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鳩毒
趙清清眼中閃過一抹笑容，同時又憤恨的說道：“我長得再美、性子再好、詩書讀得再多又如何？還不是敵不過旁人的出身。趙沐虞由於是原配嫡出，竟然能做將來的皇子妃，她只是個處處都不如我的廢材，一想起她比我還嫁得更好，我就氣不打一處來。”
“乖女兒，她馬上要死了，你還氣什麼，沒有必要與一個死人置氣吧。心放寬些，她一死，那彧王妃之位還不是你手到擒來的？到時候彧王殿下一登基，你便是母儀九州的聖后，會入主中宮，坐擁一人之下的權力，是世間最有權勢的女子，那時為娘的也會成為京都中最有臉頰與威嚴的丈母娘！放眼整個大陰朝，論起相貌、才學、出身、氣質，沒一個女子比得上你，你必定要好好攀附彧王殿下，為娘就等着那一天。”
趙清清思慮了一會，有點憂心忡忡，眼中的自信也稍稍減半道：“可是娘親，大哥不是從宮中聽見消息，說彧王殿下要與大瞾國的郡主結姻，他倘若娶郡主，這彧王妃的位置便要和我失之交臂了。”
說到這兒，趙清清的指尖狠狠的掐進桌面上的木縫裏。
江姨娘轉了下眼睛，陰冷的詭笑一聲道：“這只是傳聞，誰知道事情是不是真的。你爹是大陰朝手握重兵的大王爺，聖君為了籠絡她，必然會考慮結姻大將。你是為娘的驕傲，是大陰朝第一美女、第一才女，即便不將你配給彧王殿下，也至少會配給最受寵愛的七王子殿下，不配七王子，也會配給幽王殿下司馬文徽，他們可都是大陰朝的人中龍鳳，全都俊美出挑，是世間女人最想嫁的男子。除了他們，不是還有一個秦王殿下嗎。”
一聽見秦王二字，趙清清連忙擺手，“娘親，我可不敢肖想秦王那樣的人，感覺他丰神如玉、縱橫捭闔，宛如天神，我沒有見過他真人，只看過他的畫像，這畫像上的美男仙姿容色、風姿無雙，我看了一下就深覺翩如驚鴻，矯若驚龍，一生也難以忘懷。傳聞他的真人比起畫像美十倍，他由於長得太美，竟將六宮粉黛全都比了下去。聖君的三宮六苑集齊了數千個各國獻上來的最頂尖的美女，竟然找不到一個相貌比得上他的女子，你說他該有多麼美？有人甚至開玩笑說如果秦王扮成女人，一定可以艷壓群芳，奪去所有美女的寵愛，他美得幾乎禍國妖民，幸虧生為男子，不然那樣的美絕對可以引起世間各國競相爭鬥。那樣的絕世美男我萬萬配不上，我感覺他離我很是遙遠，不是一個天地的人，我做夢也不敢想那種糊塗事，他可不是尋常女子能配得上的。也不清楚究竟要怎樣的女人才配得上他，女兒想那樣的女子起碼家世顯赫、相貌上乘、運氣很好，才能僥倖成為他的秦王妃。”
江姨娘看趙清清提到彧王、七王子與幽王時，都一臉自信，信手拈來。一提到秦王立即沒有了自信，似乎變作了卑微的螻蟻一般，低到了塵埃中，她又哪裏不知道當今秦王是個什麼樣風流殊華的人物。
秦王殿下司馬容若權傾朝野、冠絕世間，三歲寫詩、五歲通武，富有詞氣、身懷鳳儀，是美若冠玉的少年天驕，是大陰朝第一美男人，也是大陰朝最尊貴的皇子。
他不但人長得美，一身的手段、謀略也比彧王強多了，陛下更是親自稱讚他：“天生容若子，才華世無雙。胸懷三千韜略，腹隱十萬甲兵。”
彧王如果不是出身比他好，怎麼當得了儲君之位，他的文韜武略一樣也比不了秦王。
彧王由於是聖后所出，又是貴為嫡長子，才運氣好被封作彧王，當成儲君來培養。
秦王的娘親是武皇妃，是匈奴部落狂獅國聖皇的女兒，有着兇狠如虎、嗜血似狼的狂獅國當後台，武皇妃在宮裏的權勢如日中天，乃至與聖后不相上下、爭鋒相對。
但是，再厲害的男子終究要一個女子來配，那女子不一定是最美最優秀的，現在之所以沒有，或許是出現的機會還不剛好而已。
江姨娘哂笑的挑眉道：“你可是大陰朝第一美女，有什麼不敢奢想的，他秦王殿下再厲害也要找女子生孩兒，你如果懂得籌謀，利用機會，搞不好也能攀上他。”
“娘親那是什麼意思？難道娘親希望女兒放棄彧王，攀附秦王？可秦王並不是儲君人選，彧王未來能夠繼承大統，那秦王他……”趙清清有些不解，娘親不是一直要她抓緊彧王么。
江姨娘陰冷的笑了笑道：“秦王雖說不是彧王，可實力絕對在彧王之上。他是爭奪儲君位置最強勢的人選，他有武皇妃與狂獅國為後台，倘若真的與聖后一派鬥了起來，誰輸誰贏還不一定。”
“現在一時的權勢算不了什麼，我們要放長遠來看，嫁給他雖說暫時成不了儲君妃，可金鱗哪是池中物，他這樣優秀的人才如何會甘心屈居於儲君之下？萬一哪天他起兵造反，或者暗地裏斗垮彧王，那我們大陰朝的皇位就非他莫屬。到時候嫁給彧王搞不好會跟着遭殃，我們女人選夫婿要視線放得長遠，不能只看着眼前的利益與得失，自古以來有許多人由於看重一時的得失選擇失誤，落得個枉死的結局。總之，你記住，最後誰是贏家沒人猜的到，所有有可能出頭的王子王爺你都不妨考慮一下，沒必要過早下定論。”
“可是娘親，七王子高傲、幽王殿下深沉，他們二人都是不容易被接觸到的人物，彧王殿下更是為人心狠手辣，暴戾陰狠，我總是猜測不透他的心意，擔心惹怒他。秦王更是神秘冷傲，普通人哪兒見得到，若想攀上他們並不是易事。有傳聞說，秦王最厭惡嘰嘰喳喳的女子，他從不讓女子近他的身，有可怕的潔癖，不過也並不好男色，真搞不懂他是個怎樣的男子。”
“他不好男色，也不許女子靠近他，都是由於此人孤高自矜，他認為世間沒一個女子配得上他，才不理那些庸脂俗粉，他還沒有遇見真正能夠令他心動的女子，一旦他遇見，又是另一番光景了。”
“像他這樣優秀的男子不愛則已，一愛則是一輩子，他會用整個江山去寵愛她，若不是你娘已經上了年齡，不然也要拜倒在那種俊美無雙如謫仙般的男子腳下。等他遇見你，他一切的規矩、原則都會為你服務，所謂潔癖、不近女色等對你而言都不是個事。因此你要好好提升自己，一旦有時機遇上他，就想方設法抓住他的心，令他愛你愛得不能自拔。”
“娘親，我有那個機會嘛？”趙清清即便生為第一美女，在面對那些清高皇族時也無法自信起來，倘若沒真正吸引他們的地方，或者強悍的家世，她最終只能落得一個被人玩弄的結局。
她的心意明確，正是成為人上人，絕不願意落到讓人玩弄的境地。
“傻孩兒，你過於妄自菲薄了，你若是沒有機會，難道趙沐虞那樣的廢材能有機會？我看是你多慮了，倘若你眉眼一動，整個世間都有可能為你傾倒的。”江姨娘看着女兒俊美無暇的好看容顏，得意的笑了。
趙清清害羞的低下頭，唇角微微輕笑，她真希望那一天快些來臨。
流影坊。
秦媽媽敲開內苑的門，看見趙沐虞與鴛鴦、錢媽媽已然從外苑搬到內苑，暗忖那二小姐果然有兩副刷子，她竟然能趕走兇狠的李侍女，奪回主苑，可真是個了不起的人物。
如果不是得罪了江姨娘，擋了三小姐的路，想來二小姐的前程也十分遠大。
“你說你是老王妃送來的侍女，我為何在老王妃那裏沒有見過你？”趙沐虞疑惑的看了秦媽媽一下，那秦媽媽雖是長得挺瘦削的，可惜就是太老了點。
她起碼也有四五十歲的年齡，一大把年齡了，再如何打扮都不如年少的女子，比如錢媽媽，錢媽媽年約三十五、六，肌膚由於干慣了粗活變的乾躁十分，可她整體的容貌看着依然很健康很生動，是秦媽媽不能比的。
真是古怪了，老王妃送侍女給她，為什麼不親自對她講，直接就讓人過來，還端着一盤桃花糕，怎麼想此事都透出一股子邪氣。
趙沐虞不動聲色的坐正身體，叫秦媽媽將桃花糕放在桌面上，秦媽媽則笑着解釋道：“老王妃聽聞二小姐修理了李侍女，還被李侍女刺傷胳膊，就派婢女來給小姐上藥，還叫婢女順便捎來些小廚房做的桃花糕。那是老王妃對你的恩典，她待你真好，二小姐，你就吃一點兒，別忤逆了老王妃的心意。”
“老王妃可清楚，我中的可是絕命草，一般的葯散是沒有用的，必須要解毒靈藥才有用。並且，我中毒已然快一個小時了，可能馬上就要……”趙沐虞說完，眼中露出一抹難過與哀傷。
秦媽媽立馬錶現出一副震驚的模樣，“江姨娘派過去的人並沒有說二小姐是中了劇毒，老王妃以為是尋常的刀傷，那，那現在該怎麼辦是好？”
趙沐虞烏黑的眼睛轉了下，眼中露出一抹狡黠，忽然，她將晶瑩雪白的胳膊對向秦媽媽，笑着說道：“你看，我的毒其實早已解了，我可是個百毒不侵的人，那點毒素算什麼。現在李侍女已被江姨娘處罰，趕了出去，我也沒有什麼可擔憂的。你回去稟告老王妃，就說我的傷沒有大礙，多謝她的關心了。”
什麼？
秦媽媽看見趙沐虞細白嫩肉的胳膊，立即像大吃了一大斤饅頭似的，這饅頭堵在她喉嚨中讓她喘不過氣來，她若是百毒不侵的體質，那自己還上趕着……
她與江姨娘都以為趙沐虞必死無疑，可她居然活生生的坐在這裏，還將毒給解了。
難道她真是貓妖變化的，有九條命？
這下子，秦媽媽看趙沐虞的目光有些恐懼了起來，感覺趙沐虞好像一隻能看穿她人心的妖孽，怎麼看怎麼感覺膽寒。
絕命草都沒有能毒死她，還好江姨娘作了兩手的準備，她不是還有九條命嘛？不如讓江姨娘毒她九次，看九次之後會不會死去。
“二小姐，你可真厲害，請問你的毒是如何解的？難道你遇見高人或者太醫了？”秦媽媽滿臉疑惑，很想要問個究竟，然後好向江姨娘報告。
趙沐虞慵懶的喝了下茶，才漫不經心的回復，“我自己解的，這樣的小毒需要找太醫解嗎？你可能忘記了，我也是醫術世家的二小姐，連這樣的小毒都不會解，活着有什麼意思。”
“你如何解的？咳咳……二小姐真厲害。”秦媽媽被趙沐虞的話嚇得咳嗽了幾聲，她簡直對二小姐刮目相看，二小姐不是廢材嘛？
為何那麼厲害，她該不會是在吹牛的吧，她如果真厲害為何現在才表現出來，應當是在哪兒服了解毒靈藥，現在想充面子才那樣說。
她是絕對不信二小姐自己能制解毒靈藥的，她認為二小姐背後必然有高人，這十香軟骨散肯定也是那位高人給的。
上次不是聽侍女們說大公子要打二小姐的時候，被神秘人物用石塊打了嘴巴。
對！
一定是那位神秘人幫的二小姐，她一定要把此事告知江姨娘。
二小姐這一回運氣好沒有死成，可下一回怕沒有這麼好的運道了，裝什麼貓妖嚇人，吃了這塊帶金蠶蠱毒的桃花糕必死無疑。
等二小姐一吃下點心，她乾脆在這兒守着，不讓二小姐和那個神秘人見面，她沒解毒靈藥，這一回必然要送命。
等辦完此事，江姨娘必定會提拔她，對她重重有賞。
她一個從宮中出來的老宮女，竟然敵不過這些小家子氣的嘴甜奴婢，始終不受江姨娘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