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隱情

周正退下以後，珹憶從後面走了出來，“阿宸，雖說你的那番話很有道理，但我們也無法保證他夫人與孩子的安全，他會招供嗎？”

景宸笑了笑，將他抱在了懷裏，“只要他是個聰明人，就該知道我說的更為穩妥些，而且他不招供也無妨，我有的是別的法子讓他指證景梟。”

說罷，景宸又沉沉地嘆了口氣，看着他面帶疲憊的臉色，珹憶憂心地問道：“阿宸可是累了，還是早些就寢吧！”

景宸搖了搖頭，“累倒是不累，我只是有些擔心秋白，外公說他已經有段日子不曾上朝了，暗衛也沒有他的消息，只知道他不在府里，我擔心是不是景梟對他下手了，可是秋白的身手不錯，又有暗衛在，應當沒那麼容易出事，暗衛找不到他，多半是他自己躲開了暗衛，可是他之前做什麼事都會跟我打個招呼，這次卻連我都瞞着，你說他躲開暗衛去幹什麼了呢……”

珹憶想了想，輕聲道：“說起來未離先生離開也有段時日了，沈大人莫不是去找未離先生了吧？”

景宸沉默片刻，若有所思地說道：“不是沒有這個可能，明日我就讓暗衛去查查未離先生的下落。”

他將頭埋在珹憶的頸窩處，嗅了嗅他身上的冷香，沉聲問道：“阿憶，後日回京生死難測，你害怕嗎？”

“不怕。”珹憶輕輕地笑了一聲，撫摸着他微涼的髮絲，柔聲道：“從我正式成為暗衛的那一天起，早已將生死置之度外，更何況現在是為你生為你死呢？能和你相知相守，珹憶此生無憾了。”

景宸被他的這兩句話說的心頭一酸，想起上一世時珹憶拼着一口氣也要帶自己衝出包圍圈的樣子，他就忍不住紅了眼眶，他何德何能，能讓這麼一個人死心塌地的愛了他兩世。

“阿宸？”

珹憶發現景宸好半天沒有說話，只有抱着自己的那雙手越來越用力，似乎恨不得將自己揉進血肉里去，而且此時的景宸身上散發著一種濃重的悲傷，讓他忍不住心悸，他擔憂地問道：“阿宸，你怎麼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我去請大夫……唔……”

珹憶的話還未說完，就被景宸捏着下巴狠狠地吻了上來，那股狠勁兒就像一頭飢餓了許久的狼，看到了一塊上好的肥肉一樣，恨不能一口把他吞下肚去。

朦朧間珹憶好像看到了景宸有些發紅的眼眶，他還來不及將自己的疑惑說出口，就被景宸抱到了裏屋去，二人雙雙倒在大床上，衣衫盡褪，紅鸞帳暖。

二人胡鬧了半宿，後半夜才睡下，天邊剛泛起一抹魚肚白時，珹憶迷迷糊糊的翻了個身，習慣性地伸手去摟枕邊人，卻摸了個空，他一下驚醒了，睜開眼就看到景宸披着衣服正在窗前站着，手裏還拿着一張紙看的出神。

“阿宸……”

珹憶疑惑地喚了他一聲，一張口那沙啞的嗓音令他忍不住紅了臉。

景宸見他醒了，忙將東西收了起來，快步走回了床邊，摸了摸他紅撲撲的臉頰，柔聲道：“醒了，天色還早，還可以再多睡會兒。”

珹憶搖了搖頭，看着他有些不大好的臉色，關切地問道：“你的臉色不大好，是出了什麼事了嗎，難道是沈大人出事了？”

景宸搖了搖頭，珹憶又追問道：“那是定國公府……還是子苓？”

“都不是。”景宸長嘆一聲，看着他的眼神里滿是心疼憐愛，“是你的事，我不知道還怎麼同你說。”

“我？”珹憶疑惑地眨了眨眼睛，“我怎麼了？”

景宸抿了下唇，猶豫地將方才收起來的信紙地給了他，珹憶不解地接了過來，打開一看，卻驚得變了臉色。

“阿憶，你沒事吧，你別嚇我。阿憶……”

景宸被他青白的臉色嚇了一跳，忙喚了他幾聲，珹憶都獃獃地不說話，手顫抖的拿不住那張薄薄的信紙，信紙落到了地上還沒有發現。

好一會兒珹憶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這上面說的……是真的嗎？”

景宸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影衛已經將那位倖存下來的廚娘帶了過來，稍後我們可以去問問她。”

“我現在就想見她……”

景宸無奈地讓影一把那廚娘帶了過來，那廚娘一見到珹憶先是愣了一下，而後失聲哭了起來，嘴裏還叫着孫少爺。

珹憶看着眼前這個蒼老的女人，低聲問道：“你認識我？”

廚娘擦了擦眼淚，又是高興又是難過地說道：“雲姝小姐是我一手帶大的，孫少爺長得很像小姐，錯不了，錯不了……”

珹憶微微垂眸，指着掉在地上的信紙問道：“你這上面說的可都是真的？”

廚娘抹了一把眼淚，悲痛道：“是真的，皆是老婦親眼所見。”

那信紙上說的不是旁的什麼事，正是景宸之前派去查雲家失火案的影一送來的，信上說他查到了當年一位在雲家做工的廚娘，因為家裏媳婦兒生產休工回家伺候媳婦兒月子去了，因此僥倖逃過了一劫。

那廚娘說，雲府失火那天，她正好回來上工，剛走到雲府所在的那條街上就看到遠處黑煙滾滾，那個冒煙的位置正是雲府所在的方向。她忙跑上去，還沒等她跑到地方，就看到雲府上空突然竄起了一條火龍，大風卷着火苗竄出了幾丈高，附近的人大喊着失火了，她這才知道雲府遭遇了什麼。

天乾物燥，東西燃燒的很快，等那場火被發現的時候，雲府上下已經是一片火海，救火也來不及了，一群人就那麼眼睜睜地看着那座富麗堂皇的宅子被燒成了灰燼，裏面的人也一個都沒有跑出來。

主人家全部罹難，那廚娘蹲在街角處大哭了一場，正要返鄉時她忽然看到幾個人從雲府廢墟後走了出來，領頭的那人她認識，正是雲家的姑爺，晏裴元。

“老婦當時看到晏裴元一臉得意地從廢墟後走出來，那幾個人還奉承他，說他吩咐的事都辦妥了，問晏裴元什麼時候給剩下的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