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四章 一切為他
但您即便知道也只會裝作不知道一般對我們不聞不問……
兒臣當時總想，但凡有一次父皇可以站出來，不是為了平衡母妃與皇后之間的勢力站出來，是真心的站出來替母妃跟兒臣說句話，結果會怎麼樣？
或許皇後會收斂一些，或許什麼都不會改變，或許……
兒臣至今都找不到這個或許的答案，因為父皇至今都沒有站出來過一次，一次都沒有。”
“朕知道朕對不起你們母子，但你應該很清楚，在朕尚未登基之前，有很多事情也不是朕可以做決定的。
當時的朕不僅要防着皇兄，更要倚靠皇后的母家……
朕也有很多的苦衷。
更何況，朕對你們母子如此，皇后尚且要在你們母子面前樹立大夫人的威嚴，若朕當時真偏向你們母子，你認為，皇後會如何？”慶皇一手輕輕的拍在桌子上，聲音略有些激動。
“是，兒臣清楚父皇那時候也有自己的苦衷，能在那樣的情況下活下來，父皇有多不容易，兒臣是看在眼裏的。
所以不管兒臣那時候有多恨，兒臣恨的，都只是皇后一個人，從未遷怒過父皇。
甚至，兒臣弄了芳澤軒，拚命的攢銀子，在暗中組建自己的勢力，兒臣所做的這一切一切，在最開始的時候，都不是為了兒臣自己，而是為了父皇。”兩行清淚緩緩從蕭賢睿的眼角滑落。
有些話，他從未與任何人說過，不是不能說，而是他自己不敢說。
他怕想起當初做這些事情時的初心，他怕想起那個又傻又天真，一心只想護着自己父親的蕭賢睿。
他怕……拿當初的自己和如今的自己對照。
他會覺得自己成了惡魔。
“你……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慶皇早知蕭賢睿手裏的勢力並非一天兩天組建而成的，也知道他蟄伏了許久，才終於有了今天。
可他一直以為，蕭賢睿之所以做這一切，是因為恨他，是因為想要報復他。
萬萬沒有想到的是，蕭賢睿今日竟然告訴他，他當初做這一切的初心是為了他，這……
“覺得很驚訝是不是？”蕭賢睿見慶皇這震驚的模樣，唇角的笑容就不由更甚了幾分：“是啊，像兒臣這麼不討喜又沒出息的兒子，怎麼可能在背地裏為您做那麼多事情呢？
可事實就是，兒臣並沒有說謊，兒臣當初之所以做這些，就是為了父皇。
父皇之所以能在先帝手中活下去，無非是因為您將自己低到了塵埃里。
先帝享受這種被人捧着，高高在上的感覺，所以他殺了自己所有的兄弟，唯獨沒有殺您。
但您應該也清楚，隨着先帝登上皇位，隨着先帝身邊奉承他，懼怕他的人增多，您在先帝眼中所謂的價值，遲早有一天也會化作糞土。
等到那一天，先帝也就再沒有留下您的理由了，您的死期，也就到了。
所以您一直戰戰兢兢的活着，攀上皇后的母家，企圖利用皇後母家的勢力來保住自己。
也正因如此，您才會在明知道皇后如此對兒臣和母妃的時候，寧可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也不願意與皇后對上。
母妃的辛苦，兒臣看得見，您的辛苦，兒臣同樣也看得見。
而兒臣在極小的時候，就曾經聽過一個預言。
黎國百年，必有亡國一劫。
當時兒臣就想，既然黎國在先帝手中註定是要亡國的，那我們為什麼不換一個皇帝？
換一個好皇帝，換一個可以救黎國的皇帝，這樣，不僅黎國有救了，您和母妃也都有救了。
為了實現這個目標，為了有足夠的勢力可以保護您和母妃，甚至……為了幫您推翻這一切，擁護您當皇帝。
您知道兒臣費了多大的勁，又付出了多少努力嗎？
可兒臣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兒臣為您準備的這一切，最後竟然會用到自己身上。
更沒有想到的是，兒臣最後最想親手殺的人，是您。”
聽到蕭賢睿這番話，慶皇只覺得整個人震驚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蕭賢睿所做的這一切，竟然都是為了他？
他早就看出蕭賢睿與他極像，也城府頗深。
也早就料到了蕭賢睿會在背地裏圖謀自己的事情。
正因如此，他才會刻意的遠離蕭賢睿，對他處處提防着。
特別是在他登基以後。
對他來說，這皇位來的實在是太不容易了，那麼多年的心驚膽戰，那麼多年的小心翼翼。
如今好不容易能鬆一口氣，好不容易……
他又怎麼捨得輕易放棄呢？
他總是想，反正這皇后他遲早是會交給蕭賢睿的，反正……他遲早是可以用皇位來彌補一切的。
可直到今日他才明白，早在他還沒有擁有這一切的時候，蕭賢睿就已經在暗中做準備，想把這一切奪來給他了。
所謂的用皇位彌補親情，也不過是他的一廂情願而已。
“是啊，父皇有那麼多的苦衷，兒臣應該理解父皇才是。”蕭賢睿長長的嘆了一句：“可父皇，如果這一切真像您所說的，是您有苦衷的話，您在登基以後，又為什麼不改變呢？
為什麼還要眼睜睜的看着母妃被皇后欺負，為什麼還要眼睜睜的看着那一切發生？
母妃陪伴了您那麼多年，就算您不愛她，那麼一點微薄的親情總還是在的吧？
難道就因為忌憚皇后的母家，難道就因為您不喜兒臣，您就可以對母妃的死無動於衷嗎？”
面對蕭賢睿的質問，慶皇就趕緊開口想要解釋。
他想要告訴他他心裏藏着的所有秘密，他想要將這一切都說清楚，他想要……
可他才剛剛開口，便因為太過激動，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即便是在這樣的情況下，看到慶皇吐血，蕭賢睿的眉頭仍是忍不住輕皺了一下，聲音卻依舊冰冷：“兒臣勸父皇還是不要太過激動的好，畢竟……太激動的話，可是會加速體內毒素蔓延的。”
“解……解藥……”慶皇艱難的用手捂着胸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