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二三章 是我們有緣無分

江姍上了秦慕的車，靠卧在副駕駛座上，歪着頭溫柔注目着開車的男人，她熱切的視線是讓秦慕最無法忽視的。

以前他的肯定想不到，面對江姍時會無話可說，會自然覺得尷尬。

江姍開口道“阿慕你現在怎麼變的這麼安靜，這一點都不像你。”

秦慕深吸了口氣，手指不由地收緊“我不是十九二十幾了，今年我三十一了，性格總會改變，人都要成熟，何況我現在……”

“阿慕你現在住在哪裏，南齊他們都還好嗎。”

“……恩，他們有的結婚，也有人已經有愛人了。”

如果真說誰單的，可能就是牧天揚這個追妻路不順的，他到現在還要找楊羊，每次有了消息再趕去的時候已經是人去樓空。

秦慕說完，原想要把話題上到他結婚的事情上，江姍卻又把話題轉走。

“如果不是當年的車禍，我們現在已經結婚有寶寶了吧。”江姍輕嘆了一聲，卷翹的睫毛輕輕一刷，歲月靜好的臉龐上是惋惜與追悔，她垂下眼皮當住了眼裏的光彩“阿慕這次回來我沒有地方了，你還能收留我嗎。當初救下我的好心人把我帶去了國處，經過多年治療與腿部整合修復，又復健了兩年我才能丟開拐杖行走，我才敢回來見你。”

“我不能再麻煩人家了”說完，看向他“你替我報答他的是吧？”

“……”到這裏，秦慕哪會再不明白江姍的刻意，雖然腦子裏還有一大堆亂成麻線的思緒沒有釐清，但剛回來的江姍急需他的安全感，出於當初的虧欠，這點小事秦慕不會不答應。

“回來了就好，待會你把援助你的人聯繫方式給我，這些年他對你的照顧與花費我都雙倍給他。”

“我就知道阿慕最在乎我了！”江姍開心無比，出其不意的靠過來摟住了秦慕的胳膊。

方向盤左側打滑，秦慕趕緊扶穩，眼睛直視着前方，爾後道“我現在開着車不方便，你不要鬧。”

“……好吧。”江姍放開手坐回去，接下來的路程真的沒有再鬧。

直到秦慕把她送到秦煌旗下的酒店，江姍留意到他並沒有把車鑰匙交給門衛小弟

站在酒店門口，江姍不解地看向他“阿慕我們來這裏幹什麼。”

“江姍我讓人給你打掃出了一間套房，戶型是你喜歡的，你缺少什麼待會我會讓人給你送過來，你先在這裏安頓下來，改天我給你在國內約一家醫院，讓楚維帶你去檢查一下身體，至於以後的工作或生活我們以後再說。”秦慕看着她的目光有些深，更多的是複雜，有好多話想說，卻到最後沒礙於一些事情沒有說出口。

江姍直直地盯着他，原本的熱切漸漸收起“阿慕……你這是，想要疏遠我，不要我了是嗎？”

秦慕沒有反駁，看着她的眼神很認真，從來沒見過的認真，在他的眼裏江姍真的看到自己已經不在他的心裏。

秦慕“江姍我已經結婚了，我們還有一個可愛的兒子。”

“……呵，哈哈。”江姍突然笑了，眼淚瞬間從眼裏划落臉龐，凄楚咬着唇，那麼看着秦慕：“你這算什麼呀，你結婚了，那我呢？這些年幾經生死，我能堅持到現在，活着站在你面前，憑着就是我愛你，我相信你會等着我！你也會像我此生非你不嫁一樣，非我不娶。”

“現在我回來了，你卻說你結婚有孩子了？那我呢，那我呢！”江姍突然撲過來捶打秦慕，因為現在兩人的身份不同，這麼親密的動作不再適合他們。

秦慕控制住了她的手腕，讓她沾不到自己身上，隔着衣服連皮膚都沒有碰到。

他無奈“姍姍我不想說對不起，因為我愛我現在的妻子，如果一定要說錯，那算是我錯了，我愛上了思思。我沒想過你沒死，也沒想過你還會回來。”

江姍捂住胸膛，淚目望着他“那我呢，我愛你呀！”

“對不起……我們錯過了，是我們有緣無分吧。”秦慕話中除了對她的抱歉，卻沒有絲毫的後悔而掙扎，這一瞬間江姍就開始慌了。

秦慕現在就站在她面前，卻覺得像以往無數個夜晚只能看着他離開老宅的背影，那短短的距離卻從不能拉近。

這世界上最遠的距離，可能不是你在天涯，我在海角，而是他身邊有了可以結伴一生的愛人。

江姍哽咽了好半天，還是那句話“那我呢……”

秦慕輕嘆了一聲“你會遇到更合適的人。”

他離開時，江姍突然追下台階追在他的車子後面，秦慕看見了卻沒有停下車。

這樣是殘忍的，但是秦慕覺得自己無法給江姍什麼承諾，停下車只會讓江姍以為自己會心軟，讓她覺得還有機會。

秦慕單手握着方向盤，灰眸直視着前方，注意力已經一分為二。

這次江姍毫無預兆的回來，這中間還有很多的謎團，當年江姍出車禍他趕到了現場，現場只能用觸目驚心來形容，江姍當場死亡，雙腿往下都被大車碾在軲轆下，碾的骨肉粉碎，就算真的不死那樣的傷勢根本不可能有修復的可能，必然是要截肢的。

可今日所見江姍兩腿完好，白皙細長，一道傷疤都沒有。

這個世界上究竟有多好的醫術才能做到如此神跡？

況且，從江姍送往殯儀館火化入葬，全程他跟着，沒嫁他人之手。

此刻的理智秦慕自己也明白，他對江姍是真的放下了，如果換成是思思，她死而復生，不管真假，也不管其中的曲折，就算只是她的靈魂回來他都能高興瘋了，完全不會去懷疑真實性。

所以相比之下，面對江姍他第一反應就是理智對待。

隨後接到肖承的電話“Boss，夫人在您辦公室待了一個小時，剛剛離開。”

“為什麼不給我打電話？”

“打了，您的電話一直打不通。”

聞言秦慕皺眉，肖承不會撒謊，可是他的手機一直都沒有關機……

秦慕在前方掉頭落到調了頭，並對肖承吩咐一系列。

半個小時後秦慕來了五方閣，很不巧，前台的安安說童思思回來后又走了。

秦慕還在前台，就給她打去了電話，沒響幾聲電話就通了。

他聽到了手機那邊有汽笛的聲音“你在開車？”

童思思“是啊，我去機場接外公跟舅媽。”

“那把外公接到盛世吧，我現在回家等你，小心開車。”秦慕叮囑了幾聲，沒敢拖延時間便連忙掛了電話。

他講電話時溫暖的眼神，彷彿對待一件珍寶似的，真是強行給安安塞了一把狗糧。

秦慕準備離開卻跟突然回來的牧天揚等人撞了一個正着，原本的打算被他暫時擱淺，有些疑問他想徵求。

神光看着他一眼，拉着夢百合打算離開。

“神光你們一塊過來吧。”秦慕把他們叫住，眾人在他臉上看到了嚴肅的神情，不由猜到肯定是什麼大事件。

“江姍回來了。”牧天揚剛坐下喝了一口，因他一句不似玩笑的話直接噴了出來。

牧天揚擦着嘴角的水，吃驚地瞪着他“擦，你大白天的說什麼鬼話，她死了多少年了！”

秦慕表情是異常的嚴肅，眼睛是認真的神色。

牧天揚“你說真的？”

神光白弋夢百合也不由看向他，直到他點了點頭，眾人的神色才出現了變化。

死去的人又回來了這不是一件小事件。

“是不是她的靈魂未去？你見到的其實是她的鬼魂。”夢百合發表的意見很快被秦慕否決。

“不是，她身上有真實的溫度。”

眾人“……”

牧天揚盯着他，眉頭擰着“老秦，你別說你跟她發生了什麼？”

畢竟當初秦慕對江姍的感情有目共睹，在感情最濃的時候生離死別，心底有遺憾所以一見面就乾柴烈火了？

做為一個過來人，牧天揚忍不住說“別忘了你現在結婚了，不要去做傷害女人的渣子。思思是個有主見有性格的人，你真要做了腳踩兩隻船的事情，將來老婆跑了就有你後悔莫及的時候。”

這恐怕是他現在悲慘的寫照，羊羊那丫頭直是鐵了心了不讓自己找到她。

秦慕“所以我跟她說明白了，將她安排了酒店裏，等回家我會把這件事原原本本的告訴思思。目前我最疑惑的是，當初我是親眼所見江姍車禍橫死，看着她被火化。可是六年後她卻完完整整的回來了……”

夢百合全身直豎，手臂上起了雞皮疙瘩，投進了神光的懷裏把他抱住。

神光摟住她的背，開了口“我倒是有個辦法確定她是人是鬼，只是不知道你肯不肯，如果確定了她現在的身份你又打算怎麼辦。假如她真的是鬼呢？”

“……”秦慕到最後也沒有給出回答。

跟神光等人約定好了時間后，便回了家。

聽到外面的停車聲，童思思從楚老爺子身邊站了起來，語氣中是沒有掩飾的歡快“慕哥回來了，我去給他開門！”

然後她忽略了外公的臭臉，跑去玄關接慕哥。

楚老爺子心裏不是滋味都是反映到了臉上，嘴上哼了一聲“回來就回來，他難道不會帶鑰匙。”

旁邊的人聽了只覺好笑，一個長輩居然吃外孫女婿的醋。

楚太莞爾“爸爸，現在的年輕的人感情都甜蜜，不像我們那時候感情再深也不好意思表達。”

楚老爺子回答是哼了一聲，可是神情卻比剛才好多了。

恐怕也只是楚維知道此刻童思思的心情，她這麼急切的要見秦慕，怕是一肚子要說的話，結果他們在這裏給人家當了電燈炮，他爺爺反過來還嫌棄人家……

秦慕從外面一進來，就被抱了滿懷，帶着撲鼻的馨香連同他的心狠狠一撞。

他低下頭，懷裏的人看着自己的眼神是深情與懊悔“慕哥對不起……”

一句對不起飽含了所有，兩人都懂了。

秦慕的回應是把她緊緊抱住，抵住她的額頭，開口的聲音是溫柔“以後心裏不舒坦要跟我說，無論我是誰，我都是最愛你的，我可能做法上傷到你，可你要相信不管我有誰是的記憶，這裏都不會去傷害你。”

被他按在左胸膛處的手心下是他砰然的心跳。

童思思看着他，眼底盈熱。

“咳咳！”

兩人迅速抬頭看過去，擁抱的姿勢並沒有分開。

楚維拳頭抵在嘴邊，有些尷尬“你外公讓你趕緊過去，說別男人回來了就不管他了。”

童思思失笑，抹了抹眼角，爾後牽着慕哥的手“這次要正式以外孫女婿的身份去見外公，他老人家要說什麼不好聽的話，你多哄兩句，老人就是不甘心好不容易把我們認回來，結果我還被你給拐走了。”

秦慕勾着唇，捏了捏她腰上軟軟的肉。

結果出乎他們的意料，楚老爺子並沒有針對秦慕，叫外公的時候也很自然的接受了，對秦慕的態度亦如楚維。只是當大家提起白白的時候，氣氛低落下去，大家忽然就沒了胃口。

哪怕童思思知道白白身為第一殿的小殿下不會有事，可是從今往後她可能再不容易見到小傢伙，聽小傢伙喊自己一聲媽媽。

童思思洗完澡坐在梳妝枱前對着鏡子吹頭髮，忽然在鏡子中瞥見床頭柜上放着的一個相框，那是他們一家三口的全家福，白白坐在慕哥的肩膀上笑容陽光。

心弦被狠狠地觸動，一種無名的悲傷充滿心底。

秦慕洗完出來沒見卧室看見她的身影，只看到被放在梳妝枱上的吹風機，幾乎不用深想便猜到她會去哪。

果然白白房間的門開着，光線從門縫透了出來。

他輕輕推門進去，然後就見到讓他心疼的一幕。

童思思坐在印着變形金剛的地毯上，靠着床尾蜷縮在一團，懷裏抱着白白穿過的衣服。

秦慕走過來，單膝跪在身邊將她摟進了自己的懷裏，喉嚨滑動

她通紅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前，啞聲開口“以後白白真的不能跟我們一起生活了是嗎。”

秦慕下巴擱在她的頭頂，聲音里是壓抑的情緒“我們的一家人的心永遠在一起，這就夠了。”

“可是我想他，真的好想好想啊……”童思思攥着他的睡衣領，壓抑的哽咽聲，讓秦慕心底陣陣得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