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夏柳
范劍沉吟着道:“江大俠可知道有個“神偷”夏柳么?這種下八門的小賊,江大俠也許不會知道的。”
江暮寒笑道:“我非但知道這人,而且還認得他,他的輕功和手上功夫不是一般的不要臉,而是超級不要臉!並且他的酒量也很不錯,我喜歡。”
范劍道:“這“潛龍,”就是他不知從哪裏偷來的。”
江暮寒道:“哦?那麼,又怎會到了你們手上呢?”
范劍道:“他和亞索本來也是老朋友,我們在王家口遇見了他,就在一起喝酒,他大醉之下把“潛龍”拿出來吹噓,亞索瞧着眼紅不已,於是就.......就.......”
江暮寒板著臉道:“你們既然做得出這種不要臉的事兒,難道還不好意思說出來嗎?”
范劍垂下頭嘆道:“夏柳明知這潛龍現在是江湖中每個人都想得到的寶物,他既身懷此物,本不該喝醉的。”
江暮寒冷冷道:“他並不是不該喝酒,而是不該交錯了朋友。”
范劍蒼白的臉,居然也有些發紅。
江暮寒道:“這潛龍雖然號稱是“武林三寶”之一,其實並沒有太大用處,因為除了兩個勢均力敵的高手相爭時用得着它之外,一般人得到它還是難免送命,我倒不懂它為什麼會忽然變得如此搶眼了,這其中是否另有原因?”
范劍道:“不錯,這其中的確有個秘密,其實這秘密現在已不能算是秘密了,只因.......”
他剛說到這裏,這酒店的主人已端着兩壺酒進來,賠笑道:“剛溫好的酒,江大俠先喝一杯再說話吧。”
江暮寒道:“好。”
酒杯還在他手上,他滿滿倒了一杯,只覺一陣酒香撲鼻而來,他展顏笑道:“好酒。”
他將這杯酒喝了下去,又彎下腰咳嗽起來。
老人嘆息着,揣了張椅子過來扶着江暮寒坐下,道:“咳嗽最傷身子了,要小心些,要小心些.......”
他面上忽然露出了一絲微笑,接着道:“但這酒專治咳嗽,客官你喝了,以後包管不會再咳嗽了。”
江暮寒笑道:“酒若能治咳嗽,就真的十全十美了,你也喝一杯吧。”
老人道:“我不喝。”
江暮寒道:“為什麼?賣餃子的人寧可吃饅頭也不願吃餃子,賣酒的人難道也寧可喝水,卻不喝酒么?”
老人道:“我平常也喝兩杯的,可是........這壺酒卻不能喝。”
他獃滯的目光竟也變得銳利狡黠起來。
江暮寒卻似未曾留意,還是微笑着問道:“為什麼?”
老人盯着他手裏的小刀刀,緩緩道:“因為喝下我這杯酒後,只要稍微一用真力,酒里的毒立刻就要發作,七竅流血而死!”
江暮寒張嘴結舌,似已呆了。
范劍又驚又喜,道:“想不到你居然會來幫我的忙,日後我必定重重酬謝。”
老人冷冷道:“你不必謝我。”
范劍面色微變,賠笑道:“前輩真人不露相,莫非也想要.......”
他嘴裏說著話,掌中的鏈子槍又已飛舞而出。
老人怒叱一聲,佝僂的身子,竟似忽然暴長了三尺,左手一反,已抄着了槍頭,厲聲道:“就憑你也敢跟我老人家動手?”
這膽小怕事的糟老頭子,在瞬間彷彿變了個人似的,連一張臉都變得紅中透紫,隱隱有光,越看越膩歪。
范劍看到他這種奇異的面色,忽然想起一個人來,失聲驚呼道:“前輩饒命,小人不知道前輩就是.......”
他求饒已遲了,呼聲中,老人的“右拳”已擊出,只聽“砰”的一聲,范劍的頭顱就被擊飛了出去,纏在手上的鏈子也因為格擋頭部,而直接爆炸成了粉碎。
他的身體因為慣性被擊飛向後撞出了長達三百米的直線,直線旁倒了不少參天大樹,這一拳的力道驚人。
老人抬手一吸,范劍的屍體就從三百米處吸了過來,他抓住范劍的屍體一扔,屍體落在了灶上的大鐵鍋里。
江暮寒嘆了口氣,搖着頭道:“我早就說過你有了這件潛龍,反而會死得快些。
老人將半截鏈子槍甩在地上,出神地望着范劍的屍身,臉上的皺紋又一根根現了出來。
江暮寒喃喃道:“你應該已有四十多年沒有殺人了,是嗎?”
老人轉身望着他,道:“但我並沒有忘記如何殺人,是嗎?”
江暮寒道:“你為了這種事殺人值得嗎?”
老人道:“四十多年前,我不為什麼也會殺人的。”
江暮寒道:“但現在已過了四十多年,你能躲過這四十多年,並不容易,若為了這種事將自己身份暴露,豈非划不來。”
老人動容道:“你已知道我是誰了?”
江暮寒笑了笑,道:“你莫忘記“紫面二郎”史珍香在四十多年前是多麼出風頭的人物,居然敢和江南七十二道水路碼頭總瓢把子的妻子私奔,這種勇氣我實在佩服。”
老人怒道:“此時此刻,你還敢出言不遜?”
江暮寒道:“你莫以為我這是在諷刺你,一個男人肯為了自己心愛的女人冒生命之險,負天下之謗,甚至不惜犧牲一切,這種男人至少已不愧是個男人,我本來的確對你很佩服的,可是現在...........”
他搖了搖頭,長嘆道:“現在我卻失望得很,因為我想不到紫面二郎居然也是個鬼鬼祟祟的小人,只敢在暗中下毒,卻不敢以真功夫和人一決勝負。”
史珍香怒目望着他,還未說話,突聽一人笑道:“這你倒莫要冤枉了他,下毒也要有學問的,就憑他,還沒有這麼大的本事。”
這是個女人的聲音,而且很動聽。
江暮寒微笑道:“不錯,我早該想到這是玫瑰夫人的手段了,江暮寒能死在四十多年前名滿江湖的美人手上倒也不虛此生。”
那聲音吃吃笑道:“好會說話的一張嘴,我若在四十多年前遇到了你,只怕就不會跟他私奔了。”
笑聲中,她的人已扭動着腰肢走了出來。
過了四十多年之後,她還是那麼美麗,眼睛很有風情,牙齒也很白,秀長的纖纖細腿,魔鬼般的身材,撫媚動人。
她穿着件紅緞的霓裳羽衣,梳着萬字髻,走路自帶香風,遠遠就可嗅到一陣陣動人心弦的香味,這就是玫瑰夫人。
“遠的不是距離,而是次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