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可以當做獻給你嗎？
()“你要幹什麼？”瞧着金無良拿出一根拇指粗的鐵刺，李瀟瀟下意識地擋在床前，“你真的能救他？”
“讓開。”金無良一臉的不耐煩，如果不是看在她還算個美人的份上，他早就讓金婆婆把她給丟出去了。
李瀟瀟定定地看着金無良，彷彿是想在他臉上看出救活魏央的機會到底有多大，可她只看到對方的忍耐——對自己的忍耐——李瀟瀟退到一邊，望着他。
“你出去。若是不相信我，大可帶他走。”儘管病人的朋友大抵都是用那樣一副期盼的目光看着大夫，可金無良就是覺得不舒服，他只不過在交易，誰也不欠誰的，用不着用這種目光看着他。
李瀟瀟咬了咬唇，武俠話本里的世外高人通常都是怪脾氣，這金無良以處子之身相要求，算是一個極不光彩的癖好，不過他也有隨時反悔的可能。她想了想，終是返身朝門口走。
“婆婆，帶她去沐浴。”身後傳來金無良這句話，讓李瀟瀟渾身一震，咬着的唇瓣微微顫抖着。
“你說過會救活他。”她一字一頓的道。
金無良回過頭來，看着李瀟瀟微微戰慄的肩膀，笑道：“我說過。所以我要收診金。*宵一度，你明日便能看到他醒來。”
門外走進一個滿面皺紋的老婆婆，黃褐的臉色，一隻眼睛上像是挨過一刀，變成一道醜陋的疤痕，皮膚好似那倒在沙漠裏的樹榦，被歲月打磨的再也看不出年輕時的光芒，走起路右腳有點跛，聲音沙啞：“跟我來。”
李瀟瀟回頭看了一眼，床榻上的魏央眼睛緊閉，面上的紅線已經慢慢退去，平靜的面容好像睡着一般，彷彿散發著柔和的光輝，更加接近她記憶中那個少俠哥哥的模樣。一個男子的睡顏竟有種說不出的動人魅力。
看來這個叫金無良的大夫只是人品無量，醫術還是沒得說的。
李瀟瀟被那個叫金婆婆的老人帶到一間放好浴桶的屋子，“在這裏等一下。”金婆婆的聲音毫無感情，彷彿是在對什麼死物說話。不一會兒，她不知從哪裏弄來兩桶熱水，蹣跚的步伐拎着兩桶裝的滿滿的水卻沒有灑出一滴來。“快點洗吧，洗好叫我。”說完頭也不回的出了門，把門帶上。
水汽慢慢升起，李瀟瀟昂了昂頭，突然笑了起來。這段時間一路奔波，確實沒有好好洗個澡了，不是為了那個金無良，只是為了自己。她脫去衣服，慢慢踏進了桶里。
有那麼一瞬間，李瀟瀟很想逃跑，可是她又放不下魏央。他現在沒有醒過來，萬一自己走了，金無良殺了他怎麼辦？
這兩年，已經開始有人上門來向她爹提親，可她心中一直想像的夫君，就該是少俠哥哥那樣，武功蓋世，英俊無雙的大俠。還記得兩個月前府里的丫鬟小娥嫁給了福叔的侄子阿成，新婚後其他姐妹們打趣小娥的洞房花燭，李瀟瀟偷偷聽到一點，也曾幻想過自己的洞房花燭夜，挑開紅蓋頭的，是否是擁有墨黑眸子的那人，想像着自己最寶貴的東西，也是獻給他的。
可是現在……
為了他獻出去的東西，可以當做獻給他的嗎？
他會領情的嗎？
書上說，問世間情為何物，只教人生死相許。李瀟瀟這才明白，情果然是會讓人痴傻的東西。到現在，她都沒有機會告訴少俠哥哥，她心心念念的，不僅僅是他的救命之恩。
“洗好了沒有！公子在催了！”門突然被金婆婆推開，嚇得木桶李瀟瀟一大跳，下意識往下一坐，這才發現水已經冷了。
“馬上就好了，你出去！”李瀟瀟冷聲道。
金婆婆瞥了她一眼，哼了一身，丟過一件白袍來，“洗好就穿上它，快點！”
李瀟瀟狠狠地剜了她一眼，老太婆卻已經出了門。她微微哆嗦了一下，此時此刻，就算拖延時間也不應該跟自己過不去在涼水裏拖。她爬了起來，拿過金婆婆丟下的衣服，皺起了眉頭。
這明明是一件男人的外袍……不……也不完全是，至少沒有一般男人衣物那般寬大，上面還有一股淡淡的百合花香味。難道他想讓自己只穿這件？想到這裏，李瀟瀟感到一陣惡寒。猶豫一下，將自己的小衣穿上，外面套了這件外袍。
在門口等着的金婆婆見她終於出來，頗不耐煩的道：“既有所取，必有所出，用不着這麼一副心不甘情不願的樣子，我們公子又不會委屈了你！”
李瀟瀟一聽這話便覺氣血上涌：“既是公平交易，你也犯不着在這裏對我冷言冷語的，我也沒必要受你的白眼！”
金婆婆一怔，想不到這丫頭竟會回嘴，想說話，可此時已經到了公子的門口，這小院本就不大，只得將話咽了下去，惡狠狠地剜了李瀟瀟一眼。
本來李瀟瀟還有點怕，本方才金婆婆拿話一擠，反倒沒有那麼怯場了，進了金無良的屋，見他依然坐在那隻會動的輪車上，看到自己進來，只是直勾勾的看着自己，李瀟瀟也不閃避，冷冷直視前方。
“誰讓你穿那麼多衣服的？”金無良將杯中之酒飲盡，揚聲笑問。
李瀟瀟依然冷着臉看他，並不說話。
“脫了衣服，上床。”
李瀟瀟不動。
“怎麼，你想反悔？”
過了好半天，李瀟瀟才往床邊走，一步一步，都好像走在炭火上。她重重的往床上一坐，金無良坐在輪車上，轉過身來，朝床邊過來。
“慢着！”
李瀟瀟一聲斷喝，金無良停住：“真的反悔了？”他低低笑了起來，“我這人向來不喜歡勉強於人，只要他沒有看到明天的太陽，都還來得及。”
“我要你救活他。”李瀟瀟聲音堅定，“不過，我要告訴你。等你救活了他，我會殺了你。”
那動人的小臉蛋說這樣的狠話時別有一番韻致，金無良仰頭大笑：“你沒聽過‘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嗎？你若有本事殺我，我隨時歡迎。只不過……”他的目光直直盯住她，“今次我只要你一夜，若你自己送上門來，我就不客氣了。”
李瀟瀟咬了咬牙，覺得跟這樣無恥的人說話簡直是浪費唇舌，眼睛一閉，往床上一躺。
“我要你脫了衣服上床。”金無良聲音似有不悅。
李瀟瀟不理，仍是緊閉雙眼，雙手垂於兩側，緊握成拳。
“嘶……”的一聲，李瀟瀟只覺身上一涼，隨後便有重物壓了下來。
“睜開眼……看着我。”
眼角有淚珠滑過，李瀟瀟緊閉雙眸，只希望這場噩夢快點過去。有隻帶着涼意的大手在腰間游移，她死死咬着嘴唇，嘗到一絲腥甜的味道。
“這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