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請君惜取眼前人（十）

()“你做得真好啊，做得真好！”趙匡胤從牙縫了擠出了這兩句話，用力將玉斧擲出，玉斧帶着一道綠色的寒光飛向趙光義……趙光義沒有想到剛才還虛弱不堪的大哥竟然能一怒而起，而且顯得那麼強大兇猛，甚至超過過去任何一次的衝鋒陷陣，他整個人被強烈地震撼住了，呆立在那裏，目光中呈現出少有的迷惑。那個玉斧雖說是禮器，卻是用最上乘的和田玉石製成，做工極為逼真，質地堅硬無比，可比金石，加上趙匡胤那一擲又用足了力氣，故而是帶着讓人畏懼的風聲和透骨的寒意。趙光義被趙匡胤那一聲怒吼震得失了分寸，一時反應不過來，直到玉斧到了眼前才胡亂地用手遮擋了一下，手背和臉頰被鋒利的斧刃劃開了兩道口子，血頓時流了出來。玉斧由於他的遮擋改變了方向，啪地打破了木製的窗欞，帶着四散的碎屑落到了外面的雪地上，濺起數道火星，霎時變成無數個碎塊，碎裂的聲音在深夜中顯得分外刺耳。與此同時，殿門被忽地打開，程德玄和戴恩帶着十幾名手持利器的侍衛殺氣騰騰地沖了進來，紛紛聚到趙光義跟前，看得出來，他們早就守在了殿外。秦簫這回確定今晚就是所謂的“燭光斧影“之夜了，但沒想到會有這麼多人的參與，熱熱鬧鬧的像是荷里活大片，這與史書上記載的詭異神秘的夜晚大相逕庭。不過，她可沒有心思看熱鬧，她迅速跑到趙匡胤身邊，用自己顫抖的身體護住他，心疼地問道：“大哥，你怎麼樣？”剛才那憤怒的一擲，定是耗費了他不少的力氣，現在他臉色蒼白，手雖然沒有捂住胸口，卻可以看出在忍受着巨大的疼痛。趙匡胤摟住她，微微一笑，聲音醇厚如故：“放心，傻丫頭，大哥很好！有大哥在，沒人敢傷害你！”他一手護着她，蔑視的目光看向趙光義，“光義，何必這樣興師動眾，做大哥的什麼時候讓你如此害怕？你這樣的氣魄可坐不穩大宋的江山！”他周身散發出凜然不可侵犯的氣場，看似簡單的一句話，卻直擊趙光義的軟肋，那與生俱來的王者之氣震撼了在場的所有人，讓程德玄等人不自覺地後退，有幾個人握刀的手都在微微顫抖，泄露了心中的膽怯。一邊是手無寸鐵的兩人，一邊是如狼似虎的暴徒，居然看不出到底是誰佔了上風。秦簫本是要攙扶他的，此刻卻感到自己被牢牢地保護在他溫暖有力的臂膀之中。對他，她湧起了一種從未有過的信任和依賴，彷彿只要他在，她就沒有必要為任何事擔心，一切盡在他的掌握中，這種感覺，就是在他初登皇位的最輝煌最強大的時候，都不曾有過。趙光義反而有些心煩意亂。他本來與程德玄等人約定好了，以摔杯為號，一同衝進殿中，趁機俘獲趙匡胤或者乾脆殺掉，再宣佈大哥由於箭傷突發而駕崩，這樣他就可以順理成章地登上皇位，他才不相信趙匡胤的那套禪讓的說辭呢，他要學唐太宗，不，要比他做得更好，更無可挑剔，大哥辭世，母命在前，兄終弟即，多麼合情合理！但是事情到了現在，他竟沒了主張。面對鎮定自若不怒自威的大哥，還有對他怒目而視的小簫，他竟莫名地膽怯起來，原來想好的行動，竟然下不了手，尤其是剛才大哥對他那句輕蔑的評價，更讓他羞愧氣惱。他最恨的就是別人說他不如大哥，他這一輩子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要超過大哥，證明自己比他強，可是現在，人單勢孤的大哥泰然自若，那氣勢居然壓倒了眾人，倒顯得自己像個苟苟且且的小丑。不，他不能讓他看扁了，尤其是她，他一心讓她看到他的強大，怎能在這樣一個時候讓自己輸給一個身受重傷的病人，那是他最不能容忍的，如果那樣，他做這些還有什麼意義？“程德玄，本王讓你們在殿外保護陛下安全，誰讓你們進來的？給我滾出去，回去本王再與你們算賬！”戴恩還想要辯白幾句，程德玄則立刻領會了他的意思，對眾人使了個眼色，帶着他們灰溜溜地退出殿外。“程先生，不是王爺要我們進來的嗎？怎麼不——”戴恩氣呼呼地發泄着不滿。程德玄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陛下就是陛下啊，看來今晚沒我們什麼事了。”“為什麼？我們不是把趙普的人都解決了嗎？只差最後一步了，王爺為什麼要趕我們出來，難道他不想做皇上了？”程德玄用充滿同情的眼神看着他，彷彿他是一個天大的傻瓜：“陛下是何等樣人？看他那樣鎮定，一定是早有準備的，說不定現在趙普和曹彬的人就要衝進這萬歲殿，把我們這些亂臣賊子一併抓獲，你小子還是不要再叫喚了！”戴恩將信將疑，還要嘟囔什麼，程德玄不再理他，視線落到雪地上的玉斧的碎片上，陷入了沉思。看來王爺終究還是遜於陛下一步的，若是陛下不肯，王爺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奪不去這個皇位，可是陛下為什麼會眼睜睜看着今天的事情發生呢？還有什麼比江山和權力更重要的呢？任他再自詡是老謀深算，此刻也百思不得其解。當他再一次將目光投到破碎的窗欞紙上時，發現裏面的燭光似乎比剛才穩定了許多。殿內，趙氏兄弟分坐在桌子兩側。趙匡胤神情自若，趙光義則顯得蒼白冷淡。“光義，今天的事其實大哥早就知道，很多人包括小簫在內都曾不止一次地提醒過我，但我都一直奢望着這只是他們杞人憂天，沒想到還是我錯了。”趙光義目光冷漠，既不回答，也不看他。“剛才你一進來，我就在反省是自己哪裏做的不對。上次在金殿上，我提出遷都，眾人皆贊成，只有你那樣強烈地反對，我開始還想給你仔細解釋，但當你說出那句話時，我才恍然大悟，光義，你是誤會我了！”“誤會？”趙光義冷笑一聲，“我是開封府尹，你卻偏要遷都洛陽，誰看不出你是想先架空我，削弱了我的權力，然後再慢慢處置？如果你一開始就這樣做我也沒有什麼意見，可你一方面跟我說你會讓位於我，讓我喪失警惕，一方面又突然削弱我的勢力，讓我在百官面前出醜，大哥，你這招緩兵之計使得真好！我要是再不反擊，恐怕連命都保不住了？”“光義，我承認你這麼想很有道理，而且事後我也意識到你那樣強烈地反對遷都正是基於這個理由，但是，我告訴你，你錯了！”趙匡胤劍眉揚起，平靜的語氣中多了幾許急切，為什麼光義就不明白他的心呢？“天下是我們兄弟一起打下來的，我能穿上這件黃袍有你很大的功勞，就算沒有這點，我也很放心把國家交給你，因為我知道你心裏一直想超過我，希望淘寶網女裝天貓淘寶商城淘寶網女裝冬裝外套www.taobar8.com淘寶網女裝夏裝新款淘寶網女裝夏款淘寶網女裝夏裝新款裙子淘寶網女裝夏裝新款淘寶網夏裝新款裙子淘寶網女裝2012商城淘寶網女裝春裝連衣裙淘寶網女裝商城購物www.suduwo.com淘寶網女裝冬裝新款淘寶網女裝冬裝羽絨服淘寶網女裝天貓商城淘寶網天貓商城淘寶網女裝秋裝購物www.pingjiatao.comwww.taohu8.com淘寶網女裝冬裝新款www.tmalsc.com淘寶網女裝冬款登上皇位，做一個比我更出色的國君，而且你才華出眾，心思細密，文武全才，是個治國的好手。“這幾年的國事家事讓我心力交瘁，我早就想讓位給你，然後歸隱山林，過幾天平靜的日子。所以，我不會幹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的事情，我跟你說過的每一句話皆是肺腑之言，我可以對天發誓，如有虛言，皇天不佑！”說到動情處，他劇烈地咳嗽起來，身後的秦簫想要扶他，被他拒絕了，他喝了口的茶，接著說道：“我之所以沒有立刻將大宋交給你，是因為我發現有幾個問題妨礙你順利地治理大宋，而要你親自解決這些問題則會牽涉你太多的精力和時間，你曾經親眼目睹大宋初建時我的艱難，我不想讓你也那樣辛苦，所以，我要替你鋪好所有的路。“我認為問題主要有兩個，一個是內政上的，一個是軍事上的，說到底還是軍事上的。關於遷都的利害我已經跟你說得很清楚了，如不遷都洛陽，國家將耗費大量的人力物力保衛汴梁，而且收效甚微，古人一直講天時地利，能利用的優勢，能避免的禍患，為什麼偏要固執己見呢？你一向聰明絕頂，這次卻失之狹隘了。”“再有，你比誰都了解我們兄弟是怎樣起家的，作為割據一方的節度使，正因為有了兵權，我才能當上大宋皇帝。為了避免此類事情的重演，大宋建立后，我們採用了各種辦法來削弱和抑制武將的權力，把軍權集中到朝廷手中，這其中就包括你也非常贊成的‘杯酒釋兵權’，對？”他分析得頭頭是道，循循善誘，趙光義臉上雖然還保持着淡漠，聽得卻是越來越認真。“這個辦法很奏效，將軍們沒有那麼大的權力了，比以前更加服從中央的管理和調動，也不可能再有陳橋兵變那樣的事情發生，一開始，我像你們一樣的高興。可是我逐漸漸發現，這種抑武重文的做法造成了一個可怕的結果，文官過多，地方機構冗雜，尾大不掉；過度頻繁的將領調動使得兵不識將、將不識兵，大大削弱了軍隊的戰鬥力，表面上看是皇權加強了，實際卻是國家的軍事力量減弱了，我大宋是馬上得來的天下，卻恰恰毀壞了自己的優勢。”說到這裏，趙匡胤看了秦簫一眼，她知道，關於這個問題他們一起討論了很多次，這裏面有她的意見，但更多的是趙匡胤自己的看法，有關宋朝軍事力量過於軟弱的成因很多歷史學家都在進行研究，其實趙匡胤本人已經意識到了。聽到這裏，趙光義臉上的冷漠消失了，在不經意間已經坐直了身子，神色肅然，看着大哥的眼神中甚至有一絲的贊成。“會嗎？”他輕聲發問。“會的！”趙匡胤給了他最肯定的回答，“小簫來自一千年後，你可以問她。”秦簫連忙點頭：“是的，在你統治後期，大宋的軍事力量迅速衰弱，面對契丹女真等強敵，簡直是不堪一擊，他們還一路順利地打到汴梁，差點滅掉大宋，原因正像大哥說的那樣。”她想到了靖康恥，想到了岳飛，但她只能說這些，過多地透露未來的事情對誰也沒有太多的好處，來時那個老和尚特地交代過她，凡事只能點到為止。趙光義沉默了一會兒，像是相信了些，但他馬上抓住了她話中的重點，黯淡的眼中有了光彩：“你剛才說我統治時？”秦簫看着趙匡胤，他微笑着點頭。“是的，是你統治時，你是大宋的第二任皇帝，你將大宋朝治理得很好。”她認真地說道，看來事情開始向好的方向發展了。趙光義僵硬的表情有了緩解，抬頭對上了趙匡胤的目光，“大哥……”“光義，那次你在金殿反對遷都，我意識到了你對我的不信任，就擔心你會鋌而走險做傻事，但向你解釋你一定不會相信，又會認為我是緩兵之計，無奈我只得決定提前親征，想趁舊疾沒有完全發作之前為你解決最後一個問題。”秦簫流淚了，他就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出征的，病痛，壓力，鬱悶，失望……“大哥！”趙光義終於動容了。趙匡胤的話還在繼續，“雖然我親征北漢失利，又受了傷，但卻為你留下了一員虎將、一個忠臣，他就是楊業。我看出他是一個忠義之士，又愛惜他的才華，所以才沒有射殺他，日後你親征北漢必定會勝利，你一定要收服楊業，讓他為你所用，讓他成為我大宋朝的中流砥柱，為你建立不世的功業……”“大哥！”<ahref=.>起點中文網.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起點原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