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通天塔主
通天塔位於菲利國度的國都中心，在女王居住的皇宮附近，直聳雲霄，連接天地。
通天塔一共有四十層，每一層都有一個守護者，他們亦或是人，亦或是妖獸，由弱到強，層層遞增。
青銅級冒險家平均能到第七層，白銀級冒險家平均能到十五層，黃金級冒險家平均能到三十層。
而若是想要獲得鉑金級冒險家的認證資格，必須要達到黃金級冒險家的天花板，突破四十層！
這是一個十分艱難的任務，也是菲利國度的特色所在，只是這個特色令冒險家感到有些頭疼。
相傳每一百個報名參加鉑金級冒險家認證考試的人，大部分都栽在了通天塔這一關，因為四十層挑戰的便是通天塔的塔主。
言至此處，原本沉浸在美好回憶中的枯陽發出了一聲哀嘆，神色添上些許悲傷，
”做了五年的鎮長后，老夫也開始慢慢習慣起來，看到鎮上居民能夠安居樂業也是一種幸福。偶爾會有妖獸侵入，不過外圍地區的妖獸倒是都不強，也沒怎麼造成危害。“
”一次，老夫照例在這片桑林中散步，聽到了嬰兒的啼哭聲，循聲而去竟看到了一隻被裹在襁褓中的小鴉妖。“
”他是被遺棄了？“楊顏楓問道。
”不一定。雖然這裏是妖界邊緣地帶，大多居民只想平淡安穩地過完一生，但是也不乏有些爭強好勝者潛心修鍊。那隻小鴉妖的父母說不定是因為走火入魔幻化成了妖獸....“
”這裏的環境凄涼蕭瑟，既然目睹了，將其放置在此處老夫又於心不忍，於是將其帶回了鎮上。“枯陽的聲音低沉了一些，”誰知，這個舉動竟釀成了無可挽回的大禍。“
”桑林中相遇，以老夫的姓氏更名，又是鴉妖，於是將其命名為枯鴉。這孩子小時候很活潑，經常幫助街坊鄰居干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口碑一向很好，原本以為生活會一直這樣延續下去...“
”但是老夫忽略了最重要的一點。或許是受父母的性格遺傳吧。這孩子似乎很執着於修鍊，有一天與老夫提及此事，當時老夫也沒多想，便教授了他一些，而他表現出來的修鍊天賦也極強，不多時便達到了妖士。“
”妖士修為已經足以在這一帶擁有自保能力，枯鴉卻不滿足於此，隨着年齡的增長，他對於突破晉陞越來越狂熱，整日閉關不出。也怪老夫，明明他的改變這麼明顯卻對他不聞不問，才使得這孩子誤入歧途啊...“
月黑風高的夜裏，一片陰森的樹林間，虎嘯猿啼、十分恐怖。當枯陽趕到時，耳邊傳來了最後一聲妖獸的哀鳴。找到枯鴉時，他站在一片被血染紅的草地上，腳踏一隻死去的妖獸，周圍還有好幾隻早已斷氣。似乎察覺到了動靜，便轉過頭來，嘴角噙着一絲陰翳，而稚嫩的小臉上掛着一抹與年齡不相符的猙獰笑意。
”師傅，您來啦？“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知道啊，我是在為民除害呢，這些東西三天兩頭侵害小鎮居民，我要給他們一點教訓瞧瞧！“枯鴉將腳下那隻妖獸的腦袋像踢皮球一樣踢開，而後發出了一聲暢快的大笑。
枯陽的眉心緊皺，”我們殺妖獸，是因為他們先犯我們，但若是沒有，又怎能隨意殺生！“
”哈！？師傅，你在開什麼玩笑啊？這些東西不是該除盡最好么，不然鎮上的告示牌又怎麼會有他們的通緝令。”肆意玩弄着着腳下的屍體，絲毫沒有將前者的話聽進去。
“緝妖令是為那些以之為生計的傭兵居民而設立的，可是你呢？一張緝妖令都沒接下吧！？”
”殺這種東西還要理由啊~“
”啪“
隨着一道破風聲響，枯陽瞬間來至枯鴉身前，一記耳光甩在後者臉上，將其拍翻在地。
”妖獸在暴走前也是有意識的妖，他們都有活下去的權利。若是出於目的將其擊殺，從而自己獲利，那麼，你無錯。但是，今日你所做之事是以屠殺為樂！“
緩緩地從地上爬起，難以置信地捂着方才被扇的半邊兩盤，枯鴉兀然抬頭朝枯陽咆哮道，”你打我！？你竟然為了這些東西打我！“
”哈哈哈哈，好啊，很好....“
枯鴉緩緩地站直身子，背過身去離開，咬牙切齒道，”今日，你會為自己愚蠢的舉動而後悔，往後在回來時，我一定會血洗師傅您心中最愛的枯桑鎮！“
看着瞳孔中越來越小的背影，幾滴淚水從枯陽眼眶中滾過，一起帶過了幾年光陰，他對枯鴉又怎麼會沒有感情，只是不希望前者陷入泥潭罷了，這孩子的嗜血性格早已被他察覺，但是依然希望他能夠自己醒悟過來，如今看來，是不可能了....
行至半路，枯鴉突然頓足，枯陽的眼中閃過一絲欣喜。
”對了，老師，離開前我給你背了份大禮，希望您會喜歡。“
”........“
然而枯陽還是低估了前者的殘忍，他怎麼也沒想到第二天鎮門口，掛上了幾個小鎮居民的的首級。平日裏守本分的淳樸居民就這樣慘死，這便是枯鴉臨走前所說的大禮，這件事對枯陽的打擊很大，他認為自己不配再當小鎮的鎮長，因為連保護居民的安危都做不到，何況禍源還是他親手帶回的。
枯陽自嘲道，“於是我就當了回甩手掌柜，將後事都託付給蘇閣，自己不負責任地離開了。”
”不過沒想到這小子將小鎮打理得不錯，當初枯鴉引起的恐慌隨着時間的流逝漸漸平息，雖然清冷的大街上再也回不到往日那番熱鬧景象了。“
聽完枯陽的講述，楊顏楓也不由得感到遺憾，這種經歷不是誰都有的，這種打擊也不是誰都能承受的。比斗會時枯陽在場，卻沒有現身坐上鎮長的席位，就是出於心中對枯桑鎮的愧疚。而枯鴉竟選擇這個時候回來報復，將他逼得不得不現身。一切的情節都充滿戲劇性，但是又令人笑不出來。
”枯陽前輩，今日您該不會只是給我講故事這麼簡單吧？“楊顏楓道。
”沒錯，你很聰明。“枯陽捋了捋鬍鬚，”不瞞你說，這次老夫回來，是感到自己時間不多了。“
“！”
玄道修為雖然能延年益壽，但是終究抵不過人體的衰老，只有境界達到了地道巔峰才有機會漸漸感悟天人之境，真正脫胎換骨，壽命大幅延續。
“剛才對陣枯鴉，他準備好自爆妖魄來與我們同歸於盡，這種力量又怎麼是我區區玄道五品可以抵擋的。除非...”
“除非同樣引燃道魂，燃燒本源之氣。”楊顏楓接上了前者的話。
“恩，所以反正都得死，那與其多活一兩年還不如多做些有意義的事。”
也好為老夫當年的錯誤贖罪....
“今日喚你隨老夫來此，感受天道領悟是其一，接下來，老夫會將畢生功力傳授給你。”
”為什麼是我！？”聞言，楊顏楓一驚，他與鎮長也才剛剛認識，後者沒理由將自己的全部修為傳給自己呀。
“哈哈哈！小娃娃不必擔心，老夫可不會害你！“似乎看出了前者的心思，枯陽大笑起來。
”恩，枯陽前輩要挑繼承人不應該挑最有前途的么？“說道天賦和修為，剛才那群人中無疑是墨封竹首當其衝。
”沒錯。“
”那為何？“
”前途指的並非眼前的修為。老夫也虛度了百年的光陰，看人好歹還有些眼力見，倘若繼承了自己功力的人有朝一日能站在妖道兩級巔峰傲視群雄，冥冥之中也是一種榮譽啊...“
語罷，枯陽別有意味地看了一眼楊顏楓。
”還記得一個少年為了比賽在桑林中孤身一人練習么？“
”他是小黑感應到的那個玄道高手！“楊顏楓雙眸徒然一縮，抬頭看向前者。
”僅僅憑勤奮與幫助枯桑鎮度過浩劫這兩點，足夠理由讓老夫選擇你。“
看着身前的老者，眼中異彩閃爍。他的一生平淡，有過幸福的回憶，卻又遭到了破壞。雖沒有跌宕起伏的大風大浪，卻也嘗到了一番徹骨悲傷。
被唯一的弟子背叛，曾經開朗的少年變成了一個差點毀滅枯桑鎮的禍根，這種打擊着實是常人難以承受的。
如今自己能被他選中，也是一種福分，前者肯將畢生功力託付給自己足見，沒理由再去婉拒。
“那我在此多謝枯陽前輩了！”楊顏楓堅定地答應下來。
枯陽蒼老的臉龐鬆弛了下來，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意，似乎心中的一塊石頭總算放下了。微微頷首，體內的道氣盡數向掌心處集中，一個球狀大小、蘊含著渾厚能量的無色漩渦在手上緩緩成型，直到最後一絲道氣滲入漩渦中。
“伸出手來”
聞言，楊顏楓立刻照做。而枯陽一鼓作氣將漩渦緊貼在自己掌上，通過手掌，一股陌生的浩瀚能量漸漸湧入體內。本源道氣似乎對它產生了排斥，這種水火不容的感覺簡直如同經歷冰火兩重天的折磨，令他不禁墨眉緊蹙。
“忍住，你的道魂對這新入體的道氣還不適應！”枯陽見狀厲聲喝道。
不過托蒙面武士的福，當初服下假仙靈丹的時候，筋脈的疼痛可比這要劇烈數倍。雖然時間有些漫長，但楊顏楓還是挺了過來。
再睜眼時，拂曉的日光着涼了凄冷的桑林，為之添上了一份暖意，黎明的露水如珍珠般從枝葉上滾落，晶瑩剔透。
枯陽帶他來這裏的時候還是前日傍晚，現在已經過去了一夜。
“我在這裏呆了一晚上？”
楊顏楓捂着前額，晃了晃腦袋，似乎想要甩掉一夜未眠的睡意。環顧了一下四周，瞅見不遠處一個垂髫的背影。
“醒啦？”老者緩緩轉過頭，原本就佈滿褶皺的臉頰更顯得蒼老幾分，但嘴角噙着與之不相符的笑意。
“晚輩再次謝過枯陽前輩的恩情！”楊顏楓從石凳上站起，對着前者磕了一個響頭。要說恩人，已經不足以形容這個和藹的老者了，天道領悟、畢生修為，這兩份厚禮足夠他用一生來償還。
“你看着清晨的桑林多美啊...”枯陽莞爾，轉身看向身後的枯桑林，雙手負於身後，淚水不禁在眼眶中凝聚，最後打濕了衣襟。
人的一生莫過於桑樹，有過高挺的巔峰、亦有年華逝去的低谷，最終都會慢慢倒下、消散於塵土。
枯桑落葉千百回，陌上花開更憔悴......
眼中的老者正在感悟自己的經歷、回憶自己的過往，這是一個生命即將走到盡頭之人獨有的淡漠，淡漠了人生。
現在不宜去打擾枯陽前輩，楊顏楓背上寒霓默默地離開了桑林，向客棧的閣樓行去。
“誰！？”
即將步出桑林的那一剎那，楊顏楓目光一凝，瞥向左側被桑葉遮蓋的陰影，隨即一道青光爆射而去。
被劍氣掃蕩的桑樹紛紛攔腰截斷，一道藍衣倩影從中暴掠而出，閃現在前者的眼前。
“主人，你想弄死我啊！”藍熏舉起一雙玉手胡亂揮舞，樣子十分削皮。
“額...誰知道你躲在這種鬼地方，我還以為是敵人呢...”楊顏楓尷尬地撓了撓頭，剛才的確是自己太衝動了，要不是藍熏修為極高，估計都被自己誤傷了。
“人家還不是擔心你，一整夜都不回來！”藍熏雙手插着纖腰埋怨道。
“話說...主人你修為又漲了啊？”
“........“
對此，楊顏楓只能幹咳一聲，他繼承了枯陽的全部功力，修為不漲就有鬼了。要不是道氣全都淤積在自己的筋脈中，他的修為早就跳到玄道去了，當然若是將淤積的道氣一次性全部煉化，免不了一個筋脈爆裂的下場，而且一次性的飛躍會使之後的修鍊遇到更大的瓶頸，到時候可就得不償失了，因此需要一點一滴來慢慢消化。
即便如此，經過楊顏楓的不斷打壓，雖然修為並沒有變動，但是浩瀚的道氣仍然助他衝上了黃道七品巔峰，隨時都有突破的跡象。不久前才剛到七品，這就快八品了，這修鍊速度令他自己也咂了咂舌。
”快些回去突破吧，免得到時候戰鬥時突破又出現道氣虛浮的現象！“心裏這樣想着，楊顏楓率先朝着客棧走去。
”哎呀，主人你等等我！“見到楊顏楓突然不理會自己就走了，藍熏嬌喝道。可是前者依然充耳不聞，氣得她直跺玉足。
回到客棧的一路上也碰上不少熟人，寒磣了幾句后就迫不及待地往屋裏鑽，弄得那些與之搭話的人都哭笑不得。
一到房間，楊顏楓便在床上打座入定，如同老僧般一動不動，照舊感受那種天地靈氣在體內的循環，提煉出更精純的道氣，蒙面武士自覺地在門口護法，防止其他人打攪。
一晃三日過，楊顏楓終於睜開了那緊閉三日的雙眸，一口渾濁的氣息從體內呼出，伸了個懶腰，弄得全身骨骼噼里啪啦響，感受體內流淌的煥然一新的道氣，楊顏楓滿足地露出一抹笑意，從床上一躍而起，向屋外走去，貪婪地吮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氣。
修鍊在外人看來是十分枯燥的，連續幾天一動不動。只有當事人能夠理解其中的妙處，因為一旦坐定，進入靈氣循環狀態，身體就會漸漸失去知覺，靈魂進入一個玄妙未知的地方，感受不到外界的時間推移，等到再度恢復知覺時已經實力大漲。
第一次從五品到六品，楊顏楓因為沒有經驗，對於道氣的飄忽不定並沒有深刻的認識，在戰鬥中突破，雖然因此挽回大局，但是導致後面要花費好一段時間來穩定修為。因此之後的突破都是在坐定中度過的，雖然這種方法傳統，但也的確是穩固修為的最佳之選。
不過想起來，楊顏楓是因為牛頭的事陰差陽錯地接觸到修道這種在以前的自己看來是無稽之談的東西，回顧這一個半月在妖界的經歷，各種實際的酸甜苦辣都告訴自己這不是夢。
修道三個月，從一個門外漢到黃道八品，這種成績是常人花費十幾二十年方能完成的，說出去不知道要何等羨煞旁人。雖然其中水分很大，不僅藉助了仙靈丹的提升還得到了玄道傳承，但是氣運、天賦都是修道之中的必要因素。
又在枯桑鎮逗留了幾日，終於迎來了告別的日子。
施家已經先行離開了；沈家因為原本的領袖沈程被殺，現在還沒從中緩過來，仍處於無頭蒼蠅的狀態，準備先在枯桑鎮逗留一段時間情緒回復一下情緒；楊家的楓湮傭兵團則和墨家約定一起離開，暫時同行也好有個照應。
見到楊顏楓已經突破黃道八品，墨封竹先是恭賀了一番，隨後雙眸中又流露出一抹黯然。雖然他的言行舉止較同齡人要成熟許多，但是年輕人該有的攀比心理還是具備的，見到前者的提升速度迅猛，自然也害怕被追上。
今日鎮長枯陽並沒有來送他們，只有蘇閣領着白狩等人來送客。枯陽將功力傳給楊顏楓后便是一個普通的老者了，恐怕年壽將盡，唯獨這份恩情，楊顏楓永生難忘。
”走吧“朝着楊顏溪等人輕聲道，便與枯桑鎮的大傢伙回首辭別。
來到妖界的時日不多，便已經有試煉者隕落，楊顏楓可以肯定，在妖界各處向沈程這樣慘遭不測的試煉者還有很多。前方的路途很漫長，妖界的居民也有善有惡，還有不計其數的未知考驗在等待着踏上路途的他們。
走，朝着斷鴻大會進發！
從楊顏楓等人離開枯桑鎮已經過去兩天了。
一行人繼續向斷鴻山脈的深處進發，不知不覺中已經脫離了妖界邊緣地帶。
”再往裏面走就不再是外圍了，大家都小心點。“墨封竹朝身後的墨家試煉者叮囑道。
”這裏的環境好陰森啊....“
隨着不斷深入，周邊的樹木普遍要比之前高出許多、有些還奇形怪狀，甚是嚇人。雜草的顏色青中泛白，有些地方黑壓壓得一片，很難有光線射進，地勢也十分不平坦，行走中時不時會絆倒石頭之類的東西。
楊顏楓環顧了一下周圍的環境，令大部隊先行止步，楓湮傭兵團的成員大多還在黃道四品徘徊，雖然較剛進入妖界時有所提升，但是現在他們遭遇的妖獸都不是初始村莊中可比的。昨天還碰到了四階妖獸，即便他和墨封竹能與之抗衡，但是為了大部隊着想，只好逃之夭夭。
”怎麼辦？這裏可沒有地方讓我們歇息。“
墨封竹也同樣覺得現在暫且駐足是上上之選，但是前方未知的情況令他們不得不謹慎對待。
”還是靜觀其變吧，當下先讓他們恢復一下體力，這兩天馬不停蹄地趕路，要是遇到什麼突發情況就不好了。“瞥了一眼眾人，楊顏楓嘆氣道。
他們的目標是斷鴻山脈的中心位置，也就是斷鴻大會的舉辦地點。但是離開枯桑鎮后所進入的這片山谷令他們差點迷失了方向，就連離開初始村莊時熊祥交給他的地圖都沒有明確標示這塊區域。
楊顏溪坐在一塊方石上，一雙玉腿胡亂地蹬着，嘟囔道，”還不如在枯桑鎮多呆一段時間，接點緝妖令賺錢，這人生地不熟的連個可以好好睡覺的地方都沒有！“語末腮幫子微微臌脹，俏臉攀上一絲紅潤。
”你抱怨也沒用啊...接緝妖令賺得錢夠我們花一段時間了，而且繼續這種無挑戰性的試煉提升修為太過緩慢。“楊顏楓無奈地攤了攤手。
”你們有沒有發現有啥不對勁....“付淼淼輕聲打斷兩人說話，警覺地掃視着周圍。
”又有妖獸嗎！？“
”我指的不是這個。“
”淼淼姐啊，你該不會是第六感太強了吧...“楊顏溪有些汗顏，雖然這兩日的路途卻是沒少碰到突髮狀況，但是一行人都習慣了，前者這一驚一乍的表現在她看來着實有些誇張了。
”何時，起霧了？“墨封竹眼神兀然一凝，他的腳邊漸漸被濃霧覆蓋，視線也漸漸被遮蔽住。
”小心，大家先聚攏！“楊顏楓立刻喝令道，當務之急是避免出現成員分散的情況。
付淼淼等人聞言向他靠去。
”這霧有問題....“藍熏低沉地說道。
”那怎麼辦！？“
屏住呼吸的話頂多堅持片刻時間，但是霧氣並沒有消散的徵兆。
”放心，霧氣中好像只是夾雜了醉香散，對我無效。“藍熏輕聲道，”主人，你們先假寐片刻，我倒要看看是誰人搗鬼。“
醉香散楊顏楓倒是略有耳聞，這種藥物無毒無害，充其量只是令人昏厥，而且黃道六品以上的人漸漸就對其有了抗性。一般這種藥物是妖界居民用來捕捉妖獸用的，現在平白無故出現在荒郊野外，十有八九是有人從中作梗，而目的恐怕也對他們不利。只是，這有賊心之人低谷了他們一行人的實力......
楊顏楓與墨封竹已經全然不懼這種所謂的醉香散，看向後者，他也察覺出了一些端倪。
於是兩人目光交織了片刻，將消息傳達給整個隊伍，讓修為超越黃道六品的也隨他們一起假寐。
待眾人全部“暈倒“之後，一陣旋風托着兩道身影出現在了他們跟前。
”哈哈，沒想到這次收穫這麼豐盛，這起碼得有三十號左右的人吶！“
”別廢話，趕緊帶回去，要是耽誤了時間惹得大王不高興，到時候咱兩都得挨罰！“
”得嘞，這麼多人，大王獎賞咱們還來不及！“
兩者的聲音皆有些尖銳，他們廢話幾句后，旋風再次湧起，將眾人一併捲起，隨後消失在原地。
這旋風是....低谷幽旋？藍熏遲疑了半響，便一語道出。
周圍的動靜逐漸平息，楊顏楓緩緩地睜開了緊閉的雙眸，發現自己等人正處於一個牢中。在他之後，幾個假寐的試煉者也一同睜開眸子，剩下真正中了醉香散的估計要不了多久也會蘇醒。
牢門的杆子類似於生鐵，與楊顏楓的修為，只要稍稍加點道氣在寒霓上就能切斷。但是他們此行的目的是探查那些人的目的是什麼，現在不便打草驚蛇。
“看來中招的不只我們呀....”墨封竹呢喃道，隔着杆子他可以看到其他家族的試煉者，對方也打量着他們，只是目光中蘊藏着難以掩飾的驚慌。
唯一的區別是，他們不是故意來這裏的。除了他們楓湮傭兵團和墨家中個別幾人之外，在牢房中黃道六品以上的試煉者屈指可數，應該都是小修道家族，沒什麼天賦異稟之輩。
墨封竹也嘗試着與之前帶來的試煉者交涉，詢問那兩個神秘人將他們帶到此處的原因。不過後者似乎知道的並不比他們多，再加上精神上受到了創傷，現在情緒都有些不穩定，說話間語無倫次。
再來妖界之前到底都是養尊處優的少爺小姐，一受挫就變得一蹶不振，牢房中四處回蕩着”放我出去“等嘶啞的吼叫聲，即便知道喊破嗓子也無用，仍有人在堅持着這般無謂的舉動。
”他們專門關押人類試煉者，無論出於什麼目的，都是不純動機。“楊顏楓墨眉微蹙。
付淼淼和楊顏溪此時也蘇醒了過來，兩人都處於黃道五品巔峰，離六品相差無幾，醉香散的藥性漸漸對她們失去了作用。在聽聞楊顏楓簡述了一下情況后，付淼淼攤了攤手，”看來這妖人協約根本就是擺設嘛，出了這麼多事都沒啥用~“
前者說的不無道理，所謂協約，僅僅是明面上的東西，妖盟不可能顧及到妖界的每一個角落，尤其是這種荒無人煙的邊緣地帶。
”哥，我們現在怎麼辦呀？“
雖說是故意被關押進來的，但是牢房中濕冷的空氣令楊顏溪打了個寒顫，拉了拉楊顏楓的袖子，俏臉上寫滿了不樂意。
”先靜觀其變吧，我們不能白來，說不定幕後在策劃着什麼陰謀，這樣對後來的試煉者也不利。“楊顏楓沉吟片刻后答道。
這是，接二連三的開門聲打斷了兩人的輕聲低語，一行身着半裸服飾的男妖踏入了牢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