶的獨棟小別野。
顧元寶本來就是條只知道吃喝傻樂的狗,見了人過來,興奮得拿爪子直撓地,尾巴搖得跟上了馬達似的,腦袋晃得跟舞獅似的。
它對顧明明比較熟悉,見了她就想往前撲,但孟仲春擋在顧明明身前,兇巴巴的看着它。
“我的,你離她遠一點。”
顧明明捂住前額,擋住眼睛,這蠢樣,真是一模一樣,救不回來了。
但該介紹的還是要介紹,顧明明指了一下顧元寶,“顧元形容詞,我大哥的狗兒子,顧家的小寶貝。”
家庭地位可是比她還高。
孟仲春有一刻的石化,半晌后才蹲下身子,伸手去摸顧元寶。
顧元寶喜歡跟人玩,也不怕生,伸着腦袋主動去蹭孟仲春的手,也不理顧明明了,顯然是忘了自己信什麼。
相比顧元寶的沒心沒肺,孟仲春擼得有點憂心忡忡。
所以,顧膽朗並沒有兒子,甚至還覺得他跟一條傻狗像?
大舅子的眼睛是不是有問題?
孟仲春心裏七上八下,大舅子哪裏有問題,有問題的是他。
他還買了兩份禮物。
他在大舅子心中的形象一定更蠢了。
“明明姐,你騙我。”
顧明明道:“沒騙你,是你自己誤會了,顧元寶就是顧明朗的兒子。”
顧元寶的手感不錯,孟仲春的手一直沒停過,把它的臉搓圓捏扁的玩,顧元寶本狗也很享受,眼睛都眯成一條縫了,尾巴搖得像要起飛。
“我現在去把那份本來不應該存在的禮物悄悄偷出來還來得及嗎?”
顧明明忍住笑,揚了一眉,“那你先跟劉江交代好,出了事讓他記得去撈你出來。”
孟仲春嘆着氣,“到時候我就把你供出來,我們一起在裏面蹲着。”
孟仲春說完這句自己又連連搖頭,“不行不行,萬一我們的孩子以後想考公務員呢,算了。”
他看似自言自語的,聲音可不小。
顧明明嘴角抽了抽,呵,想得又遠又美!
晚上還是有些冷,孟仲春跟顧元寶瘋跑了一會,不覺得冷,顧明明有點扛不住。
“回去吧。”
孟仲春把顧元寶的球捏在手心,像支持人質似的夾着顧元寶的腦袋,仰頭看着她。
“明明姐不是不喜歡裏面?”
顧元寶一點也沒有被劫持的自覺,吐着舌頭也一臉高興的仰頭看她。
人和狗都很可愛。
顧明明忍住伸手的衝動,告誡自己,她根本不喜歡狗,特別是顧元寶。
她看着孟仲春道:“你試探人的招術並不高明。”
孟仲春眨着眼裝無辜,“我哪有,我這是感受,不是試探,誰讓我跟明明姐心有靈犀呢。”
顧明明踩了一下腿,“你再好好感受一下,我現在冷不冷。”
顧明明穿着裙,儘管披了件大衣,那也擋不住寒氣。
孟仲春連忙站起來,“明明姐,你怎麼不早說。”
顧明明冷哼了一聲,“不是心有靈犀嗎?”
孟仲春一臉自責,“是我的錯,我們進去吧。”
顧元寶好還想跟孟仲春玩,搖着尾巴跟着,孟仲春沖它搖搖頭,把剛剛因為玩球解開的狗繩又給它繫上。
“明明姐才是最重要的,你不能跟她爭啊,爭不過。”
她還真是謝謝他了!
兩人還沒走到門口,家裏保姆就出來喊他們了。
顧明明問,“誰找我,媽媽還是大哥?”
保姆道:“是太太,在樓上,小姐帶小孟先生直接過去就好了。”
顧明明點點頭,進了客廳,無視掉眾人的目光,帶着孟仲春上了樓。
孟言堂跟孟伯濤也在,難怪要她帶孟仲春過來了。
顧太太朝顧明明招了一下手,“明明,來,坐媽媽身邊來。”
顧明明走上前,坐到顧太太身邊的沙發上,孟仲春挨着顧明明的另一邊坐下,就跟上門女婿似的,完全無視孟言堂跟孟伯濤。
孟言堂不滿的看了孟仲春一眼,後者只當沒看到,反正他臉皮厚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孟言堂尷尬的笑笑,“我當初也沒想到,倆孩子還真能看對眼,看我們仲春,粘得多緊。”
這……也不是什麼光榮的事,孟伯濤補着話,“顧小姐跟仲春能互相喜歡,這是好事。”
孟仲春被他這句互相喜歡取悅到,給了孟伯濤一個笑容。
孟言堂又跟顧連海聊起孟仲春以前的事,想方設法的誇。
可惜,他對孟仲春的了解還不如劉太太的對孟仲春的了解得多。
說來說去都是一些空話,具體不到哪件事,要是劉太太在這,還能把孟仲春幼兒園得的“吃飯最快寶寶”拿出來說說。
不過也看得出來他在努力了。
孟言堂大概也是知道自己實在是誇不出來了,話題一轉。
“仲春以後還是要進家裏的公司,跟明明也算是男才女貌。”
顧連海看了孟仲春一眼,“那倒是不錯。”
語氣不輕不重,聽不出來是真覺得不錯,還是在敷衍。
顧太太咦了一聲,“只明朗說,小孟開了家餐廳。”
孟仲春點點頭,“是,阿姨哪天有空,去我那餐廳坐坐,我請客。”
顧太太笑着道,“那阿姨豈不是占你便宜了。”
孟言堂連忙搶過話說,“他那就是玩玩,做不長久。”
顧太太溫和的道,“還年輕,多闖闖也好。”
孟言堂不好駁顧太太的面子,只得附和着說是,眼含警告的看了孟仲春一眼。
孟仲春的臉色淡了下來,冷冷一笑。
顧柔端着紅酒踩着高跟鞋上了樓,走路倒是穩當,不像喝多的樣子。
她一上來,也不看顧連海跟顧太太,直奔孟言堂而去。
“孟大哥,有陣子沒見了。”
孟言堂點了一下頭,跟她打招呼。
顧柔無利不起早,要不是因為孟言堂是孟言溪的大哥,她也沒興趣跟他說話。
“孟大哥,前陣子聽說言溪要回來了,是真的嗎?什麼時候?”
顧太太好笑的看了顧連海一眼,提醒他,別忘了答應了自己什麼。
顧連海皺着眉,“顧柔,胡說八道什麼呢?”
顧柔不滿的哼了一聲,“大哥,你別太過份,什麼胡說八道,問問都不行嗎?”
孟言堂適時的道,“之前是有說過,不過言溪忙,回不回來還要看情況。”
孟言溪都多少年沒回來了,這話一聽就是客套話。
顧柔卻當作沒聽懂的繼續說:“是嗎,那你把言溪的聯繫方式給我,我自己來問他好了。”
孟仲春終於沒忍住,笑到嗆了一下,咳出聲。
他從孟言堂開始誇他起就一直憋着笑,這會是終於憋不住了。
顧柔這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孟言溪早就不跟孟家人聯繫了,孟言堂上哪去找聯繫方式給她?
孟仲春這一咳,在場的人齊刷刷的朝他看過去。
顧明明連忙把自己那杯沒喝的水遞上前。
“偷着樂什麼,還在想顧元寶呢?”
孟仲春喝了水,把氣順下去,順着台階下,“是啊,明明姐,要不你跟顧大哥說一聲,讓我把顧元寶帶回去養幾天,我可喜歡了。”
顧太太抿了一下唇,看着兩人,笑着問,“這麼一會的功夫,你們還見了元寶呢?”
顧明明點頭,“是啊,獃著也沒事,剛才去後院陪元寶玩了一會。”
顧太太拍了拍顧明明的手,她知道顧明明向來都是躲着顧元寶,沒想到今天家裏辦宴會,倒把她逼到後院去了。
她故作輕鬆的取笑顧明明,“就知道偷懶。”
被孟仲春跟顧元寶這一打岔,聯繫孟言溪的事倒不好再說了。
今天跟孟言堂的見面也不正式,就隨便聊了聊,顧太太借口說自己累了,顧連海領着孟言堂跟孟伯濤父取出下樓。
顧柔跟在他們身後,臨走前狠狠的瞪了顧明明一眼。
孟仲春挺了挺胸,問得真誠,“姑姑眼睛怎麼啦?長雞眼了嗎?嚴重嗎?要給您介紹醫生嗎?”
顧柔臉色一變:“你……”
顧太太揉了揉腦袋,精神不濟的樣子:“好了,顧柔,你下去吧,我要回房休息了。”
顧柔咬咬牙,“你就護着她吧。”
顧柔踩着高跟鞋下了樓,顧太太讓青姐推她回房,顧明明想跟上,被顧太太拒絕了。
“小孟還在呢,你跟着我做什麼。這宴會估計還有好一會,要覺得無聊,帶小孟去你房裏坐坐,或者再去找元寶玩玩。不過外面冷,你們兩個要是出去,都要多穿一點。”
顧太太說著又對青姐道,“一會你拿件明朗的衣服給小孟,他們兩個頭看着差不多,應該能穿。”
孟仲春一臉感動。
“阿姨,您對我真好,好到我都想叫您媽媽了。”
顧明明忍住一腳把他踹下樓的衝動,“別胡說八道!”
這狗東西,真是不放過任何一個占她便宜的機會。
顧太太忍俊不襟,沖他揚了一下眉,“那你再接再厲。”
顧太太回了房,孟仲春傻笑的看着顧明明,“明明姐,阿姨讓你帶我去你房裏坐坐。”
如果孟仲春是想看看少女的房間是什麼樣子,那他就想錯了。
顧明明的房間很冷色系,裏面幾乎有一半的空間都是書。甚至連書房都只放了一排,剩下的書都靠依着放在地上。
顧明明不喜歡亂,孟仲春見識過,每次過去他那,她都會忍不住動手收拾,不是刻意,就像是一種本能。
但她的卧室着實讓他意外了一把,雖然談不上亂,但用整潔來形容,卻也牽強。
孟仲春轉着腦袋打量了一番,“明明姐,你這是把卧室當書房了嗎?”
顧家有書房,不過大部分時間都是顧連海跟顧明朗在用,顧明明很少去。
不過對於房間內的陳設,顧明明也沒解釋。
“我只是請你來坐坐,沒有讓你品頭論足。”
孟仲春在嘴巴上做了個拉鏈的動作,表示自己不會再多話。
顧明明坐在羊毛地毯上,自己拿了本書翻開,頭也沒抬的對着孟仲春道,“你可以自己玩手機,也可以去找本書來看。”
宴會不知道要弄到什麼時候,這種場合她又不能提前離開。
孟仲春不敢置信的瞪着眼,見顧明明真的沒有要理他的意思,湊過去,在她腳邊坐下。
“明明姐,我們兩個,戀愛中的男女,坐在一起,各自拿着一本書在看,這合適嗎?”
顧明明抬頭看着他,想了想說,“的確不合適,我不應該請你來我房裏。”
孟仲春連忙起身,“那還是看書吧,讓我們在知識的海洋里一起游泳,手牽手。”
顧明明:……
青姐拿着顧明朗的大衣進來的時候,兩人正坐在一塊看書,雖然是各自看着書,但兩人是挨在一塊的。
門沒鎖,今天家裏人多,顧明明方才隨手將門關上了。
青姐也沒敲門,直接拿着衣服就推門進來了。
顧明明聽見動靜,連忙起身要去接衣服。
孟仲春也跟着起身,他一副腿麻了的樣子,拽住顧明明,藉著她的力起身。
顧明明被他拽住,自然沒法去接衣服,青姐的手就這麼僵着。
孟仲春哇了一聲,小聲的道,“明明姐,你家保姆好沒有禮貌,就這麼直接闖了進來,還好我是個知禮數的人,沒跟你在房間裏坐什麼,要不然不知道誰沒臉了。”
顧明明擰了他一把,“別胡說八道。”
她推開他去接衣服,對着青姐客氣的道,“麻煩青姐跑一趟了。”
青姐看了孟仲春一眼,面無表情的轉身離開顧明明的房間。
孟仲春繼續小聲,“她好酷,以皇後娘娘似的。”
顧明明抱着衣服無奈的看着他,“孟仲春,對於你不了解的事,能不能不要先入為主。”
孟仲春一愣,隨即道,“可不是,不然我怎麼會以為顧元寶是你大哥的兒子呢。”
顧明明頭更疼了,“我們這是在吵架?”
她跟顧柔吵過架,兩人互相往對方的痛處踩。
但她沒有跟自己男朋友吵架的經驗。
孟仲春道,“不是,我是在幫明明姐,而明明姐不領情罷了。”
顧明明只好解釋,“青姐不是一般的保姆,她是專門負責照顧我媽媽的人,你對她要客氣一點。”
孟仲春像是聽到什麼笑話般,“你們家不給錢嗎?”
顧明明搖搖頭,那倒不會。
孟仲春繼續道,“你們只是請她來照顧你媽媽,付了錢的,她憑什麼給你臉色看,憑什麼對你這麼不客氣。”
這是孟仲春第一次跟她“爭執”,顧明明不是個感情用事的人,她用自己理性的一面分析着孟仲春為何會這麼激動。
最後得出結論,他說的對,他是在幫她。
只不過她的情況有些複雜。
顧明明心平氣和的道,“你說的也對,但青姐跟我媽媽的感情很好,尊重她就是在尊重我媽媽。”
孟仲春:“那也不是她對你不客氣的理由,她是她,阿姨是阿姨。你這套說辭連說服小學生都困難。”
顧明明有點無奈:“我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固執。”
孟仲春道,“我的確很少這麼固執。”
他可是出了名的見了困難就跑的人。
顧明明妥協,“我們不要為了青姐,你口中所謂的保姆吵架好嗎?對你我來說,她是無關緊要的人。”
孟仲春表情更是震驚。
“怎麼會是無關緊要的人,要是我家裏有個人天天這麼一副棺材臉的對着我,那我一定要少活好幾年,我們可是要一起長命百歲的,怎麼能因為她少活幾年。”
這都說的什麼跟什麼。
顧明明試圖轉移話題,“你想留在房間裏繼續看書,還是出去跟顧元寶玩。”
孟仲春看了眼顧明明手中的套衣,“出去玩吧,你換件衣服,多穿點。”
孟仲春痛快的拿了衣服就走,態度轉變之快讓顧明明驚訝。
但他不再跟她爭辯青姐的事,她鬆了口氣。
顧明明把身上裙子換了長衣長褲,又套上毛衣,拿了件羽絨服在手上。
她開門出去,一打開門,就聽到孟仲春跟在門口跟顧明朗說青姐的壞話。
“我覺得你們家這個保姆好有問題,對明明姐也太不客氣了。”
顧明明深吸了口氣,心道怎麼這個時候讓他撞上顧明朗。
“孟仲春,說什麼呢。”
孟仲春回頭,“隨便聊聊。”
他這是隨便聊聊嗎?
顧明明板起臉,“你不要隨便管我們家的事。”
孟仲春一邊長長的哦了一聲,一邊點點頭。
又回過頭看着顧明朗道,“你們家呢。”
顧明明不想再讓他跟顧明朗說下去,一會不知道要說出什麼來,她上前,拉着孟仲春下樓。
“大哥,我帶他去看顧元寶。”
顧明朗點着腦袋,“去吧。”
見兩人下了樓,轉出客廳,去了後院,顧明朗才收回視線。
他來樓是為了看看顧太太,沒料到會被孟仲春給堵住。
顧明朗笑了一下,抬腿朝顧太太的房間走去。
樓下這麼多人,顧太太還沒休息。
顧明朗敲了一下門,“媽,是我。”
顧太太說了聲請進,顧明朗推開門進去。
顧太太看着他道,“剛才聽見門口有動靜,你在跟誰說話?”
顧明明聳了一下肩,“明明的那個小男友。”
顧太太瞪了他一眼,“不要這麼說,不尊重人。”
顧明朗笑了笑,看了青姐一眼后說:“巧了,他也覺得我們不尊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