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七章 黃雀在後
幽州城外。
司空煜靜靜站着，似乎在等待着誰的到來。
他的目光平靜，目光放遠。
幽州城安靜佇立在邊境，經歷風霜，無論裏面的主人是誰，似乎都不會有所改變。
越過那座隱約可見的山，不遠處便是覃城了。
司空煜的韁繩緩緩握緊，臉上的神情緊繃了起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響了起來，似乎有一隻隊伍快速接近。
司空煜深深的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
他扯了扯韁繩，騎着馬兒迎了上去。
過來的車隊見到司空煜，停下了馬車。
司空煜視線一凝，落在為首的人身上。
“大哥。”那人對着司空煜一眼，語氣雖然爽朗，可是眼裏卻帶着幾分挑釁，“大哥，我也是擔心大哥一個人在這兒單打獨鬥，特地讓父王帶着我一道過來了。”
司空煜嗤笑一聲，翻身下馬，理也未理這人。
那人臉色扭曲了一瞬，似乎是想到了什麼，又讓自己平靜了下來。
司空煜接近馬車，卻被邊上的侍衛攔下了。
馬車帘子微微掀開，裏面的主人看向司空煜，微微一挑眉：“煜兒。”
司空煜單膝跪地抱拳：“父王。”
“煜兒，我那常隨呢。”端王看着司空煜，沒有第一時間叫他起來，“這幾日都是你來給我傳消息，我那常隨難道過來就只是個擺設？”
端王目光幽深，看着司空煜的眼裏滿是打量。
司空煜心裏閃過一絲悵然，最後又緩緩平復了下來。
“我已經派他進幽州軍營了。”司空煜目光平靜，“他有那易容的本事，自然是該物盡其用。幽州軍營如今戒嚴。”
“哦？他易容誰了？”端王一怔，臉上滿是興味，“我怎麼不知道這個計劃，你怎麼不早些同我說。”
“那時候也是慌亂得很，也實在是老天爺都幫我們，這才成了事。他進去之後，我就趕緊給您寫信，讓您過來了。畢竟這我也做不得主。”司空煜抬起頭，看向端王，臉上滿是得意的笑容，“我撞見那齊平總去那幽州醫館，找他在路上的時候，殺了他。”
竟然是齊平！？
端王當真是沒想到司空煜還會給他這麼個驚喜的！
他只想着藉此掌了幽州的軍營，卻沒想像到還有這麼一樁好事在這兒等着他呢！
齊平是什麼人，齊王身邊侍從，要多親近有多親近。若是能夠易容成齊平，接近齊王的話……
“我兒，快上來和我一起說說看。”端王看司空煜的眼神頓時就和藹了起來，他對着司空煜招招手，一派慈父的模樣。
司空煜站直了身子，似乎有些猶豫的看了眼還坐在馬上，臉色難看極了的庶弟：“二弟不然也一道？”
“你不必管他，他給咱們守着就好，這是他該做的事情。”端王看也沒看自己的二兒子，看着司空煜的眼神溫和極了，“我兒操心，瘦了不少，到時候回了端王府給你好好補補。”
他主動掀開帘子：“上來吧。”
司空煜輕笑一聲，扭頭瞥了眼臉色都變了的庶弟，翻身上了馬車：“那就勞煩二弟幫我看好馬吧，我這馬陪了多年，可不好輕易掉了。”
端王聽到只當是沒聽到的，和氣握住司空煜的手：“我兒，快與我說說，這後頭你是準備怎麼做？”
司空煜微微一笑，緩聲道：“父王，若是按着之前常隨的計劃，將幽州主將圍剿。終究還是有人會有微詞。與其如此，不若領了這份救人的功勞。”
端王一怔：“你的意思是……”
端王的心跳頓時就快了起來，他不是沒有懷疑過司空煜，畢竟這司空煜和司空妤的關係那麼好，為了眼下的事情，自己的兒子說不定還要和他翻臉呢。
正是因為如此，他才特地帶着二兒子過來，甚至不遠處還有三萬的私兵候着。就算是真要鬧什麼，在進幽州城之前，他也絕對是有勝算的。
司空煜只當是沒見到端王的懷疑目光的。
“父王，若是幽州軍被圍剿的時候，父王領兵救下了他們了呢？越是士兵，越是知恩圖報。日後您入主幽州軍營，自然會有大片士兵的支持。”司空煜嘆了口氣，“也是我最近常在外面拋頭露面，那幽州軍對我可沒有太多的好感。便是到時候去救人，也是兩相抵消，不功不過。”
司空煜握住端王的手：“兒子實在是想不到別人了，這事情總不能便宜了別人去。您要是願意讓二弟去，兒子心裏雖有疙瘩，也是……”
“不必考慮他。”端王下意識開口。
端王回過神來，似乎覺得自己開口是不是太快了些，他又是一笑，和藹的看着司空煜：“你有這個心思，自然是極好的。父王來。”
司空煜笑眯眯的點了點頭，彷彿一點都沒發現端王剛才的失態。
他聽着外面似乎有些紊亂的呼吸聲，眼裏劃過一絲冷意來。
父王，我可是給過你選擇了。
段氏營帳。
呼延狽看着姚念慈，呼吸有些停住了：“你你你，你究竟是……”
“我和蘇從秋是什麼關係？”姚念慈掏出帕子擦了擦手，歪了歪腦袋，“放心，我不殺你。”
呼延狽下意識鬆了口氣，隨即心又提了起來。
現在不殺他，那之後呢？
“現在還不到你死的時候，有些話還沒問出來呢，怎麼好讓你死呢。”姚念慈輕聲道，“和端王合夥起來的人，是你吧？”
呼延狽目光一滯，隨即冷笑一聲：“我可真不知道你究竟是在說什麼。”
“你馬上就會知道了。”姚念慈搖了搖頭，“盟會之後，是不是想着要繼續回邊境，再戰一場？”
“不可能。”拓跋崇虞下意識反對道，“若是沒有了兵符，他們怎麼可能調兵。兵符我已經收回來了。”
“拓跋將軍，蠻族出兵只是借口，十萬人也是出，一萬人也是出。”姚念慈低頭看向呼延狽，“段氏和呼延氏兩個部族，萬人還是拿得出來的。但凡是真的打起來，停下來可就不是兵符來看的。再說，不是也達成協議了么。對不對？”
姚念慈定定看着呼延狽，彷彿能夠看到他心裏去。
呼延狽轉過頭，不去看姚念慈，心跳如鼓。
為什麼她什麼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