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我不負天下人！
“此計可行，唯有趁夜給予新軍重擊，才能拖延其攻城之步伐。王將軍，今夜夜襲之事，不如交給我陰常如何？”
“好！就以陰將軍之言。”
……
谷城內，二人商議妥當，便叫來手下軍將，進行總體部署。
前幾日去往溫縣督戰前線的劉秀，得知函谷關破的那一刻，有些意外，按照之前的推測，函谷關至少還能守衛三四日的。
但既然被破，那隻能率先解決來自常安的威脅。只是面對來勢洶洶的王匡，劉秀有種奇怪的感覺，他們仿若宿命的相遇般，總會有那麼一戰。
回程率大軍路過洛陽的時候，劉秀特地回了趟城池，見了阿母樊氏和小妹劉伯姬。並將姊夫鄧晨叫到一旁，認真叮囑道：“姊夫，若秀不能歸來，煩請照顧好阿母家姊和小妹，往并州方向，我已安排好了人手，到是可以直接出海……”
鄧晨的表情一凜：“姊弟，怎麼說起了這種不吉利的話？就算我們敗了，相信我，你也一定會平安歸來。
單不說你劉漢宗室的身份，就說有我們南陽鄧氏，還有陰氏，那興武王也要掂量下如何斟酌處置。否則，定讓荊州數年不得安寧。”
荊州之地的世家大族紮根極深，鄧晨有這種自信，就算是他們敗了，王匡若想將荊州治理后，不出亂子，也絕不能忽視他這等世家大族的力量。尤其是鄧氏和陰氏，就算是居攝年間的叛亂，莽新帝王莽都是走了個過場，對南陽的世家十分忌憚，何況正處於天下未定的現在。
鄧禹並未多做解釋，只是向姊夫鄧晨再三叮囑，然後書寫了一封信件留之，便帶着親衛及從洛陽抽調的五萬精兵，準備在谷城展開決戰。
要是勝利了，那一切好說，復興劉漢有望。要是敗了，只能說劉漢敗亡，天命於此。即是天不亡莽新。
看新軍咄咄逼人的樣子，躲是躲不掉了。其實劉秀自己也想早點結束天下的亂局，現在南陽軍氣候已成，未嘗不能和王匡所率的新軍堂堂正正的一戰。
“便以這谷城之戰的勝負，作為判斷天下之走向。究竟是莽新繼續延續下去，還是光復劉漢！”
谷城外的軍營遭襲的第三日，當各部新軍齊聚谷陽城下時，王匡受到了來自劉秀的親筆信，當他看到這一句話時，即向劉秀同樣去了一封信。
谷陽城內。
劉秀向王匡送信的消息沒有瞞過其他人，同樣，王匡送來的信，劉秀也沒有瞞着別人，直截了當的當著眾將的面拆開。
然後將之送到了旁邊的李通手裏，眉頭微微一皺：“莽新武王王匡邀我陣前相見，諸位以為如何？”
初看到上面的內容，劉秀是有些複雜。而當他說出這句話時，這種古怪又複雜的感情開始在南陽軍將領中傳播。
“裏面會不會有詐？”下首的王霸問道。
劉秀的嘴角勾了勾，不知想起了什麼，他搖了搖頭：“不至於此。”
“是極，傅某也認為莽新武王不會那麼下作，正好朱將軍等人尚未從梁縣趕來，何不用此機會拖延下新軍的腳步。”下首一位年輕的將領向周圍抱拳道。
青年將領名叫傅俊，和廳內的大多數將領一樣，都是南陽人。他口中的朱將軍，不是別人，也是同處南陽的朱佑。
朱佑半月前出征協助密縣守將防守從豫州而來的新軍董宣部，得函谷關失守消息，又得洛陽的命令，便率軍往谷城支援。
傅俊之言得到了廳內眾人的一致贊成，諸將最終同意在谷成城外進行會面。
消息傳出，新軍為表誠意，主動後撤十里。
而在城內選擇了一處高地，雙方派出將士共同在上方搭建高台，且規定，會面當日，各自攜帶的隨從不得超過五十人。
轉眼就到了雙方會面之日，王匡率領着包括鄧禹在內的五十人趕到了這座叫翠山的小山丘之上。抵達的時候，正好看到劉秀率領己方人馬從另一側往山上行進。
上山後，兩人相互作揖行禮，其後方各自的隨從趁機開始打量。
“多年不見，文叔變化很大！”王匡笑道，絲毫看不出雙方是敵人，然後率先坐在了旁邊安放的椅子上。
“王兄也是。”劉秀同樣一笑，也坐在了對面。他沒有直接稱呼王匡為“大王”，若是那樣，即表明承認莽新為正統。作為劉漢復起的代表人物，也是南陽軍的領袖，劉秀顯然很清楚怎樣稱呼才算得體。
關於劉秀的稱呼，王匡並沒有放在心上，他一掃劉秀身後的人，接着道：“既然是我和文叔的私人會晤，那麼其他人可否後退一段距離。難道還害怕我王匡謀害文叔嗎？
且不論文叔家人曾救過我的性命，光是你們於谷成城外蓄勢待發的數萬將士只怕也不會答應吧！”
說這句話的時候，王匡向後方的鄧禹示意了下，其之後的新軍將領皆是很從容的後退了數十丈，幾乎到了小山的邊緣之地。
劉秀後方的李通等一同前來的人見之頷首，也往後退去。
不過一小會，小小的山上小亭中，只剩下王匡和劉秀這兩人。
“元始年間，尚在常安之時，我曾聽文叔說過關於君民的問題。現在，我依然想問一句，文叔是如何看待君民之間的關係？”王匡開口道。
君民？
劉秀一時半會不知王匡為何會有此問，他默默的琢磨了一下。
青年既而抬首道：“君乃民之首，民乃君之民。自當聽從君之詔令，為國家計。”
王匡點了點頭：“文叔說的不錯，君乃皇帝，是為天下之主，天下民眾亦是要為之為首，聽之詔令。但見我莽新，正是如此，才導致如文叔這樣的豪傑人物奮起反擊。
難道是說大新治下的百姓不聽君之話，才導致這樣的結果？當然不是，是因為君主在一些地方做的不對。
君若舟，民若水。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既為君者，當不能負天下人！
文叔以為如何？”
劉秀沉默不語，他腦中一直思索王匡說的最後兩句話。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我不負天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