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True End：4/3】天光
聖杯降臨。
遠坂凜走到聖杯之前，心中感到一種結束前的平靜。
“父親，我做到了哦。”
“不過嘛，我還是沒有自己的願望。”
聖杯的光芒籠罩了她。她隨着點滴的金光閃閃，進入到聖杯的空間之中。
一大片搖曳的花海之中，遠坂凜看見了那個穿着鮮艷禮裝的聖女。她站在花海的不遠處，等待着遠坂的到來。
她轉過身來，翩翩的衣衫隨着她擺動。
“恭喜你，遠坂凜，你是本次聖杯戰爭的勝利者。”
她的聲音柔和而甜美，與她聖潔的外貌完美契合。遠坂不禁對艾因茲貝倫家的人偶魔術心生感慨。不過，不論是聲音和外貌，都與伊莉雅不同。
“喂，你不是伊莉雅吧。”
“我不是一個真實化的存在，”女子懷着甜美的笑容，“我的內部保存着艾因茲貝倫家族歷代人造人的人格，凜，當然，其中也包括伊莉雅蘇菲爾。你希望我切換到伊莉雅蘇菲爾的人格嗎？”
在一瞬間，遠坂從她身上感受到了伊莉雅的影子。
“不用了，”遠坂擺擺手，“我只要把願望告訴你，就可以了吧。”
“是的，任何願望都可以。”
“在這之前，我姑且確認一下，”遠坂看着正注視着她的聖女，沉吟道，“這是沒有被污染的聖杯吧，安哥拉曼紐是還沒有被吸收對吧。”
“是的，Avenger目前並沒有被吸收。”
聽到回答，遠坂鬆了一口氣。
“我可以相信你吧，聖杯應該沒有騙人的機能吧。”
“我沒有說謊，不過很遺憾，如果你想要知道聖杯有沒有欺騙的能力的話，我的回答是肯定的。”
遠坂一臉你這聖杯乾嘛非要實話實說的怨憤表情盯着她。
“聖杯已經滿溢，在降臨的狀態下，除非特殊情況，是不會再吸收任何靈魂的，”聖女繼續說道，“況且現在的安哥拉曼紐並沒有敗北，不符合被吸收的條件。”
“安哥拉曼紐現在還沒死么？”
“是的。”
遠坂有些驚訝。她知道安哥拉曼紐之前是被下了自殺的令咒，而且有很大概率令咒不止一道。即使是這樣還不死去，那究竟是有多麼強烈的力量和慾望在支撐着它，讓它繼續苟延着生命？
“你不會利用用我的願望做一些傷天害理的事情吧，我之前可是聽某個人說了一些荒謬的事，喂，你要是敢說謊的話，我絕對饒不了你哦。”
“凜，你這話可是沒有任何意義哦~“聖女眯起了眼睛，”你現在是不會有辦法確認我說的話的真偽的，你只能選擇相信我喲~”
“我都說了不要切換成那個傢伙啊喂！！！”
遠坂一頓氣，心想着乾脆不救那個小傢伙了。
反正我也不是什麼正義的夥伴。切。
“那麼，現在可以許願了，遠坂凜，你想好你的願望了嗎。”
“……好吧。”
對於要向聖杯許的願望，自從她知道這場戰爭只能由自己許願的那一刻起就開始想了。她也問過衛宮士郎的意見，爭取做到內容完備。
可千萬不要有什麼漏洞。
她下定了決心。
“我的願望是，讓冬木市恢復到第五次聖杯戰爭之初的模樣。不過，我並不是希望時光倒轉，像這幾次重啟那樣形成與外界隔絕的結界，而是在時間與外界接軌的前提下，恢復冬木市的一切物質。”
“在以上前提下，我還有額外幾項要求，”遠坂支起手指，“一是第五次聖杯戰爭不能繼續進行，必須讓聖杯戰爭結束；二是，間桐臟硯和言峰綺禮都不能復活；三是，除了這次聖杯戰爭的參與者，其他市民不要保留任何有關聖杯戰爭的記憶，普通市民的記憶停留在1月31日就好。”
“能辦到么？”
遠坂一臉不容置疑地看着前面的聖女玻璃珠一樣的眼睛，同時心裏也在嘀咕會不會附加要求太多啦？
聖女沒有任何質疑。
”好的，願望已經接收。”
“能辦到么？”遠坂重複。
“按照推測，這是可以實現的願望，不過，不能保證結果與願望完全一致。”
“什麼意思？”
“任何的過程都會出現偏差，聖杯會盡量縮小偏差值，但是偏差的存在無法避免。”
“……”
“而且，涉及生命的願望在相同情況下會消耗相對更多的魔力量，而這個願望包含了大量生命體。”
“你是說，聖杯的魔力不夠？”遠坂挑了挑眉。
“如果是正常過程，魔力是足夠的，如果是要求與願望完全一致，那麼有限的魔力是無法辦到的，需要完成的細節越多，消耗的魔力就越多。”女子始終面帶微笑。
遠坂沉默了。她明白了聖杯的意思。
簡單來說，就是不能完美實現願望，世界上不存在完全相同的兩片樹葉，就是此意。
“那麼，具體會有多少偏差？”
“這是無法詳細確定的。”
遠坂還是擔憂，但她也知道如今憂慮也沒有效果。
那麼，就這樣吧。
也對，要是能完全復原的話，那大概已經算是魔法的範疇了。遠坂想。
雖然，聖杯戰爭的終極意義的確是完成一項曠世的魔法，不過聖杯的許願機制並不是這項魔法的內核，只不過是實現魔法的附帶產品。
其目的是為了吸引到足夠的master與servant參加戰鬥，以湊成發動魔法的基本條件。
所能許下的願望也只能是有限魔力能夠辦到的事。看似可以隨意許願，但像什麼我要毀滅整個世界、我要改變數學規律之類的事，還是不可能的。
但魔法可以。
而遠坂凜現在所面對的，正是她的先人幾百年來的夙願，第三魔法的具現——Heaven'sFeel·天之杯。
她看着眼前的黃金聖女，看着這一片浩蕩的花海，明白自己已經觸摸到了天之杯的門扉。
“根源……通向根源的道路，打通了么？”
雖然她知道那是所有魔術師所追求的境界，是世界上99.99999999%的魔術師都無法抵達的終極。但其實遠坂對根源什麼啊，魔法的終極意義什麼啊，根本不怎麼明白。
“是的。”
“所謂的第三魔法，就是指靈魂的物質化是吧。”
“正是這樣。不過，目前的第三魔法還並不能大規模發動。”
“那是不是我如果要求以我為目標，我就能實現不老不死？”她記得間桐臟硯就是這個願望。
“這是可以成立的，只要身體不老化，理論上可以實現永續的生命。靈魂永動機的存在，正是理想的無盡魔力源。”
遠坂想你這不是廢話只要身體不老化我也知道我能一直活下去那還要你做什麼。還有那啥靈魂永動機無限魔力什麼的，哎算了算了饒了我吧。
雖然遠坂不是很懂，但女子的話還是證明了一件事情。
聖杯，的確可以拯救本來無法繼續存在下去的靈魂。不論是天生的靈魂，還是人造的。
“門扉已經打開，遠坂凜。通向根源的通路很快會關閉。”
遠坂凜知道，第三魔法可以施放了。
不老不死。
聽起來的確是非常有誘惑力的事情呢。
開玩笑。
怎麼可能，要是擁有無限的生命，那樣的人生豈不會缺少很多樂趣么？
當然，除了一些特定的人群，比如某類夢想成為正義的夥伴的沒品的人，那他的確可能會一直樂在其中。
“那麼……伊莉雅……”
其實，具體要怎麼使用天之杯，遠坂在來之前就想好了。
**
聖杯發動了。
遠坂凜朝着眼前的金色聖女微笑，她看見女子眼中散出點點金光。整個花海都在晃蕩，場景在不斷切換，遠坂看見清晨的教堂，夜晚的坡道，雪色的城堡，碧藍的大海……最終，一切的景象都在無盡的金光下散盡。遠坂在空無一物的最後，看見父親遠去的背影，感受到身後某個鮮有笑容的人的笑容。
****
“我小的時候，曾經夢想成為正義的夥伴。”
“只是後來放棄了，挺遺憾的，英雄都有它的時限，成長為了大人，就不再好意思以正義的夥伴自稱了。”
衛宮士郎看見白藍色的天。
死前的幻象？走馬燈么？
”切嗣……”
“正義的夥伴無法守護所有的人，要保護某些人，就一定會成為另一邊的敵人。”
“啊啊，這個我已經了解了啊。”
切嗣當年輕描淡寫地說出這些話，直到現在衛宮士郎才完全明白。
“正義的夥伴，確實是很難當啊……但是我也已經儘力了，切嗣。”
可是，還是……
“我知道的，士郎。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這時衛宮士郎看見上方越來越明亮，透印出年輕的切嗣的臉。
天空潔白的光芒灑下來。
”士郎，我為你驕傲。“
**
空中的光芒。
那麼閃亮。
那、不是月光。
也不是、如月光一般閃亮的、劍鋒與鎧甲的光輝。
只是——
衛宮士郎醒來。
平靜地日光。
。
”士郎，你醒啦？”
衛宮士郎的視線，從窗口的光芒偏轉過來，看見了熟悉的少女的臉。
“sa——”
白髮的少女坐在一邊的木椅上，笑盈盈地看着他。
“啊，伊莉雅。”
“怎麼，士郎第一眼一定想要看見某個人，看見我就不高興嗎？”
“不是——”衛宮士郎的頭暈乎乎的，他微微看了一下周圍。
這裏是在一個房間內。
是衛宮士郎的房間。衛宮邸內，自己的房間。
“士郎，還記得嗎？”
“……記得什麼？”
“一切。”
“一切？”
衛宮士郎看着伊莉雅，伊莉雅紅色的眼睛，沉默了。
”看樣子，是沒問題呢，士郎，昏迷了這麼久，我還以為是聖杯沒能把你修好。要是士郎成了植物人凜肯定要向我發瘋了呢。“
”伊莉雅……成功了么？”
伊莉雅明知故問：“你是指什麼？”
“聖杯……重啟成功了么？”
“完了，士郎的腦子還是壞掉了，”伊莉雅敲了一下衛宮士郎的頭，“還重啟呢！”
“哈哈……對……”衛宮士郎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表達了。
“我以為沒有希望了。”隔了很久，衛宮士郎說道。
“你得感謝凜哦。不過話說回來，那傢伙最後也真是命大，幸運值max真是讓人嫉妒啊。”
“遠坂呢？”
衛宮士郎想要坐起來，結果腦袋又是一陣暈眩，他發現自己的身體幾乎完全沒有力氣。
“她應該和櫻出去了，你兩天沒吃東西了，就乖乖躺着吧。”
”……“
衛宮士郎重新躺了下去。他嘗試着不斷回憶，那些戰鬥的景象，令咒與血，鋼鐵與劍，一幕幕在他腦中不斷閃過。昨日之景，如同夢境。
結界的破壞、言峰的令咒、安哥拉曼紐的毀滅……
突然，他想到了什麼。
要是聖杯戰爭已經結束，那麼，伊莉雅絕對不會在這裏了。她已經……
就算是城市復原，伊莉雅也是不會再出現了。因為聖杯已經發動了，而她就是聖杯的容器。
“伊莉雅，聖杯戰爭結束了嗎？”
“結束了哦。”
“那，你怎麼……”
“士郎果然還是不希望姐姐活着嗎？果然當時就該把士郎殺掉嗚嗚……”
“不是……”
“那快叫聲姐姐！姐——姐——”
“……”
“哎，是聖杯啦。第三魔法。”
聽了伊莉雅的講述，衛宮士郎明白過來。作為勝利者的遠坂凜，面對啟動的天之杯，將那個機會給到了伊莉雅。這樣，即使是像伊莉雅這樣的人造的生命，也能夠得到繼續活下去的權利。
唯一的麻煩，就是可能需要不時更換裝載這靈魂的人偶容器。
衛宮士郎感到欣慰的同時，心中突然間燃起了某種希望。
雖然，他知道那多半不可能。
但是，在被否定之前，他會一直懷着希望。
既然伊莉雅都還在，那麼，saber……
”伊莉雅，那servant呢？“
衛宮士郎沒有看着伊莉雅，而是看向被日光照得雪白的窗檯。
“servant他們還存在嗎？”
“士郎……”
伊莉雅看着士郎，顯得有些躊躇。
“士郎，你知道，servant是聖杯的產物，所以。”
衛宮士郎有些失落，但並沒有特別失落，這個答案本就是意料之中的。
本就是這樣的，這是理所當然的。
伊莉雅伸手摸衛宮士郎的頭。
衛宮士郎握住伊莉雅的手。
**
這份小小的悲傷和失落，會持續多久呢？
不會太久吧。他想。
也許在未來的某一天，他和她還會相遇的。
在未來。
的未來。
也許。
。
但是，太遙遠了啊。
太過遙遠的未來，正如太過遙遠的過去，已經失去任何的意義了。
不論如何，自己算是成功了吧。
等到自己的感情和現在的一切都變成遙遠過去的那一天，自己就一定能夠釋懷。
。
不。
絕不能那樣。
絕不能褪色。
絕不能忘記。
就算自己抵達了遙遠的一日，就算自己走到了無法望見迴路的荒野與山丘，也一定要記住。
對相遇永遠銘記着，對希望永遠懷抱着。
絕不忘記。
他不斷這樣告訴自己。
絕不忘記。
永遠相信着，一定能夠再次相遇。
在荒野的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