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結婚前最後一章
喬瑛若猛地鬆了口氣，然後臉上才露出笑，問翠娥：“二叔那裏怎麼說？他如今中了探花，怎麼也要擺幾桌慶祝。”
翠娥回道：“二老爺說明兒在府里辦，只是具體事宜還要勞煩太太操心。”
劉氏聞言倒笑了，知道二老爺一個男人，又無內室，僅有的一個姨娘卻上不得檯面，便說：“你只管回話，就說我保准辦的漂漂亮亮，不叫珩哥兒覺得輕慢了。”
等翠娥走了，劉氏看喬瑛若一副歡喜模樣，不由說道：“哎呦呦，瞧你這高興的，都沒嫁過去呢，探花算什麼，日後等珩哥兒給你掙個誥命再高興也成。”
“娘你說什麼呢？”喬瑛若也不怕羞人，直說了：“就是他沒入一甲我也高興，誥命更無所謂，只要是他我就高興，倒是娘，高興就高興嘛，你卻先酸了。”
“我哪裏酸了？”劉氏在她額頭戳了一指頭，才不承認自個兒感慨女兒選的人好，思及此，她又嘆了口氣：“哎！養了十多年的女兒，轉眼就要出嫁了，你說說這日子，怎麼就過得那樣快。”
喬瑛若不捨得她娘傷心，忙撒嬌道：“娘，我嫁出去總歸還在京城，你若是想我了，打發人說一聲，我不就回來，就算沒法天天回來，但隔三差五還是可以的。”
誰知劉氏卻道：“渾說，出嫁的女兒哪裏能時時回來，你不在意，珩哥兒難道還不多想。”
“我才不管，我想回來就回來。”喬瑛若才不怕崔珩，他若是真不願自己回娘家，那她就跟他鬧，反正崔珩向來拿她沒轍。
“你都十八了，怎麼還跟個孩子似的。”劉氏憐惜地摸着女兒的頭髮，心裏倒是美滋滋的，怪高興，可轉眼她又想起件事，心道壞了，趕緊拉住女兒說：“你下月就要出嫁了，都怪我，平日裏你賣個乖我就不捨得罰了，叫你現在還學不會打理內務，這等做了一家主母，多少張嘴等着你安排，你連賬冊都看不懂，這可怎麼是好。”
“我不想學嘛！”喬瑛若把身子一扭，聽她娘提起賬冊的事兒就頭疼，那種東西，她怎麼可能看得懂。
想想崔家人丁單薄，劉氏又放了一半的心，說：“你眼下倒不用管，總歸崔家人少，本來你二叔還想多安排幾個人去伺候，倒是被珩哥兒給拒了，如今一家上下也才五口人，這會兒是不急，可等日後珩哥兒官做大了，家裏人再一多，你難不成還不管呀？”
喬瑛若滿不在意：“有崔珩在，他教我。”
劉氏不滿意道：“哪裏能事事依賴他，況且後院本就是女人的事，他一個大男人哪裏會管，”
“他都考上探花了，區區內宅之事哪裏不會管，難不成管理內宅比當官都難？”喬瑛若自有她的道理，她覺得她娘說得不對，區區一個院子哪裏比得上天下，男人都能做官管理天下人，怎可能管不了自己家的後院，在她看來，不過是樂意當個甩手掌柜罷了，倒讓她娘以為男人不會管。
這話把劉氏堵住了，半響無言。
喬瑛若卻是高高興興地回去了，午飯也不吃，指揮着丫鬟們給她拿衣裳首飾，明兒崔珩來府里，她總要裝扮得漂漂亮亮地去見人。
這一忙活就過了吃飯的時候，還是吳媽媽過來，知道姑娘沒吃飯，把瑪瑙她們訓了一頓，喬瑛若這才乖乖坐下吃飯。
第二日喬瑛若一早起來，換上新做的春衫，塗上花兒做得胭脂，戴上玉蘭花型的絹花，最後命人在院裏擺上貴妃榻，她抱着盤榛子酥，邊吃邊等人來。
瑪瑙在廊下坐着曬太陽，閑着無事，就把給喬瑛若縫製的鞋子拿出來做，大福悠哉悠哉地過去，伸脖子一啄，瑪瑙嚇得送了手，就把鞋子給弄地上了。
“哎呦。”她叫了一聲，抬手想打大福，沒逮到。
喬瑛若扭頭看了一眼，見瑪瑙一臉心疼地擦鞋子，說：“臟就髒了，總歸日後我穿上了還是要踩臟。”
“瞧姑娘你說的，我倒是白心疼了。”瑪瑙拿着鞋放到日頭底下左右看看，見鞋面沒留下印子，才鬆了口氣，咬掉線頭繼續說：“姑娘就要出嫁了，這鞋子是要帶去崔家，髒了可怎麼帶，虧我還選了半天花樣。”
“好好好，回頭我打大福一頓，叫它鬧騰。”喬瑛若邊說邊拿眼去找大福，可見它躲到院裏樹蔭下，離得遠，還要穿鞋子下地，再走過去，喬瑛若便不想動彈了。
瑪瑙做得這雙鞋子特地選了丁香色的緞子面，紋樣是喬瑛若喜歡的葡萄，夏天穿正好，她都快做好了，這會兒看着鞋子心中滿意，索性拿了做好的一隻過來，邊說：“姑娘穿上試試可合腳。”
喬瑛若不想起來，就說：“你做的鞋子從來都合腳，不用試也成。”說完她把空盤子放到地上，又道：“我渴了，想喝飲子。”
“這才四月天，喝什麼飲子，怪涼的。”她不試瑪瑙也不多說，可提到飲子她是萬不能同意，若是姑娘喝傷了胃，太太那裏可不好說。
“我想喝嘛！”喬瑛若不依，扯住瑪瑙胳膊痴纏起來。
瑪瑙被她們姑娘纏得身上都起雞皮疙瘩了，抱着鞋子直往後退，可喬瑛若哪能讓她輕易走了，牢牢拽着不撒手。
正僵持着，崔珩來了，進來看這一幕，不由問：“這是怎麼了？”
可算來了救星，瑪瑙心裏一喜，忙說：“珩少爺你給評評理，如今這才四月天，姑娘鬧着要喝飲子，那等涼物，若喝下去再鬧肚子，太太可不得罵我。”
崔珩聞言直笑，過來把喬瑛若的手拉開，哄勸道：“你腸胃不好，受不得涼，要真想喝，回頭等天熱了再喝。”
喬瑛若哼唧了一聲，沒說話。
崔珩碰了碰她的額發，顧及瑪瑙還在一旁，沒有膽子大到做出什麼親昵舉止，轉眼看到瑪瑙懷裏的鞋子，料到是給喬瑛若做的，便拿過來說：“這鞋子做得精巧。”
喬瑛若撇了撇嘴，說：“哪裏精巧了，這樣的鞋子我有許多，都是瑪瑙做得。”
說完想起什麼，又說了句：“上回你來府里我穿得就是雙丁香色的鞋子。”
崔珩笑而不語，閨閣女子的腳哪裏是他隨便能看到的，上回來府里，他就只記得喬瑛若穿了條天青色裙子，那雙藏在裙子裏面的鞋子，他是一眼也沒瞧見。
將鞋子還給瑪瑙，崔珩轉而在榻上坐下，他掃了眼地上的空盤子，再看看喬瑛若比之年前肥了幾分的臉蛋，帶着幾分調笑意味說：“吃這麼多，都要成小肥豬了。”
“我哪裏肥了？”這可捅了馬蜂窩，喬瑛若先前還不想動彈，這會兒一下子坐起來，揪着崔珩衣襟惱怒地質問：“我哪裏肥了？”
沒料到她這麼大反應，崔珩愣了一下，扭頭噗嗤笑了。
喬瑛若氣得打他，邊委屈控訴道：“你欺負我，我不理你了。”說完一扭身，卻見瑪瑙也在偷笑，立馬又指着她說：“你不許笑。”
瑪瑙趕緊抱着東西進屋去了。
喬瑛若瞟了崔珩一眼，看他還笑，氣得在他腰間狠狠擰了一把。
崔珩當即疼得笑不出來了，連忙咳嗽了幾聲，抓住喬瑛若的手捂在懷裏，哄她：“我不笑，我不笑，姑娘行行好，別不理我。”
“我才沒胖。”喬瑛若義正言辭地說。
“沒胖，姑娘這樣才好看呢！”趁院裏沒人，崔珩在她臉上捏了一把，入手滑嫩，果然是他的姑娘。
喬瑛若哼哼唧唧，小豬一樣重新躺下了。
“不生氣了？”崔珩湊近了問。
“哼。”喬瑛若逮着他那張俊臉使勁揉，邊說道：“看你還捏我臉。”
崔珩不動，乖乖等她揉夠了，彎唇一笑，嗓音低沉又透着些許誘惑：“那我這張臉姑娘可滿意？”
喬瑛若被他逗笑了，捂着嘴巴偷笑，邊上下打量他，看他今天穿得是件紺青色綉團花雲紋圓領袍，這色兒貴氣，襯得他身上都少了幾分往日飄渺若仙的清絕氣息，更像是個人間富貴公子哥兒，不由道：“穿得這樣好看，怕是不少姑娘要給你送花了。”
說完她才意識到這話聽着酸了，忙想彌補一二，卻見崔珩眼角帶笑，柔聲說道：“只給你看好不好？”
喬瑛若都要被他羞死了，可又像是泡在了蜜罐里，連呼吸都泛着甜，可心裏卻又矯情似的埋怨，這人怎麼這樣說話，難不成不知道她……她有多喜歡他嗎？再聽了這話，豈不是要更喜歡了。
於是她紅着臉，羞答答地抓住崔珩的衣服，霸道地說：“你說的只許給我看。”
“好，只給我的姑娘看。”崔珩仍用他低沉的，帶着點兒誘惑的聲音，在喬瑛若耳邊說，說話間呼吸噴在她脖頸，激起一片紅暈。
“你離我遠點。”喬瑛若心都快跳出來了，軟弱無力地推了崔珩一把，也沒將他推開半分距離。
“真好……”崔珩把玩着她的手指，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忽然說了這麼一句。
被喬瑛若聽到了，便問了一句：“真好什麼？”
崔珩卻沒回她。他想說：真好，下個月他的姑娘就要嫁給他了，他已經等到了極限，恨不得立刻就將姑娘關到他為她精心準備的屋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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