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五章 匪首
周老三緩緩抬頭，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張美人面。
他見過無數貌美的女子，卻沒有任何一名女子有眼前這位相同的面貌。
她也許不是最美的那一個，但絕對是最特別的。
她的眼閃爍着堅定的光芒，所向披靡，就像這世上沒有任何東西能夠達到她。
周老三格格的笑了，啞聲道：“這還是第一次同秦老闆見面。”
秦湘睨了他一眼，也笑：“是啊，之前幾次都是隔得遠遠的，連句話都沒機會說呢。”
周老三微怔，很快反應過來：“你們早就注意我了？”
“算是吧。”秦湘歪着頭，伸手從佩佩手裏接過一盞熱茶，抿了口，“只能怪你們做事不謹慎，露了馬腳。哦，或許是周掌柜從來沒把我一個小女子放在眼裏，才用出這樣拙劣的手段吧。”
周老三舔舔唇，心中思量着。
要說被抓住的時候，他還想着自殺保全秘密。可被陳五六刺激了下，他想活，瘋狂的想活。
活着不好嗎？他替周家做事，不也是為了活的更好。
既然這樣，他為什麼不能賣了周家？
他周老三，從來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利己者。不管是作為周老三也好，還是秦老三也好，他都不在乎。就算是讓他學狗叫，搖尾乞憐的活着，他也願意啊。
“關於這件事，我有話要說……”
“哦？”秦湘瞥了周老三一眼，示意他繼續。
周老三咽了口唾沫，帶着幾分祈求：“可以給我一口水喝嘛，我快渴死了。”
秦湘示意人給他一杯水，而後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等他講故事。
周老三說了很多，絮絮叨叨的，說的話比老太太的裹腳布還要長。
秦湘聽的也不算津津有味，畢竟周老三不是一個合格的講述者，他的故事真的說的很爛。只是她很擅長從中摳細節，找到她想要的內容。
不過僅靠周老三一人，不足以扳倒周家。要真能靠一個小人物就扳倒一個大家族，她真的要去佛前焚香了。
何況周老三隻是周家的一個打手，他的存在僅限於為周家處理一些不想髒了自己收的醜事。
走狗罷了，她心想。
好在走狗也有用處。大概周滿把周老三當成周家的一條狗，從沒想過他會背叛。有一天這條狗被獵人抓住了，於是他毫不猶豫的賣了自己的主人。
陳五六派人將周老三帶了下去后，問：“下一步該怎麼辦？”
“等。”秦湘眯着眼睛，笑得像只小狐狸。“你說，丟了狗的主人會不會驚慌失措，會不會憂心自己的家宅無人看顧？或許他足夠冷靜，但只要他露出一絲破綻，就足夠了。”
她不是官府，也不想審問周家，她沒興趣把對方送進牢房裏。西延的律法看似嚴明，但可以鑽的空子實在是太多了。就算拿到證據又如何？你未必能把人送進大牢。所以，秦湘從不幹這種得不償失的事。
要摧毀周家，無外乎一個辦法。他們在乎什麼，她就奪走什麼，僅此而已。
總不能一直讓周家指定遊戲規則，逼迫玩家參與吧。
“該翻盤了。”
秦湘這一夜睡的很香甜，就連韓雲霄半夜回來也沒反應。
“你昨夜回來的？”
韓雲霄只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倒像是她做了什麼對不起他的事一樣。
秦湘翻了白眼，心裏想：瞧把你慣的，都會甩臉子了。
手上沒閑着，披着晨袍，去找佩佩了。
自打懷孕后，她早起容易餓。因此，每次洗漱前，都要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免得因為肚子餓，讓心情也跟着受影響。
就着酸辣可口鹹菜，秦湘吃了一小碗碧粳米粥，這才指示着人去箱籠里翻找衣裙。
韓雲霄便躺在床上，看着她忙忙碌碌。
其實也看不到，頂多是聽到聲音。
忙碌了一夜，也不曾好眠，這會兒聽着窸窸窣窣衣料劃過的聲音，聽着她嬌聲指揮着僕從的聲音，韓雲霄的眼皮越來越沉，最終沉入黑甜的夢鄉。
今日的早晨是秦湘想吃的鴨油酥餅。
做法並不難，與一般的酥餅沒什麼兩樣，不過將做油酥的部分換成了鴨油，更添風味。
因餅皮外沾滿了芝麻，烘烤后更添一抹濃郁的香。她最近尤其愛吃這些，最好是酥脆的，剛出爐的。
自打秦湘為了推出新口味的月餅，徹底的霸佔了府中的烤爐后，胡廚娘就一直跟從在左右。秦湘倒也沒什麼藏私的想法，便教了她一些烘烤的小點心。
像這道鴨油酥餅，也是秦湘說了想吃，胡廚娘自己琢磨的。
以秦湘吃過大江南北的經驗來看，味道倒是很足的。
等她吃過了早膳，韓雲霄還沒有起身，看來昨日是太累了。無憂中文網
“既然這麼累，就不用特意趕回來了。”她對佩佩抱怨：“虎威營離西京有段距離，他半夜入城，還不是得偷偷翻牆。”
秦湘也是最近才知道韓雲霄要入城，竟不是直接通過城門，而是翻牆。
這讓她一度對西京的治安抱有懷疑，但他很快就解釋，“像我一樣身手的並不多見。”
秦湘心疼他每天都要奔波，讓他乾脆留宿在營里，可他偏偏要回來。
就好像……
“我離了他就不能活似的。”
“噗哧……”佩佩捂着嘴，笑個不停。
秦湘被她看的面帶窘色，扭捏的說：“難道不是？”
“將軍明明是愛重夫人，捨不得夫人孕期辛勞。要是別家的夫人，定要喜極而泣，可咱們夫人偏偏嫌棄的很。”
秦湘撇嘴，不以為然：“他又不是那種體貼的性格，驟然來這一下，倒是怪嚇人的。”
韓雲霄醒來時，就聽到這一句。先是眉心微皺，而後便覺得好笑。
原來在娘子心目中，他竟是這樣的存在。
“那依娘子說，我該怎樣才不嚇人。”
“呀！”秦湘被他嚇了一跳，小小的尖叫了聲，“你幹嘛呀，想嚇死誰！”
韓雲霄攤開手，一臉無辜的看着她。
這表情韓彤彤常用，每次偷偷吃糖被她發現后，都會用無辜的表情求饒。沒想到倒是被韓雲霄學去了，還學了個十成十。
弄得她……秦湘捂着臉，忍着臉紅。
天知道，她根本就不吃小奶狗這種嘛。
“好啦，懶得理你。”
韓雲霄假裝沒看到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對佩佩吩咐說：“夫人是個孩子氣的性子，要是有什麼出格的舉動，你多盯着些。”
倒也不覺得讓一個奴婢管教夫人有什麼不對，而佩佩作為奴婢，也應的乾脆。
“將軍請放心吧，有奴婢在，絕對會讓夫人多多顧及自己的身體狀況。倒是將軍您夜裏別偷偷回來了，夫人說是嫌棄，其實還不是心疼您。”
韓雲霄輕咳了聲，在外人面前也不好秀恩愛，如秦湘一樣，匆匆就離去了。
秦湘沒回屋，逕自去了書房。
既然要對付周家，便要逐個擊破。在寒城開辦一家紡織廠是第一步，第二步則是在周記對面開一家花樣更多，物美價廉的鋪子。
畢竟周記主要是販賣布料，也負責替客人加工衣衫。可比起各家豢養的綉娘、裁縫的，周記的裁縫可不夠看的。
但秦湘就不同了，她手底下不僅有優秀的裁縫，還有縫紉機。
一台縫紉機就能抵好幾個人工，一名熟練的綉娘再快至多一日做一件衣衫。而一台縫紉機，一天的生產力就抵了幾名綉娘。
況且工廠里都是流水線加工，也大大的提高了效率，縮短了時間。
並且‘櫻’牌的成衣是採用分碼，在布料上也少於傳統西延服飾。一些不起眼的小細節累積起來，就能節省大大的時間。
這些時間加起來，正好打了一個漂亮的時間差。
周記還沒有開始上新冬季的布料，而‘櫻’已經可以銷售冬款的成衣了。
“讓營造隊儘快出發，也不要忘記質量問題……”
她可不想要一個追求了速度，卻沒有質量的工程。
佩佩端着點心和茶進門，笑眯眯的說：“夫人給營造隊起的名字，倒是相得益彰。裝修，裝修，實在貼切。”
秦湘訕訕一笑，心說：我哪知道這時候的裝修叫什麼啊，就隨意取了個名稱。沒想到這是已經有了專業的裝修團隊，叫營造。不過人家和裝修又有區別，所以她才找了專業人士，加以培訓后，成立了一支專業隊伍。
主要是負責秦記各家鋪子的裝修，偶爾也會接一些私單。第二種情況不多，畢竟秦記的單子他們還忙不過來。
如今一支派到了東欒，剩下一支就在京城聽從秦湘的指揮。
“一切都要儘快，要是等到天冷了，就錯過一整個季節了。所以，留給我們的時間的確不多了。”
秦湘沒有好友，她並不想將有限的生命耗費在這種無意義的交流上。正如同她曾憧憬過戀愛，又覺得戀愛會浪費她研究植物的時間，便一直單身，成了名副其實的高齡之花，無人敢采。
曾有人說過她：“秦湘，你學的這麼雜是不行的。”
為什麼不行？因為每個人只有一個腦子，通常他們只能專註於一件事。而她不同，她雖算不上天才，但能夠以優異成績考入A大，證明了她註定和凡人無緣。
學的多了又如何？沒有人規定，一人不能同時獲取不同種類的知識吧。
她喜歡同時做很多事，並將這些事情安排合理，絕對不會浪費一點時間。這個習慣被她帶到了這裏，並將貫徹下去。
你們做不到，便覺得其他人也不能，實在是太狹隘了。
秦湘今天也依舊超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