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永遠的智—格鬥(中)
“莉莉,你在和誰說話!”
不知何時,門口站立着一個男孩,在月光下,他的影子筆直地映射在破裂的地面上。
這是一個不苟言笑的少年,似乎在他冰冷的臉上就從來沒有洋溢過笑容一般。
這個男孩只有對自己唯一的親人,也就是妹妹莉莉,才有可能短暫微笑,就比如現在。
但是這種笑容,極為地生硬且生疏,顯然他的生活沒有過多值得微笑的地方。
心中的種種,皆被冷漠的外表所掩蓋。
“啊!哥哥!”這名叫“莉莉”的小女孩看到這個男孩出現,她不禁驚呼,眼中更是流出了喜悅的淚水。
她那消失了足足一天,沒有任何消息的哥哥終於是回到了家中。
喜極而泣的莉莉拖着孱弱的身體,勉強跑了過去,用那消瘦得好似只有骨頭的胳膊將倚在門口的那個男孩緊緊地抱住,生怕他會又一次離開一般。
“呃···。”
在莉莉抱緊男孩的時候,他的臉上浮現出稍縱即逝的痛苦猙獰之色。
隨後其表情恢復如初,但額角上漸漸出現的冷汗卻預示着痛苦並沒有消失,而是被這個男孩刻意隱藏了起來。
“別哭,我回來了。”男孩寵溺地摸着妹妹的頭;但看着破敗的家與日漸消瘦的妹妹,男孩的內心深處之中湧現出無數的痛苦。
這是對未來生活的絕望無力,又或是對當下處境的麻木不仁;無主之地,這一片貧瘠的土地被所有人所放棄,不被世界所知,除了他自己,沒人能幫助得到他。
“對了,莉莉,我在門口的時候聽到了你在說話,有什麼人來到家裏了嗎?”男孩盡量讓自己的語調平穩,像極了日常的隨意交談,用來以掩飾內心的憤怒與焦慮。
在無主之地,一些鋌而走險的人販子強行拐走幼童不是什麼新鮮事;尤其這個家庭當中,沒有成人或是幫派的保護。
他的妹妹儘管長期營養不良,導致身體異常地消瘦,成長滯緩,但是那雙靈動美麗的大眼睛卻是告訴人們,這個女孩將來一定會很漂亮。
男孩還記得那丟下他與莉莉跑路的便宜賭鬼老爹,那個男人曾經說過,他在賭場叱吒風雲的時候,曾經包養了一高檔酒吧當中最紅的侍女。
而這個女人,正是兄妹兩人的母親。
而在男孩的記憶里,生下莉莉后便死於心臟病的母親確實很漂亮,也給過他短暫而珍貴的家庭溫暖。
只不過,那些都隨着賭鬼老爹的失利,一切也都成為了過往煙雲,成為了塵封多年的不願回憶的記憶了。
男孩不想讓莉莉重新踏上母親的道路,那註定是沒有任何希望的悲途;他渴望通過自己的雙手,來改善這個家。
而今天,他成功做到了;準確地來說,他成功做到了改變命運的第一步,堅實的一步。
“哥哥,就是夢幻,夢幻啊!”莉莉興奮抓住男孩的手,一指書桌處。
但書桌處,空無一人。
“咦,怎麼不見了···。”莉莉瞪大了眼睛,一臉的難以置信。
“妹妹,你不是做噩夢了?”男孩一臉的擔憂,他騰出腳關上門,並抬手摸了摸妹妹的額頭。
說實話,男孩並不知道當一個人發熱的時候,手掌上感受到的究竟是怎樣的溫度。
但從小到大,妹妹的身體總是那麼的冰冷;就好像當初,握緊已經離開母親的手一樣,讓人的心如臨冰窟,寒冷又無助,他真的怕有一天莉莉會和母親一樣離開他···。
“我,我沒有做噩夢,可夢幻明明在那裏,怎麼就不見了呢?”莉莉歪着頭,小小的腦袋並不能想明白究竟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難道說是因為哥哥的出現嚇到了夢幻,讓它離開了?”莉莉費解地想着,但隨即,她也想到了自己已經向夢幻傳達了願望,相信夢幻會幫助她實現的。
“可我沒有和夢幻玩,它會不會並沒有感受到快樂,不快樂,它會不會不幫我實現願望呢?”莉莉又開始不安。
一旁的莉莉有着自己的小心思,而另一處,男孩將臉撇過到妹妹看不到的地方,他的臉上瞬間佈滿了陰雲。
“夢幻!?”
在門口,他分明聽到了妹妹在說話,而且給他的感覺就是在和某人交流着什麼。
這一點他百分之一百篤定,絕對沒有出錯的可能。
但屋裏,除了妹妹卻空無一人···。
男孩當即便分析出了兩種最有可能的情況;
第一,一個未知的人販子已經注意到了他的妹妹,並已經開始對莉莉出手了!
要不是他及時回來,說不定他這一生都再也見不到莉莉了。
而莉莉一直堅稱自己看到了夢幻,這倒也沒什麼;男孩聽說有一隻精靈被戲稱為“人販子的最佳精靈”,這個精靈就是擁有“變身”能力的百變怪。
這些歹毒殘忍的人們會事先徹底調查目標的個人喜好,進而讓百變怪變成其所喜愛的精靈。
如果不知道的話,讓百變怪變成一些可愛萌萌的小精靈,如皮卡丘,伊布等去誘拐一些天真、不諳世事的幼童,其成功率也不會太低。
如果莉莉真的看到了一隻夢幻,那一定是人販子的百變怪無疑。
可如果方才沒有任何的生物出現的話,那麼就是第二種情況了;
男孩猜測妹妹的身體狀況已經達到了最糟糕的地步,以致於出現了幻覺。
這可是重症,無需多言,這就是需要及時就醫的緊迫狀況。
但無論是人販子還是重症,都不是男孩此刻能立刻解決的,他需要時間,還有些許的手段。
在接下來時間裏,他需要想辦法在極其隱蔽的情況下,結識一位高水平的醫生,並將妹妹保護起來。
可這又得怎麼做呢?男孩瞬間頭大,感到前路迷茫。
“既然夢幻走了,那就讓它走了吧。”
“可是莉莉,如果夢幻今後還出現的話,千萬不要跟着它走或是聽信它的話,一定要立刻通知我,記住了嗎?”男孩及時打下預防針,叮囑道。
“哦,好。”莉莉乖巧的點頭。
在生活的所有事情上,她並不會忤逆哥哥的決定,都會全盤接受;她知道哥哥有很多難處,並沒有和自己說。
但莉莉明白,不說,卻不代表沒有···。
“呵呵,乖。”男孩罕見地開口微笑,他神秘兮兮地從背包當中拿出了很多東西,逐一擺放在桌子上。
“哇~,是白麵包,還有牛奶!”莉莉的眼睛如同此刻高空的月亮,亮閃閃的,更是時不時地舔着乾裂的小嘴唇。
“可是哥哥,你這是從哪裏來的?”
“你該不會是偷的吧?!”
“你答應過我,我們今後要做一個好人的!”
“如果這些糧食是你從別人的手裏搶來的,那我還是吃樹葉,啃草根的好。”莉莉嘟起嘴,將頭扭過一旁,看得出來她有些生氣。
很難想像一個不足七歲的女孩,在飽受常年飢餓的折磨之後,還能保持這樣的善良與純真。
超夢站在門口,他亦是感到驚奇,同時也感到莫大的慶幸。
沒錯,一個賭鬼與酒吧侍女組成的家庭,培育出的後代居然能有這麼高的思想覺悟,這的確是個很大的“問題”。
“我的妹妹,我怎麼可能像那些幫派分子一樣呢?”男孩不禁啞然失笑,他隨即耐心的解釋;
“這些食物,你可以放心吃。”
“我可以向你保證,這些食物都是我利用辛苦的勞動所換來的,是合法的。”
“沒有偷,更沒有搶。”
“真的?!”莉莉聞言大喜,她的眼睛再一次注視着那些可口美味且富有營養的食物。
“自然是真的,這一點你還信不過哥哥嗎?”男孩邊說著,邊將一個精美但稍顯破舊的髮夾別在妹妹的頭上。
女孩,還是打扮起來更好看些。
而男孩也並沒有說謊,“生死拳擊賽”儘管在世界範圍內以“非人道”、“野蠻”的原因所禁止,可是在無主之地就是合法的。
作為無主之地的人,遵循無主之地的規則有什麼毛病?
而且男孩一沒偷二沒搶,全憑他自己的實力去贏得比賽,這些麵包與牛奶,當然是他理所應當的東西。
但男孩雙手上的繃帶哪怕是回到了家中,他也不敢解開;因為充滿瘀血的手指會讓妹妹產生一些完全沒有必要的擔心。
“哥哥,你不吃嗎?”莉莉關切着,她撕下一片白麵包,輕輕放到嘴中,緩慢咀嚼着,身體的孱弱已經開始阻礙着她進食的速度。
“呵呵,工廠裏麵包吃住。”男孩敷衍,瞎編了一個理由。
“哦~。”莉莉喝着鮮甜的牛奶,不再多言。
···
不一會的功夫,莉莉吃飽喝足也就重新回到床上睡了過去,而男孩則是將剩下的食物藏好,藏得隱蔽。
他看着即將亮起的夜空,打算日常閱讀一些書籍之後,便也洗洗睡了。
在這個娛樂潰泛,精神空洞的無主之地,各種的書籍給男孩帶去了無限的力量與遐想。
這不僅能持續不斷地鞭策他嚮往更美好的世界,更是能讓他沉浸於書海,暫時忘卻來自肉體的巨大痛苦與精神上的沉重摺磨。
男孩並不是天生好學,任何一個人處在物質與娛樂雙重匱乏的世界,他很容易執着熱愛上某件事物,因為沒有什麼能干擾分散他的注意力和專註度。
在空閑的時間裏,男孩除了讀書,他也無事可干。
隨手翻起那本最喜歡的《精靈圖鑑大全》,男孩和這個星球的所有熱血的少年們一樣,每每深夜,都會沉浸於美好的幻想當中;
未來的一天,他會不會擁有屬於自己的精靈一起遊歷世界。
會不會結識一些知心的好朋友,經歷一些驚心動魄的偉大冒險。
又或者,和一個美麗善良的女孩來一場命運邂逅,墜入愛河,組建家庭,擁有健康可愛的孩子···。
男孩搖搖頭,這一切離現在的他還依舊是太過於遙遠,遙遠到不切實際,甚至會引起他人嘲諷。
連自己的未來都沒有B數的死鹹魚居然會懷揣夢想;連自己的年幼妹妹都養不活,還妄想組建家庭、結識朋友、收服精靈,真是可笑。
想到這裏,男孩不自然的握緊了拳頭,隨後,他無奈長嘆一口氣,他鬆開了。
他明白有的敵人能看得見,打得着;可有的敵人,卻強大得連反抗都是奢望。
比如,命運。
···
打開《精靈圖鑑大全》,翻到關東精靈類,第150號精靈正是方才妹妹談及的夢幻。
哪怕是讀了不下數十遍,男孩依舊是饒有興趣的細讀着;
“夢幻,‘生命之樹’的保護神獸···。”
“喜愛與人類兒童玩耍,根據關都自遠古代代相傳的傳說,夢幻曾有過幫助人類兒童實現願望的記載···。”
“夢幻,夢幻···。”男孩輕輕敲打着桌面閉眼思索着,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前一陣,在那些幫派嘍啰混子的嘴中,好像流行過精靈地區的“生命之樹”還有夢幻的相關話題。
可那個時候男孩沉浸於拳擊訓練,實在是沒有時間精力去搜集那些新聞。
“聽他們說,那‘生命之樹’,似乎還有一個更為強大的守護神獸,嗯···,叫什麼來着···。”
······
深夜,還是無主之地,一輛越野車飛馳在荒野之上,三個紋身漢子坐在裏面。
後座上,一個面相狠戾的中年男子大口大口抽着香煙,身着單薄的他卻無視着荒野的涼風,開着窗戶,任由其肆意拍打。
“嘿嘿,連那個狠人的養女都敢勾引,這個青年也算是人才了!”駕駛席上的男子一臉欽佩。
“哎,那可是一朵美麗的玫瑰花,能和那樣的大美女搞到一張床上去,這輩子,我看值了。”坐在副駕駛席上的男子,遙想着那女人的容顏身材,他的下身頓時充滿了異樣的騷動。
“哼,遲早要死在女人的手上···。”後座的中年男子面露鄙視,他暗想關了燈還不是都是一樣,為女人而死真是蠢得不可救藥。
“嗚——,嗚——,嗚!”
“噔!噔!噔!”
越野車的後方傳來一陣不安分的躁動聲,那是一個麻袋在揣着後車廂的聲音。
“媽的,吵死了,沒把他打昏嗎?”
“可上頭吩咐過,要活埋的。”
“嘖嘖,又不是搶了我們首領的養女···,真不知道我們究竟是在為哪個幫派效力。”
···
一個麻袋,一個將死之人,被三個幫派分子活埋於無主之地的荒野下。
沒有人會知道這裏發生了什麼,也不會有人在意;因為哪怕是發現,人們也會選擇忘記。
在無主之地,死人,有什麼價值?
三人收工完活,也沒有任何的忌諱,踩着嶄新的“墳頭”,抽了幾口煙稍作休息之後,坐上越野車便揚長而去了。
···
“既然沒人要,那這人我可就要了。”
一道藍芒閃過,卻是抱着小果然的超夢突然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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