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荒廟拜師
“呵呵，現在的江湖後輩啊，越來越有意思了。”他靠着樹榦，有風來過，將枝葉輕輕撩撥着。
此刻月上枝頭，又有清風佐酒，看着女孩毫不介意地將那裹住死人的草席鋪地，合衣而眠。
嘴角微微揚起，打量中帶着一絲興味。他輕扣起臉上的面具，又將它取下放在手中拿捏，不知道在想着什麼。起初女孩在亂葬崗里的表現惹得他十分好奇，仔細近看，原來還是熟人。跟蹤許久，他也不覺得無聊，“吾不無聊，也許收個徒弟更有意思呢？”
於是第二天，某墨勵志把自己收拾得更像地里黃的小白菜，她也總算被好心人看見買了回去。等埋了娘，她換上新衣服蹲靠在高大的將軍府邸的角落裏喜極而泣。“從此勞資也是吃公家飯，有錢拿，有房住的三有人士了。”那麼是不是可以大膽地定一個小目標，拿到身契？
然而一陣風刮過，陌小墨再次感受到了來自這個世界對她深深的惡意。可惜了她的那個目標，註定要隨風而逝了嗎？
“！”
陌小墨不自在地動了動身體，奈何脆弱的後頸被人鉗制住，瞬間歇了想要喊救命的心思。根據以往的經驗，在這個時候激怒歹徒是非常不明智的選擇。而且自己還只是這府中微不足道的小人物，嗯，所以，陌小墨決定沉默以對，任憑她與那將軍府的距離越來越遠。
還是一座破廟，還是一樣的黑夜，只不過這次天不再下雨，地上也沒有屍體和血痕。那個黑衣人，嗯，穿着黑色衣服的人，人家應該與刺客扯不上邊，不然自己也不會還活着在這打量眼前的人了。
銀線金絲織就的鑲邊在篝火的搖曳下顯得極盡地低調奢華，有如上品皮草的錦緞透着漆黑幽沉。沒有一絲花哨，內斂的有如眼前這個人的面具，古樸，大氣，渾然天成。
待看清那人手執的劍后，陌小墨的全身陡然繃緊。記起來了，那人的劍，與她看清那夜那人使的劍，一般無二！可不就是那天夜裏大開殺戒人的劍嘛。
她默默地計算了兩人之間的距離和劍的長度，忽略那人的武功加成不計，仍是打不過。陌小墨撲通一聲，打定主意不願自己的新生活就那樣被輕易地狗帶了去。只見她雙膝跪地，欲言又止，似乎下了巨大的決心。
“壯士…”
“小的就是個掃地的啊，小的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沒看見。求大俠高抬貴手，放我一馬吧。”
那人看着前一刻還吊兒啷噹的小人一副不知所畏，轉眼就變了個態度。自然知道是什麼個情況，忍不住起了逗弄的心思。
“我那日未蒙面，如今看到過我臉的人墳頭草已丈高。你是知道的，你我又沒有關係。你猜猜看，後果會怎樣？”他看着女孩因為緊張而忘記動作或純粹是被他的話題吸引，從而眼巴巴地看着他時，心情很不錯。
“當然是殺了。”
“鏘！”
是刀劍出鞘聲，男人身上的殺意有如實質。
陌小墨瞬間福臨心至，或許是快死了膽子特別大。幾步膝行蹭上了他的袍腳，抱着那人的大腿死死勾住不放。“爹，以後我就是你親爹，啊不對你以後就是我親爹！讓我殺人我絕不放火！讓我偷雞我絕不牽羊！我很乖的，我會很多，我…我，”陌小墨心下一橫，將唯一的才藝暴露了出來。
“我會吹笛子給你聽。”
男人面具下的嘴角微微抽搐，似乎想到了女孩那個新認回的娘親。默默比對了一下，慢慢地把刀送了回去，若是控制不住就把這麼有趣的小徒弟殺了豈不可惜了。
“既然如此啊，嗯，也罷。”
“我看你行為奇異，骨骼清奇，心性上佳，勉強收你為徒吧。”男人歇了逗弄的心思，認真忽悠起人來。
我去真收，這與設定不符啊。我並不想拜師啊，我只想混吃等死。這壞蛋一看就不是好人，濫殺無辜草芥人命的渣。麻煩了！結識的仇家肯定多如牛毛…
怎麼說呢，陌小墨的內心是崩潰的。她多麼希望黑衣人以極盡藐視的目光狠狠羞辱她，放肆嘲笑她的自不量力。嘴裏輕吐一個滾字，然後再把之前吐的字全部再吃回去。她就這麼抬頭望着他，眼含期待的淚光。
“怎麼？不願意？你只有兩個選擇。”不想死就當我徒弟，放心吧，乖徒兒，為師絕對不會管束你自由飛翔的。黑衣人一邊默默地想着，一邊毫不吝嗇地放冷氣。
可憐豁出去的陌小墨同學趕緊端正了自己的態度，果斷調整了自己的身份。只見她揚起頭來露出傻笑地臉，深深一拜，磕頭磕地誠心誠意，畢恭畢敬。
這一瞬間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憋屈感，填滿了陌小墨的心房。她小心翼翼地潛藏起自己的爪牙，不讓上首的人察覺出分毫不滿。
“師父在上，徒兒陌小墨拜見師父。
“嗯，隨為師回谷。”捏了捏徒兒柔軟的後頸，師父矜持地收手，心情很好的樣子。
“是。”陌小墨低眉順眼，任由師父將自己拽住，離小破廟越來越遠……
對於陌小墨來說，谷？可不就是山溝溝嘛！那麼問題就來了，看過幾本武俠小說的人都知道，一般在山溝溝里建派的都是起了隱世心思的高手門派。像什麼神仙谷啊，神醫谷啊，萬花谷啊等等。
尤其是神醫谷，那簡直就是一個神奇的中立世界，正邪兩派都不敢得罪的存在。要是惹得谷中人的不痛快，一句我不治了，就能把來人嚇哭。
一路上，陌小墨躍躍欲試，隱隱有些期待以後的生活了。只要不死，這樣也不賴啊！我師門會不會也是這麼叼炸天的存在呢？哎呀，真是傷腦筋，其實差一點也沒事的，我能理解，真的。
眼前是一道峽谷，上面攀着的一根鐵索垂直向下，深深地嵌入地底。只見他並不看那鎖鏈一眼，獨自拎着徒弟秀起了花式輕功。一踢，一踩，一踏，一頓之間，上崖了。陌小墨忍不住看了鐵索的另一端，然後忍不住後退了好幾步。好大的黑蛇！那蛇吐了吐信子，抬起小汽車般大的頭，見到墨衍沖它打招呼，又將頭擱在地上呼哧起來。
“哦，那是小墨，是我們谷的護山神獸，你不惹它它還是很乖的。切記不要去動那鏈子，不然小墨會以為你是送菜來的，只會把你當它的飯點吃了。”
墨衍一路邊走邊說，一邊衝著有點發愣的徒弟揮了揮手，很好，還在發愣中，他不由自主地回憶起當初的自己，嗯，也是慫過的。
“到了，小徒弟。”墨衍指了指遠處的一片茂竹林旁的幾座竹屋。
“為師要去找吃的了，你先順着這向下走，到竹屋外等為師，切記不要進去哦。”墨衍說完就閃，躲在暗處一邊觀察一邊注意獵物。
順着指示的方向，陌小墨走的相當淡定。一不小心跟人家神獸同名了，難道就是這個原因，那人才把她弄上山谷的？如此，他定不會輕易結果了她的性命了，說不定真的只是想收個徒弟呢。
漫不經心地走了一段時間，陌小墨眼中異色更濃。當發現自己無論怎麼走都在原地打轉時，陌小墨不用腦袋想都知道這是一個陣了。呵呵，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
陌小墨往後看了看，很好，回不去了。那就只能向前咯，只見她乾脆虛着眼只瞄着那個竹屋，然後趴在地上匍匐前進，並且是心無旁騖地前進着。
等爬到地方，嗯，很好！師父也在呢，呵呵。
“餓了吧，等先上柱香之後，咱們就吃飯。”師父將徒兒拉在身邊，推開竹門，然後輕輕捂住徒弟的眼睛，異響之後是一陣清風拂過，眼前重現光芒。只見一塊巨石擺放在小小的供堂之上，師父先請了三柱香，放好。徒弟也請了三柱香，放好。
兩人行動一樣，俱是面無表情，內心卻是完全不同的。師父的內心活動是這樣的，真是師門不幸也不留一個看門的。剛剛小徒弟的表現不錯晚上多給她加點肉，唉，也不知道哪個師弟弄的無聊把戲，天香媚骨也是隨便撒在供堂上的嗎？也不怕在祖師爺面前尷尬了！
徒弟的內心是這樣的，哎呦我去，快別告訴我中間供着的是孫行者！我一點都不相信什麼神話傳說！說好的跟來時想像的有點出入啊！這麼過份真的不要緊？還有其他人呢，不會被那貪吃的大蛇一鍋端了吧，陌小墨腦中攤開了一堆無限恐怖情節，分分鐘上演了幾部狂蟒之災。
吃罷飯，墨衍又叮囑了一遍注意事項，比如什麼不要去其他房間啊，不要開可疑柜子啊，然後轉身走了，他打算攻略攻略其他屋子。
陌小墨面無表情地點點頭，在看到來人的背影遠離后冷冷一笑，忽然想弒師了怎麼辦？不對，她一直都是想着怎麼弒師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