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請求殮妝
之前疫情爆發，每天死者數量多得驚人。
就連殯儀館都不能直接打開運屍袋，要用最快的時間將屍體進行火化。
因為死者是莫離，再加上疫情的好轉，讓莫離的屍體沒有第一時間火化已經是最大的讓步了。
可現在段姝卻是提出要求，給莫離殮妝！
“焚燒間的操作指令你也了解，上面的條例想必你來到第一天就已經被要求認真閱讀嚴格執行了，你也知道違規需要負什麼責任。”
楊館長說著焚燒間的條例，段姝自然清楚這些。
可這是自己現在唯一能給莫離做的事情了。
“館長我知道，我願意承擔一切責任，真的。我什麼都不怕，我本職就是一個殮妝師，現在疫情也快要結束了，讓我給莫離整理一下遺容吧……”
段姝原本已經黯淡無光的眸子裏現在滿是哀求之色，她想讓莫離體面地走。
這也是自己的職業的所在。
“這……”
楊館長不說話，皺着眉頭。
“你要知道自己一直請求為感染了病毒的屍體殮妝意味着什麼，你也會有被感染的風險，你甚至會面臨著更嚴重的懲罰。”
楊館長現在是作為一個館長，所以才語重心長地為段姝講着後果。
段姝眼神中沒有一絲猶豫，她毫不遲疑地說。“我願意承擔一切後果。”
這一切，包含了什麼，大家心知肚明。
莫舍看着段姝的模樣，執着的樣子像極了莫離。
當初疫情剛開始，莫舍就已經是決定要去支援W市了，考慮到是兄弟二人的關係，院方也一直沒有批准莫離也要去的請求。
可是他三番兩次去找院長，面對院長說會死人的恐怖後果時莫離也沒有低下頭，更是毫不猶豫地簽下字按了手印。
莫離成為了最早的一批去支援W市的人。
“如果你真的想要為莫離殮妝的話，我可以去跟醫院溝通。”
聽到莫舍的話，楊館長有些難以理解地盯着莫舍。
“莫醫生，你怎麼也……”
莫舍轉身向楊館長頷首微笑，眼中滿是悲痛。
“楊館長，我想莫離也肯定不會讓姝姝感染的。”
楊館長還想說什麼，最後話到嘴邊，又只能擺了擺手。“罷了罷了，我去溝通交涉。”
段姝聽到楊館長和莫舍的話，眼淚忍不住滾落下來。
只要有希望，段姝就不會讓莫離那麼匆忙地就火化。
因為段姝的請求，再加上死者莫離和醫院殯儀館的特殊關係，最終莫離被單獨安置在殯儀館專門的冰櫃裏。
殯儀館和醫院以及其他單位去溝通。
段姝出辦公室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恍恍惚惚的。
後來不知怎麼地她就走到了放置莫離的屋子外面。
段姝整個人坐在被上鎖的門外。
屋子裏面有多冷？
一個鮮活的生命就這麼離開了，甚至她和莫離還沒有好好道別。
段姝隔着房門，就當莫離在那裏面睡著了，跟他說著悄悄話。
“莫離，我們現在離得可近了，就一扇門的距離。再也不是只能隔着手機屏幕來說話了……
只是你現在不想跟我說話，那你就聽着，聽我說好不好？”
段姝倚在門外，用房門支撐着自己的身體。
“裏面特別冷吧，你確診后昏迷的那段時間是不是也在做着鬥爭，想着我要醒過來呀。
在醫院忙碌了那麼多天，你也想好好休息幾天吧。”
段姝沙啞的嗓音有時候都是發不出聲的，可是她也堅信莫離聽得見。
有時候路過這裏的殯儀館同事，看到這一幕都不忍心直視，真正的天人永隔到了自己身上的時候，誰也承受不住。
整個醫院因為莫離的去世，也是鬧得沸沸揚揚。
莫離是不少病患的主治醫生，大家更都記得前些日子一起為莫醫生打氣加油的視頻。
才短短數日，怎麼莫醫生就……
當醫院向大眾宣佈莫離醫生在凌晨搶救無效去世的消息后，更是掀起了一陣風浪。
莫舍回到醫院時，整個醫院門前都擺滿了白色的黃色的花，甚至還有人遲遲不肯離去。
要不是醫院外面的安保人員，為了安全起見不停地催促不要聚集，請有序離開，這才不至於讓許多人都聚在一塊兒。
莫離的職業是醫生，尤其是一位二十多歲的青年才俊，他的前途有多大？
誰也不敢估量。
如果不是感染病毒，這次疫情過後，想必未來醫學界肯定有他的一席之地。
可是這次疫情，讓這位醫生直接隕落。
培養一位醫生有多難？
尤其是培養一位優秀的醫生，更是難上加難！
莫舍一步步從花叢中穿過，每一步都走得十分沉重。
考慮到段姝的情緒，殯儀館並沒有讓段姝去工作，再加上現在殯儀館也沒有什麼屍體送來，十分輕鬆。
段姝一直待在房門外，跟莫離不知道說了多久。
中午的時候程紅讓段姝去吃飯，段姝也是強撐着身體讓自己站起來。
站起來的時候，要不是程紅的手快攙扶住，段姝都要倒下去了。
就算是要吃飯，程紅也沒見段姝餐盒裏的飯菜她吃了多少。
“姝姝我知道你現在很難受，莫醫生去世帶給你的痛苦我也能感同身受。
當初爸爸離世的時候，你說我們也是奮鬥在一線的人員，因為工作的原因我可以送父親最後一程，這已經是來之不易，現在我們必須負重前行。”
程紅回憶着自己剛剛得知父親離世消息時哭得聲嘶力竭的模樣，心中現在也是隱隱作痛。
現在程紅將段姝安慰她的話重新說給段姝。
段姝有些艱難地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也不說話，低頭狠狠地扒拉着米飯。
看着段姝這個模樣，程紅也不再說什麼，滿滿的都是心疼。
因為醫院和殯儀館交涉的結果還沒出來，莫離的屍體也就一直放置在殯儀館裏。
晚上段姝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回到的宿舍。
以前每天回宿舍都是帶着盼頭回來，可以和莫離聊天了，哪怕是莫離感染后她也想着要給莫離發信息。
可是現在回到宿舍后，段姝卻感覺以往住的單人宿舍卻更加空曠冷清了。
打開手機，上面各種未接電話和未讀信息，卻沒有一個是莫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