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藍月？紫月
劉紫月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被老頭兒叫醒，在老頭兒的提醒之下，這才發現自己渾身上下散發著難聞的惡臭，雖然看不到臉上的樣子，但是手粘着一層黑乎乎的油狀粘液。
老頭兒見劉紫月醒了之後，便捂着鼻子跳到離劉紫月三尺之外的地方，皺着眉一臉嫌棄地道：“丫頭，快去洗洗，晚了被你那兩個嬤嬤看到就不好了。”
原來服用洗髓丹除了可以洗經伐髓之外，還可以將渾身上下積存的毒素和雜質排出體外。還好有老頭兒叫醒他，要不然被嬤嬤們看到可是不得了。
她所住的地方是客棧的柴房，並沒有供她洗浴的地方，是以她只能抱着衣服，偷偷摸摸地跑到客棧後面，柴房不遠處的公共浴室去。
“呼，還好。”路上沒有碰着人。天還沒亮，客棧內的眾人都還沒起。劉紫月對老頭兒心裏一陣感激，多虧了他。
這裏說是公共的浴室，但也是一間間的單獨小間。劉紫月將門關上，打了水，上上下下搓洗了七八次，左右聞了聞，一再確認聞不出那種惡臭味兒才罷休。
柴房裏老頭兒拿着幾本不知道從哪帶回來的書盤腿靠坐在牆角柴堆旁。當劉紫月進來的時候，他驚訝地嗑嗑巴巴道：“你，你，藍月，你，藍月……”他太過驚訝了，以致於身體出現短暫的僵呆，把手裏的幾本書都抖落在地上。
劉紫月歪着頭疑惑地看向老頭兒，這是他第二次在她面前叫藍月了。劉紫月摸了摸臉頰，她們真的長得很像嗎？
“我是紫月，紫月。”
“你，你，”老頭兒嘴唇顫動了幾下，慢慢地找回身體的控制權才不可置信地道，“紫紫月？”
經過一再確認，老頭兒終於相信站在他面前的人是劉紫月。老頭兒看着劉紫月服用洗髓丹后的臉，皮膚光滑吹彈可破，杏眼更加大而靈動，鼻子高挺秀氣，嘴唇的輪廓較之前的更加小巧而精緻，紅潤飽滿，不止五觀，整個人與之前相比，都有不小的變化。如今的劉紫月簡直是藍月的翻版。
“不可能啊，洗髓丹只是洗經伐髓，排污排毒而已，怎麼樣子會變得這麼多？”老頭兒圍着劉紫月轉了幾圈，低聲嘟喃道，“難道之前你中了毀顏丹，正好通過洗髓丹將體內的毒素排出？毒一清除，人也恢複本來面貌。也不對，中了毀顏丹怎麼可能只是樣貌上差了幾分，而應該是整個人奇醜無比才對。”
老頭兒抓耳撓腮地怎麼想也想不通。他長年在江湖上行走，雖未親眼見過毀顏丹，但是也它的功效也曾聽了說過。可是除了毀顏丹，還有什麼丹藥能讓人的相貌與之前的都差上一些？
老頭兒糾結了半天也尋不出個所以然來。相對於老頭兒驚訝，經歷過生死的劉紫月倒是更加的坦然。不就是就得漂亮了些嗎？劉紫月聳肩表示皮囊而已。相比自己的容貌，她更加的好奇老頭兒口中的藍月。
“老頭兒，你跟我說說藍月吧。”劉紫月道。
老頭兒瞪了劉紫月一眼，擺出一副你想知道我偏不告訴你，急死你的樣子。
其實倒不是老頭兒不說，只是他知道的也不多。除了知道她叫藍月和從口音得知她不是東華國人，其它的他也一無所知。
老頭兒深深地看了一眼劉紫月，相處這些天，他對她的身世也是知道一些。東華國戶部尚書的嫡女，自親娘死後，就被娶了後娘的親爹給丟到鄉下“養病”。生母他也一再確認過只是普通小戶人前的女兒，跟本不可能是他所認識的擁有一身武藝，常年行走江湖的藍月。
天意吧，老頭兒對送出洗髓丹最後一絲絲的不舍與懊悔，也隨着與藍月相貌如出一轍的劉紫月而消失了。兩次的救命之恩，兩個女子，相同的樣貌。常年行走江湖，喜歡快意恩仇的他，原本是不信天道與輪迴的，但是現在他或多或少相信了些。一切的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定數，也許這枚洗髓丹就該是劉紫月的機緣，只是通過他的手送出而已。
老頭兒將之前散落在地上的幾本書拾起，拿給劉紫月：“丫頭，這些給你，洗經伐髓了，這些也許對你有用。”
老頭兒又從柴堆上拿出一個褐色的小包塞給劉紫月：“樣子變得太多了，讓你那兩個嬤嬤瞧見就不好了，這個你拿着往臉上抹些，等會兒我再教你些易容之術。”一夜之間容貌改變這麼多，很難不讓人瞎想。要是叫有心人查探到服用過洗髓丹就不好了，畢竟那丹藥的來路不怎麼光彩。
老頭兒本以為劉紫服用丹藥后只是改變些暗黃的膚色，沒想到連樣子都變了這許多。原計劃只是讓劉紫月自己抹些黃色的膏藥壓壓亮白的膚色，現在想來，還是易容比較妥當。
當劉紫月透過小鏡子看着自己在老頭兒的塗抹描畫之下一點點變成原來的樣子時，她開始對這種傳說中的易容術好奇起來。
“老頭，這個能教我嗎？”
老頭兒道：“能不教嗎，你那副樣子走出去知道的都會往洗髓丹上想。”洗髓丹失竊，江湖和朝堂如今都鬧得沸沸揚揚。
老頭兒假作心痛的樣子地道：“老頭兒前世定是欠你這丫頭的，不但將最寶貝的丹藥送與了你，還得倒貼這門看家手藝。哼，臭丫頭，便宜你了，老頭我虧大發了懂嗎？”
老頭兒想了想，最終還是將洗髓丹的來歷說了出來。倒不是他怕了什麼，而是他擔心這丫頭有一天說漏了出去，無端招來橫禍。
劉紫月才知道老頭兒給她吃的丹藥有多難得。江湖賀賀有名的神醫谷經過幾代人百餘年之力才搜羅到的各種珍惜藥材，也僅僅只是煉成這一顆洗髓丹而已。皇帝聽說了此事，便想法子讓神醫谷交出了這枚洗髓丹。
“那這丹藥是怎麼到了你的手裏？”劉紫月道。
老頭兒吹鬍子瞪眼道：“最後還不是到你的嘴裏，別打岔。”
劉紫月笑着點頭，可不是到了她的嘴裏。就知道那洗髓丹了不得，沒想到這麼珍貴。劉紫月繼續聽老頭兒說道洗髓丹的來歷。
皇上得此丹藥后大喜，但卻沒有立即服用，原因是他怕疼。在知道洗髓丹不僅能洗經伐髓而且能排毒祛污，從而達到提升學武資質，延年益壽功效的同時，也明白了服用丹藥後會讓人萬分痛苦的事實。皇上便讓人將洗髓丹封存在機關塔的頂層，打算等御醫研製出與之相配的止痛藥浴后再服用。
說到這裏老頭兒滿臉嘲諷道：“男子漢大丈夫區區疼痛算得了什麼，又不是會死人，哼還不如你一個女娃兒來得堅強。先帝一世英勇，要不是當年的那件事，皇位怎麼也到不了當今手上。看看他繼位后的這些年都做了些什麼，一肚子婦人心計，東華國是一日不如一日了。可惜了，先帝留下的大好江山。不過話說回來，如若皇上當時立即服用丹藥，也就沒我後來什麼事了。”
劉紫月道：“既是放在機關塔中，想來那裏守衛定然森嚴，你是如何從那裏拿到丹藥的。”
老頭兒露出可愛的表情，傲驕地揚着頭道：“老頭兒我是誰，江湖上頂頂有名的機關老人。”說完，老頭兒就後悔了一時嘴快竟將行走江湖的名號報了出來，他隨即拍了一把劉紫月的肩道：“壞丫頭，你誆我。”
轉念一想，說了就說了唄，反正將來她也能打聽出來，畢竟洗髓丹的事，江湖誰不知道是他做的？
劉紫月若有所思道：“為什麼要偷洗髓丹？再怎麼說那也是皇家重地，冒那麼大風險要一個對你來說可要可不要的東西。”如若老頭兒真的那麼寶貝洗髓丹，他就不會輕易地就將它送給才認識幾天的人。不要說什麼他不能服用的問題，就是真不能服用吧，畢竟是用命換來的，藏着看着，貪婪地夢想着有一天遇上個神醫經脈續上了，奇迹發生了，再服用啊。可是老頭連大夫也沒看，不能用吧，那就送人。可見老頭兒對洗髓丹並沒有太多的執念。
“洗髓丹天下練武人士夢寐以求的至寶，我怎麼會不想要。”面對直視於他的劉紫月，老頭兒的聲意由高到低，最後轉為苦澀地一笑，渾濁的眼睛裏含着濃得化不開的哀傷，“你看出來啦，你我相處不過幾日，就連你都看出來了，她為什麼就不明白，洗髓丹雖好，可我不是非要不可。”他練武不過是為便於行走江湖不被人輕易欺負了去，他沒有成為武林一方霸主的野心。與心愛的人長相守比起來，洗髓丹真的不是太重要。他要的從來就簡單，只是那個人看不清罷了。
原來老頭兒去皇家的機關塔中偷取洗髓丹是為了他愛慕多年的白醫仙，神醫穀穀主的大弟子。
白醫仙告訴老頭兒，只要她服用了洗髓丹，她的武學造詣總有一天會超過她的小師弟。這樣，她師傅就會將神醫谷傳給她，而不是她的小師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