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殺不殺
臘月嚴冬，寒雪紛飛落地。
葉文一戰封神，於八宗之爭脫穎而出，問鼎仙緣宗境內戰神之位。
七宗之敵，盡皆亡於他手，一桿金龍畫戟無人能敵。
腳下伏屍何止百萬，殺到昏天地暗，血流成河。葉文以一己之力獨戰七大武聖，血濺天穹，以此封神，逼得七宗立下十年互不侵犯之約。
一戰之後，葉文卻銷聲匿跡。
有傳言稱，他雖問鼎仙緣宗戰神位，但力戰七大武聖也付出了極大代價，如今陷入坐死關療傷的局面。
白雪紛飛里，兩道身影一前一後踏入巍峨高大的城門，放眼眺望而去，地面以及屋脊全是白皚皚一片，銀裝素裹。
“十八年了，”葉文輕嘆，眼中閃動寒光，“如今再回大唐國陪都，金陵。他們是否還記得十八年前含恨離開的廢物，十八年的賭約該履行了……”
都說十八年後又是條好漢，可如今他再度回歸，卻已不是昔日的廢物少年，而是成了仙緣宗境內唯一的……戰神！
大唐國，不過只是仙緣宗麾下百國之一。
喃喃剛落，葉文就忽地劇烈咳嗽，一口黑血噴了出來。
“大哥，你的傷……”身後跟隨的大漢快步上前，想要扶住葉文卻被其擺手阻止，道：“區區小傷，還奈何不了我。”
大漢目中露出擔憂之色。
與七大武聖一戰，葉文的傷勢雖沒外界傳言那般嚴重，但剛突破至武神境界修為的他，卻是不得不為了活命而自封修為，需尋到萬年難得一見的寒靈丹才能延續性命，否則最後也只有死路一條。
葉文擦掉嘴角血跡，邊往前走邊說：“十八年前，劉氏一族退婚，奪我重瞳，我當時便發下重誓，十八年後必回來滅其全族，如今我來了，從金陵開始，打上帝都還我葉氏一門青白。”
“一樁小事而已，大哥一句話就能滅他千八百個，犯不着親自大動干戈。”大漢跟在葉文身後道。
“血仇大恨無小事，輕易滅了他們豈不無聊？我要讓他們親身體驗什麼叫絕望，又什麼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葉文面色略顯蒼白，身形因傷勢也有些枯瘦，行走於寒風中似隨時都會背吹倒。
十八年前的事透着蹊蹺和詭異，此番不僅要報仇，還要查清所有，將一切敵人斬盡殺絕，一個不留。
戰神榮威……不可辱！
交談間，二人來到劉氏府邸，站在外面一眼望去，跟十八年前一模一樣，毫無變化，只是今天的劉家張燈結綵，似乎在舉辦婚禮。
“十八年前的劉家最強者是武者九境修為，不知如今有沒有更強的，否則太索然無味了。”葉文緩步朝劉氏府門走去。
武者、武尊、武聖、武神，各分有九境，而劉家十八年前的最強者不過武者九境，若不是葉家沒落，就他們豈敢造次？
葉文當初被奪重瞳，一路淌血離開金陵，與劉氏立下血色賭約，十八年後若他歸來仍強大，便還其重瞳以及撤銷退婚文書，否則永生永世給劉氏為奴。
“請出示入府請帖。”劉府管家弓着身抬手攔道。
葉文搖頭，“沒有！”
恐怕這群人早已忘了十八年前含恨離開的廢物，應從未在乎過所謂的賭約，認為他失去重瞳必死無疑。
“劉府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想進就能進，沒請帖，請離開。”管家弓着的身子直立而起，負手斜睨葉文，目中隱隱透出不屑。
金陵大部分權貴他都認識，獨獨沒眼前之人的印象，一聽沒請帖便知不是劉家所請的貴客。
“如果我偏要進呢？”葉文蒼白的臉上浮現似笑非笑的表情。
“想進劉家的乞丐數之不盡，想攀劉氏門楣的弱者更是不絕，你認為自己屬於哪一類？”管家囂張大笑，一點沒把眼前的人放在眼裏，“乞丐鑽洞，弱者爬門。”他抬手點指不遠處的坑洞和矮門。
坑洞是狗爬的，如今卻有不少人爭先恐後地往裏鑽。而那矮門則是對人的一種羞辱，比作爬行的畜生，然而卻也有人為了能攀上劉氏門楣而往裏爬。
殊不知縱然能進去，終其一生都難以出頭。
葉文的神情忽然陰冷，深吸口氣閉上眼，再睜開時已是寒芒四射。
若是沒記錯，他當初便是為了活命從那矮門爬出，一張張醜陋的嘴臉如今仍歷歷在目。
他們說，只要他從矮門爬出去就不殺他……
劉氏在金陵足夠強大，可放眼天下卻猶如螻蟻。
“你是要做乞丐還是弱者？”管家嘲諷道，現在客人都來得差不多，他倒也有閑心拿葉文取樂。
“放肆！”大漢低喝，作勢就要出手，卻被葉文攔住，眯眼對管家道：“十八年前，你摁住少年，讓他人取走其重瞳才有今日地位。”
管家一愣，旋即仰頭大笑，眼眸放光地道：“沒想到你還了解這光榮事迹，放心，只要你肯鑽洞進來，就憑這句話，日後我罩你。”頓了頓，他臉上浮現興奮之色，臉上寫滿了激動，似乎當年的事於他而言是最為回味無窮，光宗耀祖。
葉文大笑，“看我像不像當年那少年？”
“你……”管家瞪眼，旋即瞳孔收縮，記憶里的少年與眼前的男人重合，稜角分明，樣貌堂堂，看起來還是那麼的體弱多病，“還真是你個廢物？既然沒死還敢回來，合該老天又讓我立功。”
話語間，他興奮地抬手一揮，邊上的武者家丁立刻將葉文圍住。
“大膽，”大漢跨步而出，“敢辱神之威嚴，當殺！”
還沒等管家繼續發話，大漢就已出手，拳頭若天雷滾滾，只眨眼時間便將身周的家丁打爆，化作了漫天血霧，連根骨頭渣都剩不下。
血霧飄飄，卻染不了葉文的衣。
他平靜地望着眼前一幕，目中的光更冷了幾分。
“你、你……”管家當即被嚇得後退，身體止不住地顫抖，一屁股跌坐在了雪地里，明明天氣極其寒冷，可他的額頭卻全是汗珠，“你別過來，我是武者三境高手，信不信老子一掌拍死你！”
色厲內苒！
眾家丁修為也都不弱，卻也被生生打爆，他此刻猶若困獸之鬥，下意識地出言威脅。
“一個靠丹藥提升的武者三境，也敢在我面前狂？”大漢走上前，隨着大笑，臉上的刀疤如爬動的蜈蚣，顯得十分猙獰，他回頭問道：“大哥，殺不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