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父親與二哥
蔣儷與蔣素素也十分歡喜,只蔣素素表現的雲淡風清,笑意卻是止不住的。蔣權雖對她這個嫡女不慈,對蔣素素卻是真心疼愛。上一世他寧願抱着得罪宮裏那位九五之尊也要將蔣素素保下來便可見一斑。蔣素素應當是蔣權最驕傲的一個女兒,他不吝惜自己所有的疼愛給蔣素素,甚至拿蔣阮自己給蔣素素鋪路,如今想來,卻不知是悲涼還是該憤怒。
只能說蔣權或許對夏研是真心存了喜愛,是以才這般疼愛他們的女兒,連帶蔣超也是如此。反觀蔣阮和蔣信之,蔣權從來不曾關注他們,不打罵,也不親熱,反倒像兩個無關緊要的外人。連蔣儷也因為二姨娘娘家的勢尚且能得蔣權一個好臉色,只有他們兄妹不然。
想來也是,趙眉與趙將軍早已斷絕關係,官場上不能添上助力,當初又是趙眉主動要求下嫁,情與勢都未曾佔得一個便宜,蔣權對她又怎麼會有半分憐惜。是以便讓她和蔣信之成為蔣素素兄妹的墊腳石,若是擋了蔣素素兄妹的康庄大道,便毫不留情的除去。
出神的想着這些事,蔣阮忘記手中的茶湯,不小心溢出幾滴來,一邊的白芷見狀忙道:“姑娘小心些。”
蔣阮回過神,扶正茶杯,道:“父親可回來了?”
連翹從外頭走進來,聽聞蔣阮的話便道:“剛回來,正與老夫人太太說話,”她左右瞧了一眼,才壓低聲音道:“不過瞧着臉色不大好,似乎遇着什麼不順心的事。”
白芷奇道:“許是公務上的事。”
正巧露珠風風火火的跑進來,面上帶着些狡黠的笑意,連翹斥了一聲:“沒頭沒腦的做什麼,也不怕驚擾了姑娘。”
蔣阮道:“有什麼話便說罷。”
“姑娘真神了。”露珠眨了眨眼:“奴婢剛剛去前頭打聽了一轉,知道老爺這般不高興的原因了。”
露珠人小嘴甜,腦筋轉的又快,平日裏市井中與人交往帶了三分圓滑,很容易便與丫鬟婆子打成一團,蔣阮便時常讓她出去留心些消息,在蔣府里也不至於兩眼一抹黑。露珠也聰明,每每也能打聽出一些消息。
這回連翹也顧不上斥責了,仔細聽她說。
“聽說不知怎的和沈侍郎吵了一架,沈侍郎氣的出奇,老爺也爭得臉紅脖子粗。奇怪的是這般爭吵,沈小姐卻還特意寫了帖子單獨給三姑娘,邀三姑娘去府上玩。不過老爺大發雷霆,不僅不許三姑娘出府,還將三姑娘禁了足。”
“這是何意?”連翹奇怪道:“那日瞧着三姑娘與沈小姐可沒有這麼好的交情,怎麼不請二姑娘,獨獨請了三姑娘去。”
露珠神秘的笑了笑:“下人們都在傳,說沈府里丟了東西,這般行事想來是懷疑到三姑娘頭上了。”阮居的丫鬟對蔣儷都是頗有微詞,蔣儷平日裏眼高於頂,語氣又不善,遠遠沒有蔣素素會做人,府里的丫鬟婆子俱是對她有三分厭煩。是以她一出事,幸災樂禍的大有人在。
白芷道:“這般懷疑到蔣府小姐身上,難怪老爺要大發雷霆,若是三姑娘去了,豈不是自打蔣府嘴巴,承認偷了東西。只是為何沈府要借沈小姐的手給三姑娘發帖子,難道還能問出什麼不成。奴婢瞧着三姑娘平日裏雖跋扈了一些,卻也不是順手牽羊之人,這其中蹊蹺之處眾多。再說老爺與沈大人交情極深,也不至於為了一點身外之物吵成這樣,沈府到底丟了什麼呢?”
丟了什麼?蔣阮微微一笑,不緊不慢的端起茶來喝了一口:“應當是很重要的東西吧。”
沈府吵翻天,左右不過是東窗事發,沈侍郎發現自己的賬本不見了。當時她一個外人初次到沈府自然不清楚沈府格局,中間又只有蔣儷離過席,想不懷疑到蔣儷身上也難。只是蔣儷平白無事也不會自個兒跑去拿賬本,便只有蔣權的主意。沈侍郎這般想也是無可厚非,沈府與蔣府交好本就牽扯了一堆不清不楚的利益關係,蔣權若是拿了沈侍郎的把柄,從此沈侍郎便會在蔣權面前矮了一頭。只是這事做得極不地道,難怪沈侍郎要撕破麵皮。
蔣權如今真是冤枉,此事確實與他無關。蔣阮笑了笑,人與人的關係本就極為脆弱,蔣權與沈府從此以後就算因為賬本的事情勉強維持面上的友善,今日之事也會如一根刺一般深深地埋進沈侍郎心中。這根刺總有一天會破土發芽,蔣權與沈府的戰線,在這一刻,便已開始破裂。
蔣儷要害她,卻被她當了替罪羔羊,也算是小懲大誡。沈府從此視蔣儷為眼中釘,蔣權心中也不會歡喜,這也算蔣儷咎由自取。
上一世蔣權最後還是拿了沈府的賬本,捏着沈府的七寸,只是那時候蔣府已經蒸蒸日上,沈府唯有俯首稱臣。如今這一世時間尚早,蔣府許多事情還要依賴沈府的幫忙,同盟過早的破裂,對蔣權來說是禍非福。
蔣阮拍了拍衣裳站起來:“父親和二哥既然已經回府,我們也不能不去看看,沒得說我們不禮不孝,走吧,我那五年未見的父親和二哥,也不知如今是何模樣。”
花廳中,夏研一身藕荷色緞面短夾襖,下身一條青羅扇裙,更襯得腰身不堪一握,雖已是兩個孩子的母親,仍舊顯得正如芳齡女子一般。皮膚充盈水潤,微微修飾,髮飾也是以秀麗為主,在一屋子的姬妾面前正如一隻亭亭玉立的清荷,加上本身帶來的淡淡書卷氣,實在是佳人難得。
蔣權瞧着她的目光便柔和了些,只說到你辛苦了,目光中儘是憐愛。一邊的二姨娘看不過眼,精心修飾的柳眉揚了揚,刻意軟着嗓子道:“老爺,總算是將您迎回來了。”
二姨娘其實也算的上是個美人,只是美得稍顯尖刻,臉盤瘦了些,便顯得有些刻薄,不似夏研溫柔多情。且這樣的曲意逢迎,倒顯得有些做作,蔣權面上有些不耐煩,淡淡的應了。二姨娘見狀,雙手又惡狠狠的絞了衣角幾圈。
大姨娘穿着洗的發白的月白直身綴裙,唇角含着謙卑的笑意,安靜的退到一邊。比起夏研身邊兩個如花似玉的丫鬟,她倒像是個二等丫鬟似的。蔣權看也沒看她一眼,蔣素素便上前笑道:“爹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