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 十章 痛剿窮迫
209、痛剿窮迫
20點11分。
“查過那邊為什麼堵車了嗎？”
奔馳車上，金妮對着耳機問道。
她問的是姍姍來遲的麥奇，麥奇解釋了為什麼來遲的理由：他們在進去那棟小樓之前與之後都遇到了激烈的抵抗，在進去之後，屍體裏沒找到連雲偉，而派出去烏節路安裝炸彈的人、狙擊手、接應人全部失聯，自己在調查了之後才趕了過來。
金妮將這消息告訴田桂華，沒得到反饋，但金妮卻明白這就是放手去做的意思。
看上去才20出頭的金妮，實際年紀卻36歲了，沒上過什麼名牌大學卻對願意學的事物一學就會，高智商與高情商也是田桂華所喜歡她的原因，而且還有不可替代的忠誠——即使是畸形的忠誠也是忠誠。
“刻意的，人為的。”麥奇回答很簡短。
“人物、背景？”
“車上是女司機。爆胎，大概是子彈打的，不好找彈頭，可以判斷與這女人無關。”
鬆開通訊器，金妮雙手放在膝蓋上的筆記本電腦兩側，開始撥打機長的電話。
“準備好了嗎？”
然後是長久的沉默，再掛掉電話，轉過頭看着閉目養神的田桂華。“老闆，不能去機場了。我已經確認過了。”
“去最近的住所，讓直升機隊的機長30分鐘之後，必須來接我，如果修不好就去搶、去偷。”田桂華十指交叉放在小腹前，依舊閉着眼睛，語氣輕鬆。無論任何情況下，他不會給手下太多壓力，做得好的自然會做得好，做不好的，就去死。這是紀律，是心腹團隊必須遵守的鐵律。
金妮的大腦就是一台計算機，她略一思索，便告知了司機一個地址。副駕駛座的那名一直不發一言的保鏢終於也拿起了對講機，通知了前後兩台護衛車，他們在四美大街左轉，駛向鵝榜公園，在那裏有一棟度假屋，雖然安保不容易佈置，可已經是最近的以及最適合停直升機的地方。
……
20點15分。
離奔馳車隊兩公里之後的連雲偉還是沒好準備——那支9毫米的貝瑞塔92F連帶着消聲器都被他扔了，身上與包裹里各有一支瓦爾特P99與五個彈匣，田桂華所坐的奔馳是防彈的，這些子彈打上去連騷擾都算不上，然後自己就會被護衛車裏的保鏢們亂槍打死。
不是沒想過搶台大貨車碾壓撞擊，但新島的失去內連大貨車都看不見。
電話再次響起。
連雲偉接通，教士只告訴了他一個地址便掛了電話。但連雲偉卻知道，有人在機場動了手腳，田桂華暫時走不了。他不是沒將直升機計算在內，但既然沒有去接田桂華，那麼證明直升機也出了問題。
連雲偉咬咬牙，再次轉過轉過車頭——可他娘的沒油了。朝着鵝榜的方向行駛了幾百米，摩托車便無力地停靠在路邊，連雲偉將車平放在街道旁，摘下頭盔放在地上，伸手攔了一台出租車，先是將身後的包裹甩進了後座，自己坐進了副駕駛旁邊。
“朝前開就行。”
司機是個愛笑的小夥子，應答完之後，便笑吟吟地向著這位將摩托車扔在路旁的客人打聽——是不是摩托車沒油了啊，是不是摩托車出故障了啊，這摩托車多少錢啊……吧啦吧啦，連雲偉好脾氣，一一回答着司機的提問。
“前面右轉。”
對這位談笑風生的客人，司機很是喜歡，繼續着滔滔不絕，“啊呀，不好意思啦，這麼近的地方……,好啦，就這吧？”
這是一個住宅區的後門，燈光不太明亮，但連雲偉要求下車地方，離後門還有十幾米的距離。
從腰間拿出瓦爾特P99，連雲偉將槍管頂在了司機的腰間，“下車吧，帶上你的收入，我只是需要借用一下你的車。”
“老兄，你……。”
槍管朝身軀上頂了頂，連雲偉扯下掛在擋風玻璃上的司機工作證，“你的姓名、公司，我都知道，麻煩你一件事，不用那麼快報警，我就不用打暈你了？可好？”
“好。”司機一臉懵逼，神情緊張。
“別讓我找去你家裏找你的家人，好不好？”
“好。”
“那你還不下車？”連雲偉將手槍往回移了移，在手中擺了擺。
司機急匆匆地拉開車門，他還是像沒反應過來般傻愣愣的，直到那有槍的客人從車前拐了過來，他又傻乎乎地問了一句，“你是特務嗎？那種……。”
客人高深莫測地笑了笑，上了車、掉頭，馳駛而去。
司機伸手在身上一陣掏摸，才想起手機還放在置物台上呢。他看了看小區後門的警衛室亮着的燈光，一條流浪犬嗚咽着從路口走過。他放棄了報警的打算，朝着路口走去。
……
拉斯卡社區位於鵝榜公園附近，這裏地勢較高，半坡上僅有的幾棟別墅曾經賣出了天價。從這裏能夠眺望鵝榜公園樹木蔥蘢、鮮花似錦，周邊的治安很好，24小時都有警衛巡邏。
田桂華的別墅位於北坡尾端，別墅的圍牆連接着上山遊玩的道路，圍牆上高高的電網與到處懸挂着的攝像頭標明這是一棟私家宅院，這棟屋子三層高，佔地面積很大，有三個廚房、十一個卧室，後院專門規劃出直升機停機坪，只是田桂華在這邊住的時間極少，只留了幾位傭人來打理。
先行一步的麥奇在田桂華及金妮到達的時候，已經將傭人全部清出外圍，直升機還沒到，但麥奇的手下已經出去了，無論是偷搶，都會弄到一架飛機來送走田桂華。麥奇只留下了四個人，護送的兩架奔馳與田桂華身邊的兩位保鏢，總共14個人，足以保障田桂華暫時的安全了。
除非警察部隊規模性的攻擊，但這一點田桂華卻毫不在乎。警察能有什麼理由抓他呢？
田桂華在金妮的陪同下走上門廊，兩台護衛車裏的保鏢下車之後散開，各自去到自己的位置隱藏好，大門口，站着全副武裝的麥奇，還有一男一女兩位中年人，這是跟隨了田桂華十幾年的老人了，信得過，便也留了下來照顧暫時停留的老闆。
“查到這攪屎棍是誰了沒？”
田桂華走進碩大的客廳，坐在拱形的石制壁爐前的沙發上，皮革沙發與虎皮製作的地毯呈L型擺放在客廳中間，一張硬木茶几上放着田桂華的專用杯子，男管家走過去端起杯子遞給了田桂華。
“沒有，很奇怪。連雲偉除非有分身術，他應該也在烏節路的方向，而機場的飛機與直升飛機，可以肯定是趙炳光在搞鬼。”麥奇移動了一下槍帶，將身上的HK416自動步槍轉到身後，站在田桂華的身邊。
金妮斜靠在5米遠的硬木酒櫃旁邊，冷冷地瞅着麥奇，她身材很高，與麥奇差不多，可細腰豐臀，身材勻稱，看上去便並不顯瘦，穿着灰色的西服與顏色略深的西褲，腳下套着平底軟皮鞋。
“路上製造車禍的，肯定也是趙炳光安排的人了。”田桂華喝了一口水，放下茶杯，說話的時候沒什麼情緒，只是低頭看着自己的手指，黑框眼鏡下的目光瘮人。
“不應該，如果是趙炳光的人，那麼他們可以等我們到機場，在機場外攻擊，或者直接一發RPG搞定飛機最快捷，不需要這麼麻煩。我反而覺得，這是兩組不同的人，他們彼此之間有一個心照不宣的答案——等待連雲偉過來。”
金妮一邊說話一邊走向田桂華的沙發，神情與以往一樣的拘束而恭謹。她對眼前的這個男人狂熱地崇拜着，即使田桂華現在讓她去死，她也會毫不猶豫。她曾經讀過一本書，覺得上面的那句“士為知己者死”太有道理了，簡直就是為自己量身定製。
但她所有的謙讓與拘謹，只是局限於這一個男人，類似於麥奇這種，對於金妮來說，無非就是四肢發達思維直線的打手而已。
一旁的麥奇讚許地點點頭，並且對準金妮豎起大拇指。
無視麥奇的動作，金妮站到冰冷的壁爐旁邊，壁爐里一層黑色的灰塵。她雙手抱胸，語言冰冷，“那麼，趙炳光與另外的‘陌生人’，是怎麼知道我們離開的路線的呢？時間截點掐得剛剛好，我們的身邊，是有人通風報信么？”
看着金妮直視自己的眼睛，麥奇笑嘻嘻地聳聳肩攤攤手，做個鬼臉，“別看着我，我可不知道是誰，反正不是我。”
“不用爭執，不會是你們倆。不過是趙炳光早就安排了人盯上了我而已，而你們口中的‘陌生人’，與趙炳光一樣，也在盯着我呢，你們說會是誰呢？”
田桂華喝了一口水，至少從外表看，他沒有半點着急離開的樣子。這是他從小就養成的習慣：胸有驚雷而面如平湖，才能讓你身邊的人唯你馬首是瞻。
從來都是。
所以他看不起黃彥軍，越老越慌慌張張，年紀比自己大，卻每天都老大老大地叫着，指望着自己給他出出主意。關鍵是，一把年紀了，還惦記着小時候那點愛好，將一個好好的兒子培養成一變態，這種人，活該去死。
“姜洪波？”麥奇開口。
“教士。”金妮言之鑿鑿。
“嗯。”田桂華對着麥奇擺了擺手，卻對着金妮讚許地點點頭。
“其實無論姜洪波死沒死，至少在我們發動攻擊那一瞬間，他安排盯着我們的人也不會有心情再在原地死守，返回去救援、找到領導人才能打仗，姜洪波待人接物的性格，我太了解了。何況金妮派出去的前哨？是前哨嗎？是這麼說嗎？”田桂華眼睛看看金妮，再看看麥奇，嘴角帶着笑意。
“斥候。”麥奇總是在眉開眼笑的。
“對，斥候。金妮安排的對吧？殺了幾個人，應該都是姜洪波派出來的。所以，姜洪波，推翻。”
“之所以說是教士，皆因為很多人不了解他，大家都只看教士在這這這做了事，那那那殺了人，但你們卻沒仔細了解他的行動軌跡、手法、死者背景以及教士殺人之後當地的其他新聞，他在全世界所有區域殺人之後，與他無關的新聞有沒有相關性。當然，這些細節我不啰嗦，麥奇你以後要多了解一下。”
即使在如此局面，田桂華仍舊頭頭是道地細細分析給兩名心腹聽。
“可是，我們與教士沒有瓜葛啊。”麥奇詫異地問了一句。
金妮在旁邊繼續冷冰冰地代替田桂華回答，“連雲偉與教士曾經所接同一單殺手令、我們要求連雲偉用我們的武器但連雲偉並沒使用、連雲偉身邊有一位叫慕容婧的女人被教士搭救……，還有一些事情，細節，很細微的事情卻很湊巧地將他們關聯在了一起，教士這是在幫助連雲偉。所以，接下來沒有趙炳光的人、沒有教士、沒有其他殺手，如果有人進來，就只有一個人。”
“連雲偉。”
“那位就殺了他吧，今天去到的時候，以為他也在，可惜了。”麥奇伸出舌頭舔舔嘴唇，滿臉的躍躍欲試。
“他也是個小心謹慎的人，不過，你們今天殺了他的兄弟，這是個好事。暴怒之下的判斷難免失誤。但你們還是要小心些，我就你們幾個信得過的人，看看還有誰在馬里奧的，能動手就動手吧，既然他們都喜歡裝死，那就然他們真的去死好了。”田桂華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看都沒看麥奇與金妮。
兩個人神情肅穆，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