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話癆劉茂盛
周哲這次沒再多話了,他不想和這群軍士再去林村,他只想到龍泉關找個相對安全的地方窩着,因為他始終覺着自己是個外人,雖然同情兩村百姓的遭遇,但是和那些兇悍的狼騎打生打死,是非所願。但是百夫長都這麼問了,他沒辦法不同去。
“給他們一人一匹馬,和我們一起去林村探查,全隊保持戰鬥隊形半速前進。”百夫長命令,然後又向絡腮鬍子不易察覺的使了個眼色,絡腮鬍子默契的看了一眼,沒說話,只是整理後面的馬匹,騰出兩匹馬給了周哲和林小二。
這大概是周哲生平第二次騎馬,第一次還是在遊樂園和朋友們一起遊玩騎的老馬,而這一次,是毛髮養的油光發亮的戰馬,跑起路來就知道不同,而這估計是最溫順的馬了,依然把大腿摩擦的生疼。而林小二的馬似乎在林小二傲人的體重壓迫下更加溫順了,估計這就是天賦了。一路上絡腮鬍一直在和周哲說話:
“我叫劉茂盛,他們都叫我劉大鬍子,參軍的時候本來沒名字,先生就幫我起了茂盛二字,軍中不少將士參軍前也沒有名字,或者名字太不雅觀了,在正式參軍的時候先生都幫着起名字,說是好念。”劉茂盛又指了指前面的兩個年輕軍士道:
“那個瘦點的,參軍前瘦的像個病貓,家中排行老二,先生見着沒名字,於是就起了個名字叫滕二虎,不錯吧?另外一個,是替父從軍的,他和我們不一樣,是府兵出生,先生認為此種大孝是為大善,於是取了個諧音,叫胡大山。狼騎雖說以前多為劫掠,但是也是殺人的,他們家人都死在狼騎手上。”似乎是想引起周哲的同仇敵愾,只是劉茂盛失望了,周哲只是靜靜的聽着,偶爾瞟向各人的裝備,似乎比他的王百戶還要高冷。劉茂盛又繼續說到:
“是喜歡我們的裝備么?若是真從了軍,都會有的。。。。”正要繼續說話,被後來趕上的王百戶趕了上來,估計是嫌他沒起到效果,就把他打發過去了。
“你可以不說話,但是我想知道為什麼?是鄉親待你不好么?”王百戶只想知道周哲為何沒有與狼騎一戰的心。而周哲知道這個問題是避無可避的。於是很客觀的指着林小二說道:
“他叫林庭武,父兄都曾在和狼騎的戰爭中犧牲了,母親也在昨天被狼騎所殺,而他只有16歲。我不想看到他就在這把命丟了。”
“我在問你!幾百年來枉死刀下的何止萬千。誰人不是?”王百戶聲音不大,卻帶着一種沙啞的狠厲。
“我不會開弓射箭,不會舞刀弄槍,去送死么?憑着這20人遇上超過30人的狼騎勝算幾何?情報,情報才最重要,你這是在弄險。你想你的弟兄們在這白白死去,那便去好了。”周哲也有些惱火,這是裹挾百姓么?兩人就這麼駐馬不前,離前面隊伍越來越遠。
王百戶突然長槍出手,槍尖抵在周哲胸前。然後又憤然的放下,無奈又堅定的說道:
“軍令如山。我盡量護得林小二周全。”周哲被這一舉動嚇了一跳,他能感受到那一瞬間的殺機。而現如今,也沒有退路,不可能他和林小二兩人騎馬離開,因為那樣更不安全,只能嘆了口氣:
“走吧!。”王銳拍了拍周哲的肩膀,從馬上取下了一柄短小的騎兵弩,交給周哲,打馬先行,聲音傳來:“學會用這個,有靈力加持的,至少多份把握保命。我叫王銳!劉大鬍子,路上教他們怎麼用騎兵弩。”
“好嘞!得令!”劉大鬍子見問題解決,顯得很開心,雖然有些話癆,但是教人東西,卻是很詳細有問必答。周哲學的很快,三點一線的瞄準,扣動扳機發射,五支連續發射,不用重複上弦,比打氣球的氣槍還簡單。林小二雖然笨了點,但也很快學會,只是時不時的拿眼睛瞪着箭頭看,弄得兩人都有點心裏發毛。劉大鬍子說:
“別瞅了,靈力加持,靈力加持懂不?”周哲倒不是驚訝於靈力加持,而是震驚於那一口純正的東北話,假不了,他在深圳吃過的一家拉麵館就是東北人開的,後來因為餃子做的比拉麵好吃改水餃館了。周哲隨意問了一句:
“耶?劉大鬍子,你東北內嘎達的?還有靈力加持是怎麼回事呢?”
“唉呀媽呀,可不是,龍泉關東北的劉家屯,這你都聽出來了。俺們跟你說,這個靈力加持啊!”劉大鬍子手頓在空中半天靈力加持,就是沒加持上,只能簡單的說:“就是靈力加持唄!你看我這甲,這箭,還有這刀鎚子,都是有靈力加持的。那半獸人,皮糙肉厚的,力氣又大,沒個靈力加持的裝備,箭都射不死他們。除非是守城的弩槍。”劉大鬍子比劃着身上的各種裝備,詳細的為周哲和林小二科普着。周哲聽得很仔細,而林小二看上了劉大鬍子的鎚子,要了過去,在馬上比劃着。
“我近距離見過半獸人,他們的刀很厚重,有弓箭,衣服裏面還穿着類似絲綢的內襯。我們這個小短弩能射的穿么?”周哲有些疑惑於小騎兵弩的威力。
“知道刀為什麼厚不?不是他們鐵多,而是我們甲胄好啊!他們如果不是氣力大,用厚重的砍刀,連甲胄都砍不破,這就是靈力加持。”劉大鬍子洋洋得意的炫耀着“別看你那弩小,弩箭可是全鐵的,也是靈力加持,一箭一個透心涼。它們穿的那不是絲綢,是北原特產的一種蛛絲,防不住弩箭,但是能防得住我們遠距離射的箭羽。”劉大鬍子拍了拍馬上配長弓的箭羽。又接着道:
“箭羽的箭桿是木頭的,箭頭能穿一層蛛絲,但是箭桿太脆了,後繼無力,貌似是不能加持靈力。不過咱準頭好啊!他們臉上又沒裹上幾層蛛絲,誰叫咱是什長呢!”劉大鬍子說的很自豪。玩着鐵鎚的林小二道:
“那用鐵杆子做箭桿啊?”
“你也不怕射到腳!鐵杆子多重知道么?”劉大鬍子白眼嘲笑林小二,然後又用羨慕的語氣說:“鐵杆箭要配特製的硬弓,只有王百戶這樣靈力一階以上的人才能拉得開,射得死狼騎。”周哲看去,果然王銳的長弓和劉大鬍子的長弓不一樣,箭矢也是全部發著黑色的烏光。
“靈力一階真的很強大么?”周哲不禁好奇。而劉大鬍子似乎是第一次找到了榮譽感,很馬屁的說道:
“那可不?修靈者可不是大白菜到處都能長,十個人里能有一個就不錯了,有些人雖然體質可以修靈,但是天賦不濟,也不行。”說到最後,周哲也明白了,估計劉大鬍子就是那個天賦不濟的,不過看他這王百戶小迷弟的樣子也鼓勵了一句:
“成功是九成九的汗水和努力!”並且給了劉大鬍子一個堅持就能行的堅定眼神。只是林小二來了一句:
“剩下那一丟丟是天賦么?”周哲被捅了一刀,嘔血。劉大鬍子重傷不治,隨後翻了林小二個白眼,一種你這個凡人不懂的眼神。
時間就在這種荒誕不羈的教學中默默前進,天也漸漸的變亮,不得不說,劉大鬍子除了給兩個小白上了夜的軍士速成課,也帶動了兩人的士氣。如果說王銳就像這個小隊伍說一不二的劍,劉大鬍子就像是擦拭這把劍的抹布,讓它鋒芒畢露,還幫你把它緊緊的裹在手上,無往不利。
這一夜周哲學到很多,陌生的裝備,陌生的敵人,就像以前做策劃時接觸的一款款新測試的遊戲,每次都能讓他幾天幾夜的徹夜不眠的專研,而這一次,他找到了一個很不錯的老師和同學。原來論單兵素質,一個半獸人的力量可以是普通軍卒的三到五倍,如果沒有強力的武器裝備,是無法對抗的。而靈力一階,單人便可以凌駕於半獸人的力量之上,而高階的修靈者,更是實力成倍的增加,不過畢竟數量並不是狼騎那麼眾多。而狼騎也是有高端戰力的,就劉大鬍子根據周哲所述判斷,一隊隊過去的狼騎只是普通戰力,如果是王帳親軍,那就不是普通軍士可以對付的了,那些帶着血煞的王帳親軍每一個,都可以媲美兩階,甚至是三階的修靈者,好消息是數量總共不過萬人上下。周哲聽着學習着,慢慢的進入狀態,手持着騎兵弩也能拿穩,對於胯下的戰馬,也至少能控制他前進和快慢。
一行人馬不停蹄的以戰鬥搜索的速度往林村前進,直到早上日上約莫八九點鐘,才到了林村,周圍是一片安靜,而林村的火已經開始漸漸熄滅了,幾個軍士查探了周圍,草叢裏找到的狼糞已經很乾燥了,當這個情況彙報給王銳后,他下達了全員修整的命令,除了2個去山拗口的山坡上放哨以外,其他人下了馬,從後備馬匹上取出輜重,專用的軍馬的草料,肉乾和干烙餅。一眾人等吃着干烙餅,嚼着肉乾,看着林村漸漸變小的火勢,誰也沒有說話。很多軍士都是從這樣的廢墟中逃出一條命的倖存者,對於周哲林小二的遭遇,更多的是一種同仇敵愾。
周哲默默的吃着劉大鬍子送來的烙餅和肉乾,依靠在一顆樹下,享受着片刻的寧靜,似乎想要這麼睡過去。一路的騎馬行軍還未覺得不妥,此刻疲憊感漸漸顯現,但似乎怎麼也睡不着,就好像曾經勤奮好學的他有一科作業被遺忘后的錯覺。周哲霍然做直,眼神也從朦朧中驚醒似的瞪着。狼騎大約兩個小時有一波從山豁口出來,現在已經是上午了,如果夜裏不出沒的,那肯定是因為夜裏見到這裏的火光和濃煙,他們隱匿行蹤的潛行,肯定猜出這不會是自己人放的火。如果沒有改道其他山口,肯定是在集結更多的小隊,以應對可能出現的龍泉關的援軍。周哲不敢把狼騎往蠢的方向想,因為能和裝備精良的龍泉關騎兵對抗的對手,不可能是一群烏合之眾。愚蠢的人往往敗給自以為是的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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