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這人還真是故意的
殿外太監通報的話音剛落，門口便出現了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被人群擁而來。
外面陽光正好打進來，與那身明黃錦袍交相呼應。段景延彷彿自帶慢鏡頭一般，從殿外緩緩而至，與姜瑤記憶中的模樣重疊。
英挺的劍眉斜飛，襯的那雙黑眸，冷傲孤清、深不見底，透露出一股讓人難以捉摸的桀驁與凜然，彷彿是天生的掌控者，自帶氣場，不怒自威。
高挺的鼻子，下面薄薄的唇瓣抿起，帥氣的臉龐，輪廓清晰，彷彿上帝手下巧奪天工的作品，渾身散發出君臨天下的王者氣概。
姜瑤一臉正色默默注視着，只見周圍的嬪妃一個個湊過去給他請安，而段景延的表情卻十分默然，徑直走到了太後跟前站定。
“母后聖安。”
段景延垂眸，目光落在太后抱在懷裏的小小一團上，繼而側過臉去看向佇立在一旁的姜瑤，露出了自踏入殿中之後的第一個笑容：“璟妃，辛苦了。”
不過在姜瑤看來，這個笑容未達眼底，倒是顯得十分寡淡，不過還是惹得其他嬪妃紛紛側目。
“皇上萬福金安。”
姜瑤只當沒看見，從容鎮定的朝着段景延福身問好。
只是準備行禮的雙手剛抬到一側，便被段景延的手及時搭住了一下。
“免了，坐月期間不必行大禮。”
說完段景延便順勢坐在了姜瑤身旁的軟墊上。
“多謝皇上。”
雖然皇上坦然不必行大禮，不過姜瑤還是微微頷首，以表示謝恩。
禮儀周全，做的滴水不漏，讓旁邊眼紅的嬪妃，也拿捏不到她的錯處。
姜瑤如是想：她這個現代穿越過來的姜瑤，對眼前這個皇上沒什麼情誼。況且在原身的記憶中，和這個皇帝也算不上熟。入宮兩年，見到皇上的次數一隻手掌都數的過來。
不過讓他做個長期飯票，也是個不錯的選擇，所以姜瑤只需要稍稍表現的謙和有禮即可，倒不必真的和他有什麼實際的糾纏。
姜瑤水汪汪的大眼睛滴流滴流的轉着，心裏的算盤打得響亮。只是礙於她微微低着頭，旁的人倒也看不太清她的表情，忽然姜瑤似乎察覺到一道銳利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上上下下的打量。
段景延冷不防的一個眼神掃過恭敬的站在一旁的姜瑤，目光逡巡，只覺得今日的姜瑤似乎與往日有所不同。
他不是個眷戀後宮之人，平日裏來往後宮的次數不多，印象中這個姜瑤十分膽小怯懦，見了他一句完整話都說不利索。
今日一見，她穿了一身青綠色翠紋織錦羽緞紗裙，這樣雅緻的顏色襯得她膚若凝脂，面若桃花。一雙靈眸，烏黑純凈。就連問安行禮也皆是落落大方，聲音沉靜有力，婉轉動聽。
如此，倒是讓他眼前一亮。
姜瑤不經意的抬眸，正巧撞上段景延探尋的目光：眼神幽微，嘴角還噙着一抹似是而非的淡笑。
姜瑤急忙收回眼睛，又看向地面，心裏像是有一根弦被撥動一般，一下子亂了心緒。
段景延幹嘛這般打量她？看錯了？？？
姜瑤在心裏極度否認，一度以為自己看花了眼，可再次悄悄的瞄過去，又被那人逮了個正着。
段景延的眼神不似剛才那麼冷淡，對着她生出幾分探尋的意味。
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姜瑤心裏發毛，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不過好在她一直是個冷靜自持的人，即便如此，面上也能裝出一副鎮定自若的模樣。
這璟妃當真是轉了性子？
段景延只覺得有趣，姜瑤的小表情被他一眼望過去，盡收眼底。
他倆的眼神互動只在瞬間，旁的人或許一無所知，可旁邊坐着的太後娘娘倒是看得真真切切、明明白白的。
太后心中歡喜，如今朝廷動蕩不安，皇帝終日懸心，太后自然也明白皇上的為難。
後宮和前朝牽連甚廣，有些人皇帝必須寵着，只是眼下後宮也不安生，皇帝身邊也沒個實實在在可信的人。
現在姜瑤給皇帝生下了皇子，給了她一個這麼可愛的乖孫兒，太后對姜瑤是越看越喜歡。這樣的人放在皇帝身邊，她才放心。
所以太后她也願意幫幫姜瑤。
“璟妃，你還在月中，快坐下吧，別在一旁站着了。”
太后適時開口，姜瑤心裏卻是一驚。
這眼下只有皇上近旁的軟墊上可以坐，難道要她坐在皇上身邊？
姜瑤心裏一百個拒絕。
“臣妾不礙事......”,姜瑤話剛出口，還未說完，便被段景延打斷了。
“手竟是這麼涼”，段景延趁着姜瑤沒注意，竟然冷不防的牽起近旁姜瑤垂在身側的手。
一雙玉指白皙嬌嫩，段景延放在自己手心裏揉搓了一會，一副關懷備至的模樣。
姜瑤內心一陣跳腳：
大哥大哥，咱們不熟好嗎？？？快把老娘的手放開！！！這個時候演什麼溫柔深情爛人設啊！沒看見這殿裏的其他嬪妃嫉妒得快要瘋掉了嗎？
佳嬪同是一臉震驚：皇上從未在大庭廣眾之下與嬪妃這般親近過，璟妃當真是得寵了！
玉貴妃臉色最是難看，手裏攪着的手帕，都快被她攪爛了。
皇上自打進殿，還沒有瞧過她一眼，這麼親昵的舉動，竟是對着璟妃這個賤人！滿宮的嬪妃他愣是像一個也瞧不見，滿心滿眼都只有這個姜瑤！
玉貴妃心裏氣急了，眼睛裏迸發出的醋意，恨不得吃了姜瑤一般。
“嘶”，姜瑤看到這裏，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媽耶，這狗皇帝是故意過來給她招恨的吧。
段景延沒給姜瑤反應的時間，直接拉着她的手，順勢讓她坐在身側，嚴絲合縫的貼在自己。一雙大手溫暖寬厚，緊緊地裹着她的小手。
面對着眼前這個狀似深情款款的皇帝陛下，姜瑤心底是叫苦連天，但礙於自己不敢輕易在這麼多人面前得罪他，只好抿着嘴巴，硬生生擠出了一絲笑容。
你個狗東西能不能先把我的手放開啊！
段景延裝作看不見姜瑤眼中的抗拒，姜瑤便攢了一絲力氣，小手緊握成拳，想把手從段景延的手中抽出來。
段景延察覺之後，也不過是不動聲色的貼上了另一隻手，輕拍兩下，以示告誡。
可看在其他嬪妃眼裏明明是：關懷呵護，以示慰藉。
姜瑤眼瞧着抗拒沒用，又怕這個段景延做出什麼更過分的舉動，索性便一動不動，由着他繼續握着自己的手。
段景延見她不再抗拒，而是安靜了下來，一雙黑眸沉沉的望過去。
姜瑤這時也不斂鋒芒，眼神與他對視，像是較量一般，直到發現段景延的眼中蹦出一絲戲謔。
姜瑤才恍然大悟：這人還真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