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憶
“呼！”
羽墨軒猛然起身，又做噩夢了，他的身體就像是全身都在抽筋，正不可抑制的緊繃著，顫抖着。
大片的冷汗從背心滲透出來，他感覺自己的牙關在不由自主的劇烈顫抖，全身被汗水打濕。
這個夢困擾了他太久，一次又一次，揮之不去。
“我.......又做那個夢了.......”
他看向窗外透過來的陽光，照在他的臉上，有一瞬間陷入了迷茫。
他的眼睛深邃，像是陷入了久遠的記憶，但很快恢復了過來，該要去上課了。
掀開被褥，起身洗漱，就和往常一般無二，規律的開始平淡的一天。
匆匆吃過早餐，身形單薄的少年離開了住處，今天的工作量可不少，他必須在規定時間內完成。
啟明學府，一座遠離帝國皇都的二流學府，羽墨軒就在這裏學習。
天工院，無論在哪一座學府，地位都是一等的，裏面的每一位學子都是帝國的精英。
這裏崇尚智慧，研究機關，陣法，藥劑，建築等等，大略可分為三十六堂口。
羽墨玄走進天工院，身邊路過一位位學子，他們都是步伐急促，顯得時間緊迫。
這是天工院的常態，羽墨玄早已習慣了，在這裏不努力的學子很難畢業，哪怕他們背景都不簡單。
只是今天，在這繁忙的表象下，多了一些不同的東西，凝重，羽墨玄很敏銳的抓住了這一點。
來來往往的學子很對，有的形單影隻，有的三五成群，但是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面色緊張，眉頭緊皺。
形單影隻的人在思索着，三五成群的則在小聲討論。
討論聲沒有故意的遮掩，所以羽墨玄可以聽到他們在說什麼，接着，他的眉頭也皺了起來，但是很快的，他就恢復了往日的淡然。
兵鋒再起？這些都已經和他沒有關係了，現在的他只是一個求學的普通人。
羽墨玄不緊不慢的向前走，他選擇的是機關堂，身形單薄的他正合適，他的體能很差，只有機關可以與他互補。
他一路走着，沒有人跟他他招呼，他沒有朋友，也不需要朋友，那種脆弱的東西就讓他們去死好了。
駕輕熟路的走到院長辦公室，輕輕地敲了敲門，雪花木做的門板，它純潔美麗，有一種淡淡的梨花般的香味。
哪怕是在寒冬，也會讓人有一種享受春風的錯覺，加上天生的雪花紋，很受長者們的喜愛。
“請進。”
老者的聲音傳來，中氣十足，讓人感覺是一個不服年歲的，精神抖擻的老人。
羽墨玄走進辦公室，把十個金幣放在院長的辦公桌上。
“是我和嘉兒下一年的學費和生活費，今天是繳費的最後一天。”
羽墨玄這般說道，聽不出喜怒，他就是這樣，向來都保持着淡然的態度。
正在處理公務的院長愣了愣，抬頭看向羽墨玄，他已經忘了這件事，在啟明公學裏，學生的學費和生活費通常都不用直接繳納現金。
學生們的家長會跟錢行打招呼，錢行會開具轉款用的匯票。
更何況羽墨玄這種極為特殊的身份，良久，他才說道：“我記得你不用繳費，你們兄妹所有的費用會有人代你們支付的。”
羽墨玄不可置否，眼睛閃過一絲波瀾。
“我們可沒有有錢的家長，自食其力才好。”
羽墨玄自嘲了一句，十九歲的少年，漫不經心的語調，漫不經心的表情，說的卻是幾乎讓自己陷入絕境的事。
“如果是這樣，你本可以告訴我，我幫你想辦法，你有心我自然會幫你，比如為你推薦一份輕鬆的工作。”
院長這般說道，他看着眼前的身形單薄的年輕人，心裏止不住的嘆息，最後他又加了一句：“想來這些錢讓你吃了些苦頭，現在的形勢下，學生賺錢是很難的，有時候你大可接受一些幫助。”
羽墨玄笑了笑，對於院長的話沒有做出評價。
“說實在的，今天之前沒想到院長您會給我什麼方便，也許真的是我太不善於求人了吧？”羽墨玄微笑，滿不在意地說著：“不過有人跟我說過，在你還能爬行的時候，千萬不要靠在別人肩膀上行走，因為別人總會把你扔下的，那時候你可能爬都爬不動了。”
“你和家裏...................關係很差嗎？”院長問道，他不知道這個少年的過往，更不知道少年來自哪裏。
院長只知道一點，眼前的少年必然是特殊的，他的家族可以壓下一切律條，讓他憑空進入了啟明學府。
啟名學府只是二流，切距離皇都很遠，但也正因為這樣，不同的學府才會變得不普通。
所謂天高皇帝遠正是如此吧，天工院的學生多是貴族，世家，伯爵的後人，這座小小的二流學府里，居住着一大批帝國未來的掌權者。
多方支持的學府，身份就變得普通了，所謂平衡，是不論身份，排除特殊性，一方特殊就代表了侵犯其他人的利益。
這是不被接受的，哪怕利益很小，在誰也不比誰高貴的情況下，小利遠遠比不上他們的臉面。
可正是這樣，突然有一天一個少年到來了，正是院長眼前的羽墨玄，他無視了各方，以十七歲的年紀半路進了書院，且各方沒有一絲反對的聲音。
“不算太差，只是彼此之間不太熟。”
羽墨玄淡淡地說，他走了出去，在背後關上了門。
院長看了看關上的門，收回目光落到金幣上，他輕吐了一口濁氣，隨手把金幣收了起來，接着開始處理剩下的公務，只是思緒有些飄忽，不斷地飄向羽墨玄來的那天。
兩年前的冬天，羽墨玄和羽嘉兒轉學來啟明學府。
人沒到，消息先到了，各年級都在議論有轉學生要來，這是頭一遭有學生半路進入這裏，但這不是被他們議論的原因，原因只有一個，他們來自皇都――北極星。
那座以天上的星辰命名的城市啊！是帝國的明珠！它璀璨奪目，照亮了整個北方。
他們來的那天，學生會派人去接車，很多女孩也要求跟着去。
男孩們憧憬着北極星的女孩，女孩們也憧憬着北極星的男孩，啟明之地雖然也是歷史名城，但跟北極星相比還只是適合度假的鄉下地方。
最顯赫的家族都居住在北極星，那裏年輕的公爵和侯爵數不勝數，嫁給加百列的男孩才能成為這個世界上最尊貴的夫人。
那一天，院長也去了，他也對即將到來的男孩很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