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真相 2
對視！
方宋冷酷地說：“深夜闖進蔣老先生的住所，對蔣老先生圖謀不軌……就你這種盜匪，就算我把你殺了，也能讓律師辯成正當防衛。”
楊星澤面無懼色，“私藏槍支，又怎麼辯？”
方宋冷笑一聲說：“這點不用你費心。我們身後有一整支律師團隊在為我們出謀劃策。你只需要自顧自地走好你的黃泉路就行。”
對峙！
寂靜的空氣中，只聽見方宋緩慢按下手槍保險的聲音……一滴汗，驚悚地從楊星澤的太陽穴滴下……此時聽見蔣在山對楊星澤說：“真的很抱歉，你又要死了！上次你死得糊裏糊塗，這次我也不好再讓你死得不明不白！聶國宗，你知道你的舅舅余世和……是怎樣死的嗎？”
楊星澤聽着蔣在山的話，盯着方宋的眼，一雙拳頭憤怒地握緊再握緊。
蔣在山說：“余世和……幾乎可以說是跟小嫚跟幼雲同一種死法的！你放心吧！那種葯的藥力很猛的！余世和死得……很！痛！苦！”蔣在山瘋了似地大笑：“哈哈哈哈哈！！！”
“蔣在山！！”
楊星澤憤怒地怒吼！
方宋趁機想要開槍！
電光火石間！楊星澤迅速抬起雙手緊握方宋握着手槍的手，用力撞向書桌桌角！方宋一手更加握緊手槍，一手提肘攻擊楊星澤！楊星澤敏捷地躲過方宋的手肘，快速提膝一頂方宋的后膝蓋！方宋失去重心，雙腿一軟……楊星澤趁機再把方宋握搶的手撞向桌角……
突然！！
砰地一聲！！
一聲尖銳的槍聲響起！！
後背突感激烈劇痛，身體無法自控地向前倒……背後中槍的方宋快速反應過來，敏捷地抬手撐着書桌！動作太猛，後背太痛，方宋咒罵一聲，扭頭只見右後肩膀正不斷地流出大片鮮血……方宋被劇痛扭曲了臉容，抬目一看，只見馮昱麟正手持手槍對準方宋！馮昱麟的身旁，還站着嚇得臉色發青的舒嵐！
馮昱麟手持手槍對方宋說：“放下手槍！”
方宋把手槍放在書桌桌面上，左手抬起，托住右臂，緩慢地轉身面向馮昱麟……舒嵐快步跑向楊星澤，緊張地上下打量楊星澤問：“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
楊星澤伸手護住舒嵐，對舒嵐搖搖頭說：“我沒事！我也沒有受傷！你不用擔心！”
雖然楊星澤左一句“沒事”，右一句“沒有受傷”，雖然楊星澤看上去真的沒事沒受傷……但舒嵐還是嚇得眼淚直飆！舒嵐又是哽咽又是兇狠地瞪着楊星澤說：“楊星澤！！你腦袋秀逗了是不是？！你居然自己一個人跑來做這麼危險的事情？！萬一你出了意外怎麼辦？！你丫的是不是想我還沒嫁就做寡婦？！”
楊星澤摟着舒嵐的肩膀，柔聲安撫舒嵐說：“是我不對……是我的錯……你不要哭了好嗎？”看見舒嵐流眼淚，楊星澤的心亂極了。
馮昱麟繼續用手槍指着方宋，翻了個白眼對楊星澤和舒嵐說：“喂喂喂！現在不是打情罵俏的時候！你們趕緊過來！把他的手槍也一起拿過來！”
楊星澤和舒嵐還沒有反應過來……蔣在山就已經趁眾人不備之際，伸手搶過手槍，對準楊星澤的額頭就要開槍……
“小心！！”
舒嵐尖叫着把楊星澤推向一旁！
原本對準楊星澤額頭的子彈，兇狠地擦過楊星澤的右側太陽穴，直接射進了書房的拉門！眼看舒嵐和楊星澤就要失去重心摔在地板上，楊星澤迅速翻身護住舒嵐……一聲巨響！楊星澤本來就已經負傷的右腦硬生生地撞上了地板！
“啊！！！”
舒嵐尖叫着慌亂地爬起身！只見楊星澤的整張右臉都血淋淋的，右腦正不斷地流出濃稠的鮮血！舒嵐手足無措地抱住楊星澤的腦袋，扭頭沖蔣在山破聲尖叫：“蔣在山！！枉楊星澤一直把你當成好兄弟！！你居然對楊星澤這麼狠？！你丫的簡直就是人渣！！”
面對舒嵐的指控，蔣在山惡毒地仰天大笑，握着手槍的手居然沒有一絲老人家該有的顫抖！
蔣在山猛然停住了笑，一雙大眼眸似是在看着舒嵐，又似是在看着另外一個女人，“你居然罵我是人渣？！我那麼愛你！我為你付出了那麼多！你居然還罵我是人渣？！你說！他到底哪一點比我好？！為什麼你們的心裏都只有他？！”
舒嵐瞪着蔣在山，沖蔣在山尖叫：“你丫的給我閉嘴！！你沒有資格說愛我！！我不准你說愛我！！你丫的只會讓我感到噁心！！我一聽見你的聲音就作嘔！！”
“既然你不讓我愛你……”蔣在山冷笑着，手中緊握的手槍緩慢地指向舒嵐，“那我就恨你！我恨你！我要你死！”
舒嵐確定！
她曾經在夢中聽過這番話！
那不是夢！
那是真實！
舒嵐心慌意亂地抱緊楊星澤！
蔣在山瞄準舒嵐就要開槍……
砰地一聲巨響！
馮昱麟搶先開槍！子彈射進了蔣在山的右臂！
蔣在山！
這個95歲高齡的老人家，手臂中了槍居然還能像沒事的人一樣！只稍一個踉蹌，蔣在山就又再挺直腰板巍然挺立，甚至再次用槍瞄準舒嵐……
砰地又一聲巨響！
馮昱麟再次開槍！子彈射進了蔣在山握槍的手腕！
蔣在山！
這個95歲高齡的老人家，居然咬着牙，繼續巍然挺立，再次瞄準舒嵐……
砰地再一聲巨響！
馮昱麟不得不再次開槍！子彈射進了蔣在山的右胸……蔣在山終於倒下了！
****
晉平市第一醫院。
楊星澤被推進了手術室。
舒嵐坐在冰冷的長椅上，抬頭看着刺目的手術燈……舒嵐崩潰了！！相隔不到24小時，舒嵐所有最親最愛的人，全都躺在了這家醫院裏面！！
都是蔣在山的錯！！
舒嵐又是憤怒又擔心又是緊張又害怕！！
蔣在山和方宋也在警察的看守之下，被送進了晉平市第一醫院。蔣在山第一時間被推進了手術室。方宋在警方的陪同之下處理好傷口。方宋一口要咬定：是楊星澤，馮昱麟，舒嵐三個人聯合起來，手持手槍，闖進蔣家大宅對蔣在山圖謀不軌並且打傷了蔣在山！
幸虧！
馮昱麟發現，楊星澤的其中一顆襯衫紐扣並不是真的襯衫紐扣，而是一顆微型攝像頭！而楊星澤這個來自1943年的“老人家”，正是充分利用了現代科技，將剛才發生的一切全都在網上直播了！
現在！
全世界無論是誰，只要稍微動動指頭，就能夠觀看蔣在山親口承認他所有罪行的精彩經過！
雖然現在還是凌晨時分，但是各類社交網站已經被夜貓子炸開了窩！當然了，涉及1943年的那段對話，各路網友因為理解無能而眾說紛紜！就在眾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某位神通廣大的網友找到一張蔣在山和聶國宗的老合照，貼在了社交網站上。
這名神通廣大的網友推理解釋說：照片上面的兩個人，一個是年輕時候的蔣在山，一個是蔣在山在直播裏面提到的戰友聶國宗！聽說直播的帥哥跟聶國宗長得幾乎一模一樣！蔣在山肯定是老糊塗了，所以才會把直播的帥哥當成聶國宗，並且鬼拍后尾枕地把一切真相全都說了出來！
A網友：蔣在山享了大半個世紀的清福，現在終於被揭穿了真面目！人設崩了，大快人心！
B網友：惡有惡報，善有善報，若是未報，時辰未到！
C網友：蔣在山這個叱吒商場多年的大企業家，就要死在監獄裏面咯！！
D網友：蔣在山倒了，蔣氏銀行是不是也要跟着倒閉了？！各位在蔣氏銀行有存款的土豪，你們記得要儘快去蔣氏銀行把你們的錢要回來！不然你們就要陪我吃土了！
E網友：蔣在山用我們的存款去收買壞人，謀殺好人！無論蔣氏銀行倒閉還是不倒閉，反正我一定要把我的錢取回來！
F網友：提個疑問，不喜勿噴！蔣在山今年都已經95歲了，大半夜“見到”死了多年的“聶國宗”，蔣在山肯定以為自己看到了鬼！看到鬼嚇傻了，亂說話也是有可能的！
G網友：亂說話？！蔣在山不只是亂說話，蔣在山還亂殺人！不過……這位網友這麼一說……蔣在山該不會用“精神病”來逃避法律責任吧？！
H網友：你們居然都在關心蔣在山的下場？！難道只有我一個人留意到，照片中那名叫“聶國宗”的大帥哥嗎？！難道只有我一個人擔心，那名和“聶國宗”長得一模一樣的大帥哥的傷勢嗎？！
I網友：其實……我只關心那名大帥哥的傷勢！
J網友：聽說那大帥哥是一名輔警！
K網友：傳說中的最帥輔警嗎？！
L網友：有人知道最帥輔警的傷勢嗎？！
網友開始集體走偏，全都只關心楊星澤的傷勢，全然把蔣在山拋諸腦後……不過，蔣在山是絕對地涼了！
舒嵐什麼流言蜚語，議論，討論，全都不關心！舒嵐只關心那盞刺眼的手術燈什麼時候才能熄滅！舒嵐只關心楊星澤能不能健康無事地回到她的身邊！豆大的眼淚一顆一顆地往下掉，混進瀰漫藥味的空氣，滴落冰冷的淺藍地板……無論眼淚再多，再苦，再澀，也都無法模糊那盞刺目的手術燈！
“嵐嵐……”
“媽咪？！”舒嵐扭頭看見不知道何時坐在身旁的汪家碧。汪家碧的臉色，比醫院的牆壁還更蒼白。汪家碧的眼眸，卻閃耀着最溫暖的光彩。
“沒事的……”汪家碧難掩疲憊地撫摸着舒嵐凌亂不堪的頭髮，柔聲安慰舒嵐說：“小楊一定會沒事的……”
“媽咪……”舒嵐把淚濕的臉，埋在汪家碧虛弱卻溫暖的肩膀上，“媽咪……我很害怕……我真的很害怕……”
“不用害怕……小楊一定會沒事的……”汪家碧撫摸着舒嵐的頭髮，堅定地說。
手術進行了很久。
舒嵐和龍一健夫都勸說汪家碧，讓汪家碧先回病房休息。汪家碧卻堅持要留下來陪舒嵐……在舒嵐最害怕無助的時候，汪家碧當然不能讓舒嵐獨自一人面對了！
然而……
汪家碧虛弱的身體，確實開始有點支撐不住了……
剛好……
聞風趕來的寇晞文在此時衝進醫院……寇晞文再三向汪家碧保證，她一定會陪着舒嵐，等楊星澤做完手術……舒嵐和龍一健夫也一個勁地勸汪家碧先回病房休息……多管齊下，汪家碧才終於勉強同意回病房，稍作休息。龍一健夫當即推着汪家碧的輪椅，陪汪家碧回病房去了。
寇晞文緊貼舒嵐坐着，沉默地給予舒嵐陪伴和支持。
其實……
寇晞文心中有很多疑惑……但寇晞文知道，現在不是提問的時候。
漫長的等待……
刺目的手術燈總算熄滅了！
舒嵐和寇晞文立馬沖向手術室！
一名護士走出手術室說：“子彈只是擦過皮肉，沒有傷及神經。但病人的腦袋曾經猛烈撞擊地面，造成較為嚴重的腦震蕩，現在還在昏迷當中……”
舒嵐幾近崩潰地問：“也是要等奇迹嗎？！如果沒有奇迹，楊星澤就不會醒來了是嗎？！”
護士翻了個白眼說：“我可沒說那麼嚴重！這名帥哥只是皮外傷加腦震蕩，腦內又沒有淤血壓着神經，最遲明天就會醒過來的！”
舒嵐緊繃的神經這才一下子完全放鬆了下來！
舒嵐大大地鬆了一口氣，笑容無意識地爬上嘴角，眼淚反而更加大顆地往下掉……寇晞文給舒嵐遞去一張紙巾問：“既然楊星澤沒有什麼大礙，你能不能告訴我……今晚發生的事情，是不是和方寶燕的日記有關係？還有……你看完方寶燕的日記了嗎？”
“我還沒有看完方寶燕的日記！現在那本日記還在警察那裏，估計短時間也不能還給我！至於其他的……”護士此時推着昏迷中的楊星澤走出手術室，舒嵐一邊快步走向楊星澤的推床，一邊對寇晞文說：“以後有時間，我一定會把一切全都告訴你的！但不是今天！”
“好吧……”寇晞文搖了搖頭，聳了聳肩，嘆了口氣，“天都快亮了！估計你是打算一直陪着楊星澤的了！我去給你買杯咖啡提提神吧！”
“謝謝！”嘴上說著謝謝，舒嵐卻沒有多看寇晞文半眼……舒嵐的眼裏，只有楊星澤那張蒼白卻俊朗的臉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