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江湖勢力
龍嘯山莊、天劫宗、浩辰宗、春風玉露堂，是星塵大陸齊名的四大勢力，傳承起源，甚至要在辰國建立之前。
說千年也可，說萬年也對。
其中的優秀後輩，個個都是人中龍鳳，天資超卓。比如眼前的岳錚，乃是當代龍嘯山主的第十一名親傳弟子，天下行走，俠義美名傳。
受傷前的烈陽更不必說，天才中的天才，頂尖中的頂尖。連帶陣師、斬靈在內，六大勢力的所有年輕小輩，都以烈陽為追趕目標！
——
烈陽聽岳十一這麼說，就知道這位老哥對自己的身份好奇之極，俗話說的好，大丈夫行走江湖，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奈何烈陽的情況特殊，委實不能直言相告。
於是故意玩笑說：“岳兄謬讚了——那，依岳兄之間，我應該屬於哪一方勢力？”
岳十一雖年輕，也在江湖上混了幾年，頗有識人之能，他見烈陽不明說，猜是有些苦衷——傷成這樣，恐怕不只是“苦衷”那麼簡單。
於是也把心態放鬆，笑着分析起來：“李兄的雙手如鐵，定是名慣使兵器的好手——春風玉露堂乃是九針流傳之地，為了確保施針準確，那一雙手都寶貝得緊，忌諱起繭。所以李兄，定不是春風玉露堂的弟子。”
烈陽啞然低頭，看着自己粗糙的雙手——這哪裏像十七歲的手？簡直跟鐵砂磨過一般，有鋼筋鐵骨：“岳兄說得不錯，我的確不是春風玉露堂的人。”
岳十一嘿嘿一笑，接着道：“斬靈、陣師自不必說，你來參加斬靈考核，自然還不是斬靈公會的人。陣師的靈力波動極其穩定，哪怕到死，其靈種結構也較為穩固。所以，你也不屬於陣師聯盟。”
烈陽點頭，示意他繼續。
岳十一喝了杯茶，觀察得越發仔細：“浩辰宗自詡天下第一正派，門規極嚴，其弟子斷然做不出……”
他話說一半，目視了一眼尚未察覺的顧雪，才繼續開口：“這樣的事，所以，你並非浩辰宗弟子。”
浩辰宗弟子帶侍女行走江湖？
這是想都想不出來的勁爆新聞，若真有浩辰宗弟子這樣做，怕是會被宗門長輩打斷腿。
“六大勢力已去其五……”岳十一皺眉思索，“李兄身上有浩然正氣，那天劫宗講究狂野詭道，雖不乏豪氣干雲的英雄之輩，卻無你這般堂堂正正，而且……”
岳十一的視線落在桌面的火紋長劍上：“這諸刃長劍，擅直刺、劈砍，乃君正之兵，並非天劫宗慣手的兵器。所以，你也不是來自天劫宗。”
“……”
烈陽看了眼橫在桌邊的火紋長劍，所謂諸刃，為劍尖開雙刃，而劍身開單刃，比起常規的雙刃劍要厚重一些，突刺有力，攻守更為均衡。
諸刃劍有一個特點，左手連鞘持劍時，鞘內劍鋒在上側，劍背在下側。因此放劍取劍，都比雙刃劍更講究。
岳十一肯定是觀察到了烈陽持劍放劍的細節，才敢斷言，這是柄諸刃劍。
此人心思細膩，江湖少有。
“六大勢力皆已排除……”岳十一眼裏疑惑，他不敢自詡聰明，但判斷力還是有的，“李兄莫非——是將門之後？”
……
烈陽面色不改，心裏卻咯噔一下，難免暗暗自嘲：對於江湖人，自己還是太小看了。眼前的這位老哥只有十八歲，居然幾眼就能判斷出自己的大致來歷，若是遇到個老江湖，還不得露餡？
橫豎已經說到了這，烈陽將計就計，哈哈笑聲：“岳兄好眼力，家父的確在軍中做些雜事。按說我本該繼承父業，奈何父親說我少不經事，擔不起責任，只好來江湖上歷練一番，再回去從軍。”
江湖上有着官府背景的年輕俠客不在少數，而軍中姓李的將軍不計其數，量岳十一有神盤鬼算之能，也推測不出烈陽的真實身份。
“歷練歸歷練——”岳十一也很滿意這個結果，看着烈陽完全不顧及傷勢的朗朗笑容，又嘆了嘆，“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你在我見過的年輕一輩里，也算出類拔萃，勿要輕舍性命，去爭那一時之氣。”
岳錚年方十八，能有這般感慨，肯定在江湖上吃了不少苦頭。此時把這話說給烈陽，算是把他當成了朋友。
說著，似乎又想起什麼事，岳十一搖了搖頭：“你看那炎關烈陽，不就是輕兵冒進，才遭了敵人伏擊？”
烈陽的大名，那可是辰國上下婦孺皆知，就連顧雪也好奇的眨了眨眼：“烈陽他……他怎麼了么？”
“唉……”岳十一神色惋惜，“少將軍被寧國、蒼狼國的高手伏擊，炎風十八騎壯烈殉國，他的戰龍狂刀被敵人繳獲，蒼狼大營的人說，已將之斬殺。雖未見少將軍首級，恐怕也……也凶多吉少了。”
沒幾天呢，消息就傳了那麼遠，桌邊的正主心裏很是無奈。
岳十一越說越心痛，捶胸跺足的道：“少將軍乃不世之材，假以時日，定能成為洞天域的超級強者，怎奈遭此變故，死無葬身之地？”
烈陽莞爾：“不是聽說，少將軍在炎風十八騎的掩護下，遁入劫谷？少將軍乃地玄域強者，或許能闖回來呢？”
消息並不新鮮，路人多有提及。
岳十一苦笑搖頭：“我五天前才離開烈焰城，少將軍遇險一事，讓飛將軍極為震怒，責令烈焰大軍準備白衣白甲，那二十萬烈焰大軍，不日便將出兵北伐，剿滅蒼狼，為少將軍報仇雪恨！”
“……”
烈陽一時無言，腦海中浮現出一個嚴正的面孔。爺爺烈飛，烈焰大軍的最高統帥，在星塵大陸有着“飛將軍”的美譽。一身修為早早步入洞天上境，實力絕強，乃是辰國朝中最頂尖的強者！
烈飛對烈陽極為疼愛，又極為嚴厲，讓烈陽早早領兵，參與實戰，便是飛將軍一力主張。為此，烈陽的母親還頗有些怨言。
誰不寶貝自家的兒子？
烈陽從小在炎關接受訓練，許多辛苦不說，才長得十五歲，就要去狂沙覆蓋之地，與兇殘的北境狼騎拚死搏殺。
……
烈陽輕吸了一口氣，多想無用。戰敗的噩耗傳回，無論是父母，還是爺爺奶奶，恐怕都會傷心欲絕。
“岳兄說的是。”他表情苦澀，“有進有退，格局方能開闊。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
或許事後諸葛，誰都會這樣想，哥倆才說得入巷，忽有位閑坐許久的老者起身離去，嗤笑聲傳來：“少將軍若不年少輕狂，怎有獨斬千騎歸的美談？世人總以成敗論英雄，妄加指點，怎知少將軍臨敵之際沒有小心謹慎？”
“若被一時挫折磨了銳氣，只會敗得更為徹底！”
老者揚長而去，顯然已經旁聽多時，茶肆之間，本就沒有秘密可言，聽便聽了，這番話卻說得岳十一啞口無言。
烈陽看那人背影，不過是一名尋常老叟，渾身並無半點靈力波動。心裏感嘆，的確如老叟所言，臨敵之際，自己從未掉以輕心。
怎奈兩國聯手，強者的密度加倍，這才不敵。
和小心與否、輕狂與否無關，那是硬實力的差距。
其實烈陽、岳十一都清楚，自己的說法並沒錯，只不過老叟一語中的，說中了兩人的心事罷了。
究竟是勇往直前，還是如履薄冰？行走江湖、為人處世的門道，豈是三言兩語可以定論？
——
從茶肆出來時，隱隱聽見青石廣場傳來的打鬥聲，參加斬靈考核者，需要通過基礎的拳腳測試，才能挑戰四名陣師。
否則，起陣耗費的靈氣巨大，四名陣師哪裏消耗得起？
因此斬靈考核的第一關，基本功考核，顯得極其嚴酷。隔着老遠，都能聽到一些倒霉傢伙的慘叫聲。
參加斬靈考核的人，只有少部分是修行者，青石廣場上，斬靈公會的考核者是名身材精瘦的中年漢子。
他穿着白綠相間的斬靈制服，身法極快，出手穩、准、狠，絕大部分對手，都不是他的一招之敵。
“此人……”烈陽和岳十一、顧雪在人群中觀望，心裏判斷，“啟靈上境！”
相較之下，岳十一的經驗更為豐富，嘴裏道：“此人的靈種等級為啟靈上境，他左胸口佩戴的斬靈徽章，為玄級！”
通常來說，玄靈級的靈獸，比啟靈上境的人類強悍許多。但廣場中的精瘦漢子，卻能拿到玄級斬靈徽章，意味着他擁有斬殺玄靈獸的能力！
精瘦漢子的考核並非按照統一標準，斬靈徽章的等級也有高低，他必須綜合考量，面對不同的挑戰者，會選擇不同的攻擊方式。
只要達到他的標準，就能晉級下一輪。
可惜的是，短時間內過手了幾十號人，竟無一人合格。極高的淘汰率，甚至讓不少參與者有些忿忿：難道當個初級斬靈，就那麼難？
烈陽卻認為精瘦漢子做得對，一旦拿到斬靈徽章，就將進入劫谷面對靈獸。裏邊的靈獸可不講什麼分寸，攻擊方式多種多樣，倘若不達到一定的標準，哪怕有斬靈徽章，進去也是送命。
嚴格的考核機制，不僅保證了斬靈公會的成員質量，也確保這些人不會盲目的去那兇險之地送命。
烈陽看了幾招，對精瘦漢子的實力有了大致判斷，捏拳苦嘆：想要贏他，恐怕是……有些難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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