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持病而嬌
銀鈴脆響，水袖舒展。
江黎腳步輕抬，緩緩起步。有如一張古代仕女圖在他眼前緩緩展開，腰纖如楊柳，唇不點而紅，揮舞水袖時，舞動跳躍時，回眸的一娉一笑。
牽動着，薄煜的心跳。
直至曲子結束，江黎收下動作，朝着薄煜挑眉一笑：“可薄大少歡心？”她故作嬌媚的，朝着薄煜拋了個媚眼。
嬌柔做作的模樣，雞皮疙瘩掉一地。
“一般。”薄煜起身，提起劍。
武館不缺武器，江黎以古舞來斗，算準的是他舞學不精。他確實曾經，跳過幾次街舞，但古舞……
劍舞，不也是舞？
薄煜提劍一挑，眉目張狂凌厲。
一招一式透着渾然天成的霸氣，且招式狠烈，毅然是練家子。他耍的自然，剛柔並濟，也令江黎微微動了動眸。
薄煜一眼掃去，眸心微動。
一步大垮上前，一劍指向了江黎的頸部，楚筱筱嚇得窒息。那劍端就在江黎的頸部前一厘米處頓住，四周靜寂無聲。
少頃，江黎推開劍：“你贏了。”
一開始她確實投機取巧，想要找薄煜庇護也是算計，但現在沒必要了。
薄煜值得更好，而不該被她算計。
“薄煜，婚事解除的時候，跟我說一聲就夠，我不會阻止你。”江黎說完，話音一頓：“但我管不了江家。”
話落，江黎轉身離去。
楚筱筱看了眼他們，緊跟了上去。
“我們這樣的世家，你還想選一個自己愛的？江黎，不錯。”楚肖揚拍着正在擦劍的薄煜肩頭。
江家本是書香門第，可惜落寞太早。而薄老爺子觀念頑固，就算薄煜推了江黎還有江酥在，以江家跟薄家。
這婚約，薄煜逃不了。
薄煜將劍插入劍鞘中，回頭看他：
“你以為，江黎那一身傲骨，會容許自己嫁給不愛的人？”薄煜嗤笑：“非到萬不得已，她不會屈服。”
聞言，楚肖揚不置可否。
——
月夜下
楚筱筱追上了江黎，不解的問：
“黎黎，其實你是不想嫁給薄煜吧？所以，故意挑釁他，故意讓他生氣？但，你還不能得罪他。”
江家的事，她知道不少。
因為江黎的關係，她多少調查了一點點，知道江黎在江家處境尷尬。但大多時候，她並沒有辦法插手。
只能，在旁陪着她，鼓勵她。
“江酥的心臟已經快不行了。”江黎緩緩閉上雙眸，雙手漸漸攥緊：“我只是不明白，我為什麼一定要死。”
楚筱筱啞口：“你爸媽……”
“他們說，給我換人工心臟。”江黎咬緊着后槽牙，眼神中雜着狠戾。如果可以，她真想不顧一切。
可不行，她不能毀了自己。
以及，哪怕她恨死了他們，可他們依舊是給她生命的人。道德與法律，狠狠地拴着她的理智。
她是想利用薄煜，可他太過坦蕩。
襯着她……格外醜陋。
“你覺得薄煜他在意？”楚筱筱拍着江黎的肩膀，寬慰道：“我們是什麼樣的世家，門當戶對更重要。”
她嘆了口氣：“如果薄煜不娶你，就得娶你家那盛世白蓮婊的姐姐，你覺得薄煜願不願意？黎黎，薄煜選了你。”
不然以薄煜的性子，連同跟江黎訂婚都是不可能的事情，哪怕只是宣佈關係，這也不可能。
“好了，不說這個了。”
江黎搖了搖頭，不太想更深層地去扒這個關係。當務之急，還是江酥以及江家那頭，她半點不想再待下去。
就在這時，手機忽然響起。
是江母的電話，江黎閉上了眸。
“要接嗎？”楚筱筱小聲問。
江黎神情複雜，接通了電話，電話那頭傳來江母焦急地聲音：“江黎，血庫的血不夠了，我在市民醫院這裏……”
“嘟嘟嘟——”
電話掛斷，江母一臉焦急。
江父神情憔悴，在旁問：“怎麼樣？小黎她不肯來？”見江母低垂着頭，江父狠狠地抽了根煙，看着手術室：
“你說，我們是不是過分了？醫生不都說，已經找到跟酥酥匹配的心臟了？而且那人也快……”
“我、我又不是石頭心。”江母哭紅了眼：“我當時只是氣不過，江黎再怎麼說都是我身上掉下的肉。
那孩子打懷孕起，就不折騰我。小時候還那麼乖，你說怎麼大了……就成了這樣。我只是想一家人都能好好的……”
楚筱筱跟江黎正好趕來，兩人猛地聽到這句話，說不扎心是假的。可要原諒，江黎說不上來，只是轉身朝着一旁獻血室走去。
抽血的護士一愣：“也難為你了，沒想到你們姐妹兩都是特殊血型，整個血庫都沒剩多少。”
江黎沉默不發。
“回去多吃點補血的，最近盡量別做劇烈運動，好好休息。”護士抽完血，接著說道：“對了，跟你姐姐匹配的心臟，已經找到了。”
江黎點了點頭，出了門去。
而另一頭，手術室的大門開啟，江氏夫妻連忙迎了上去。江母紅着眼：“醫生我女兒怎麼樣了？實在不行，就調其他醫院的血庫，費用我們承擔。”
“不用了，你女兒剛才來過了。”護士推着血包，快步跟着醫生走進手術室。
江母看向江父：“是江黎？”
“除了她還有誰。”江父答。半響他嘆了口氣：“那孩子，心裏苦。”
江母捂住了眼，想起了今天家裏發生的一幕，明明是江酥故意。她還說了這麼重的話，刺激江黎導致了兩姐妹爭執，江酥病發。
可她還是來了……
她這都造了，什麼孽。
“以後，咱們對孩子好點，都是我們的血肉總不能顧此失彼。”江父目色複雜地看着病房，沒有說出他查到的事情。
因為今天的事，他查了江酥跟江黎之間相處得的一些事，可結果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一直以來，江酥錯的太過！
生病不是原罪，可持病而嬌，算計自己親妹妹。這樣的女兒，沒有教好是他們的過錯，這些年是他們放任了江酥。
往後，不會了。
走廊外，江黎靜看着夫妻兩。
而後轉身，楚筱筱問：“不去打個招呼嗎？畢竟……”她看的出來，江氏夫妻並不是真糊塗。
江黎嗤笑：“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