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圈子裏的師爺
書林街。
滕州最有名氣的翡翠一條街。
即便已經是臨近深夜時分了，可書林街上依舊是顯得燈火通明，不少外地遊客和本地的賭石客，這會都聚集在這裏，正聚精會神的挑選着各自心儀的石頭。
整條街上，最熱鬧的一家翠玉店，當屬翠綠閣。
三年前，那翠綠閣本是李一刀一手經營起來的，只可惜如今早被沈洪斌鳩佔鵲巢了去。
駐足凝視了良久，在深吸了一口氣之後，李一刀這才轉身離去。
並非李一刀不想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只是李一刀知道，即便現在他衝進翠綠閣去質問，到頭來顏面掃地的，也只會是他李一刀。
雖然到了滕州最有名的翠玉一條街，可李一刀並沒有進去。
因為這書林街上的玉石鋪子，雖然也提供原石給賭石客，可卻不是滕州賭石的好去處。
而李一刀今晚要去的，正是只有本地賭石客才知道的翡翠鬼市。
橫穿過書林街，又朝着城外的方向步行了整整四十多分鐘，終於李一刀到了滕州一個城中村。
相比起書林街那些裝修古典奢華的玉石鋪子，這裏就顯得粗狂許多了。
成堆成堆的翡翠原石就碼放在道路兩邊，不少賭石客和翡翠販子，這會正在四處挑選着石頭。
若是細心去看，你就會發現，除去那些賭石客和翡翠販子之外，在這翡翠鬼市裡還有另一種人。
那種人在賭石這個圈子被稱為師爺，師爺，泛指舊時候府衙內出謀劃策的智囊。
放到賭石圈子裏，所謂的師爺就是一些專門給翡翠販子或者是那些外地來的遊客挑選石頭的掌眼。
這些人並不自己出錢去賭石，而是替別人去賭石。
若是一刀下去賭對了，他們也能賺取一筆不菲的傭金。
而這些人，絕大部分都是在賭石這行當里摸爬滾打大半輩子，最後輸的傾家蕩產，沒辦法才做了師爺。
李一刀也沒有想到，有朝一日他也會淪落到這種地步。
和大多數師爺一樣，李一刀四處張望着，不時和路過的翡翠販子、遊客打個招呼，希望能有人雇他去賭石。
只可惜那些翡翠販子和遊客，一看到李一刀那不過二十歲出頭的年紀，全都搖了搖頭。
師爺這行當，大致上也和中醫一個道理年紀越大越吃香。
“李一刀？”
就在李一刀神情頹廢，都打算放棄靠給人當師爺賺取第一桶金的時候，突然一道很空靈的聲音在李一刀耳畔響了起來。
李一刀回過頭這才發現叫住自己的不是別人，正是自己念職校時的同桌陳舒。
早已經褪去滿臉青澀、穿着一件職業裝的陳舒，顯得格外嫵媚誘人。
陳舒的身旁還跟着一個約莫三十歲上下的美婦，那美婦沒有刻意穿戴，可單從眉宇間那一抹氣質，李一刀就能看出來，那美婦必然是非富即貴的人物。
“你怎麼在這裏？”
“我聽說你……”
“我剛回來，我媽做手術要錢，這不我來看看能不能當個師爺，賺點錢應應急。”
李一刀倒也沒隱瞞，只是打斷了陳舒的詢問。
三年前因為沈洪斌和范美芳的設計陷害，李一刀輸掉的不單單是萬貫家財，更有名聲和榮譽。
聽到李一刀急等錢給母親動手術，陳舒美眸輕輕眨了眨，轉頭便對身旁那來頭不小的美婦開口道。
“柳姐，你不是正想要找個師爺，體驗一下賭石的樂趣？”
“正好，我這位同學三年前可是我們這最年輕的翡翠大亨。”
李一刀也沒有想到，昔日關係算不上多好的同桌，此刻會主動伸出援手。
因為陳舒的極力推薦，這會那叫柳姐的美婦，方才抬頭上下打量起了李一刀，眸子裏閃爍着質疑，顯然不相信不過二十歲出頭的李一刀，會是陳舒口中的翡翠大亨。
“兩位是想要賭石吧？”
“不如在下給你們掌掌眼。”
就在李一刀打算一鼓作氣拿下這送上門的機會的時候，一道不適時宜的聲音卻是突兀響了起來。
話音落地，一個賊眉鼠眼的中年男人便湊了上來。
說話的時候，那中年男人還轉過頭滿臉威脅的看着李一刀，陰陽怪氣的說了一句。
“喲嚯，這不是刀哥？”
“挖礦回來了？”
李一刀認出來那中年男人正是師爺這行當里的一個老油子，三年前也和他打過交道。
雖然說現在各行各業早就提倡公平競爭了，可就連出租車、黑車司機都會抱團。
更何況是利益更大的賭石行當了，所以師爺這一行當，也大都是抱團出現，旁人即便有那個本事，想要吃這碗飯，也不是什麼容易的事。
可如今，母親還等着三十萬救命，李一刀沒有選擇，即便知道今晚他若是堅持下去，就等於得罪了這鬼市上所有的師爺。
“柳姐，這樣吧。”
“你找其他的師爺給您掌眼，就算一刀下去沒切出什麼好水頭，也得給錢。”
“如果你找我，沒切出好水頭，我分文不要。”
既然選擇要從別人嘴裏搶飯吃，李一刀這會也是完全豁出去了，直接一句話就打破了師爺這行當固有的規矩。
只可惜李一刀這話落地，惹來的不是羨慕和肯定的喝彩聲，而是滿堂的鬨笑。
“笑死個人了，誰不知道賭石四分掌眼、三分砸錢、剩下四分全看運氣。”
甚至於就連那仗着在鬼市廝混許久的老油子，這會也是滿臉玩味的看着李一刀。
“話大也不怕閃了舌頭，李一刀今兒個你要是能一刀開出好水頭，老子把名字倒過來寫！”
面對滿堂鬨笑，李一刀沒有去搭理，只是緊握着拳頭緊緊地盯着跟前那美婦。
對於其他人來說這只是一場在普通不過的賭石，可對於李一刀而言，卻是能否東山再起的機會。
“好，就按照你說的辦！”
“開不出好水頭，我一分錢不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