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無主之地
“從我出生開始就關注着地球和我的命運……”夏爾里克能感覺得到自己身邊的規則正在逐步發生轉變，一層以複製性靈魂病毒構築而成的薄膜在夏爾里克身體周圍裹挾着，在虛無的暗影之中開疆拓土，“你現在又在何處觀察着我的行動呢……”
夏爾里克閉上了眼睛，璀璨如世界初生的星空在他的腦海之中逐漸浮現出來，那足以侵吞一切黑暗的光芒在虛無之中鋪出來一條滿載信息的路徑，以供夏爾里克前行。
“明知道我們厭惡束縛，卻又賦予了我們知曉的權利，看到卻無法碰到，這是你對我們的惡意。”夏爾里克不知道自己會最終前往何處，也不知道自己現在所處的世界是否是線性的，但他清楚自己所去的方向通往那個全知的神明。
“我本不應該去試着挑釁，因為我現在擁有的一切規則，都建立在我的知曉之中，而你則是知曉這個概念本身。”沉重的枷鎖逐漸在夏爾里克的規則之上束縛成一個複雜的圈彀，不屬於這片神之夢境的力量侵蝕着夏爾里克的眼睛。
那些原本在他的靈魂中閃耀的光芒隨着他向前行進的腳步逐漸的熄滅着，與此同時，他的眼眸也在這虛無之中逐漸凋零。
“為什麼，為什麼我們作為規則的謬誤產物，卻依舊被規則所束縛，我想要一個答案！”夏爾里克嘶吼着，朝着那根本不會有回答的虛無之中留下自己的聲音。
他身邊勉強維持着薄膜狀態的規則伴隨着他的嘶吼被撕扯出了一個裂口，斷裂的數據雖然被很快的補上，但是一個陌生的意識已經順着它的外殼破口探了進來。
“你……已然知曉。”
風暴般的靈魂共鳴在夏爾里克的規則氣泡之中席捲而過，其中充斥着大量夏爾里克無法理解的數據塊，這些龐大而駁雜的數據流在夏爾里克的規則體中形成了一場災難，直接將他的軀殼撕裂成了數百個細小的數據氣泡。
“……答案的代價很大……現在的你無法承受……在規則變動之後你自然會接受……”
那以數據形成的風暴順着夏爾里克的靈魂連結直接沖入了他的所有靈魂節點之中，完全不是一個數量級的靈魂風暴在夏爾里克的每一寸規則區域內肆虐。
那一句以答案形式直接刻印在夏爾里克靈魂中的數據體此刻已經充滿了他的腦海，每一個分裂而出的數據球體都會在運行的時刻中感受到這個模糊但深刻的答案。
“……先生……先生，哦天哪，來個人幫我一把，這裏有人癲癇發作了！”
在黑色的虛空與星辰閃爍的間隙之間，夏爾里克的視覺系統似乎觀測到了一點微乎其微的信息，那是一個穿着警服的警察。
他還看到了手電筒的光芒，刺眼的急診室燈光，紅色的起搏器和綠色的呼吸面罩。
下雨了。
我能感覺得到，下雨了。
確實，下雨了。
還不小……
我是不是該看一看雨的顏色。
夏爾里克睜開了眼睛，一切都非常清晰，世界就那麼赤裸裸地擺在他面前，沒有一絲一毫保留的星空在他的面前閃爍着。
但是，下雨了。
沒有雷聲，也沒有大風，只有滿天無垠的繁星和沒有顏色的自己，以及那讓他感覺非常涼爽的雨。
“他醒了。”
我醒了。
應該說我沒有睡着過。
為什麼會說我醒了呢。
“喔，他的眼睛在動，腦電波圖一直都有波動，這真是醫學史上的奇迹，或許我們應該試着和他說說話什麼的。”
一陣模糊的聲音挪動到了夏爾里克面前，這細微的動靜像是布料相互摩擦的聲音。
“夏爾里克先生，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可以，但是我似乎並不能說話。
而且，你的聲音我很陌生，聽起來並不像是倖存者的一員。
“手指和腦電波有反應，嘴部也有出氣，但似乎患者並不能出聲說話，”另外一個聲音伴隨着強烈的敲擊聲，似乎是某種硬殼砸在石頭上的聲音，“不過萬幸他的命似乎已經保下來了。”
“沒有視覺反應，他的眼部系統應該是已經完全壞死了，”一個冰涼的金屬器具觸碰到了夏爾里克的眼眸，輕輕地掀起了他的上眼皮，“沒有眼動反應，確定眼部肌肉活性為零，但很奇怪，似乎患者的眼瞼肌肉還能運作，他剛才眨了一下眼睛。”
“好，夏爾里克先生，如果你現在聽懂了我說的話，就眨一下眼睛。”
我是回到了人類的某個時代么，聽起來很像是我生活的那個年代啊……
夏爾里克眨了一下眼睛。
“很好，我們是奧克蘭醫院的醫生，是一位好心的警官將你送到這裏的，那是在……大約三個月前的一個晚上，當時正刮著一場颱風，”男性醫生的話開始嘮叨了起來，他說話的放鬆語調讓夏爾里克感覺到了些許的輕鬆，“你出現的位置正好就在我們醫院的不遠處，有一棵被閃電和暴風壓垮的樹將你的身子壓住了，在樹木被風再次吹走之後那名警官才發現了你。”
“當時他還說你是癲癇發作了，因為他看到了你在地面上抽搐，”醫生輕輕捏了捏夏爾里克的手指尖，另一名醫生同時碰了碰他的腳趾，“我們懷疑你的中樞神經系統徹底壞死了，因為此前幾次刺激檢查你都沒有反應，現在如果你能感覺到我在摸你的話請眨一下眼睛。”
很負責啊，就像是我小時候被撞斷胳膊那次一樣負責。
醫生都是很好的人吶。
夏爾里克又眨了一下眼睛。
有些濕潤的眼角伴隨着些許的酸澀滲出了眼淚。
“哦，快拿紙巾幫他處理一下，或許他眼睛實在是太幹了。”
“很好，我現在問你一個問題，如果我在摸你的腳趾你就眨一下眼睛，如果是手指就眨兩下。”
看來我的中樞神經真的沒什麼問題，我還能感覺到這些基礎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