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千金散盡
空靈捧着那封信，再也控制不住，號啕大哭！看着爹熟悉的字跡，寫到最後的地方，字跡有點亂，當時爹爹應該是忍受着極大的痛苦才寫完這封信的。此時她自己彷彿置身在惡夢當中，真希望明天醒來之時，爹會站在自己前面，笑眯眯地對自己說：“靈兒！你回來了！”
她吃力地把那封信整整齊齊地摺疊好，然後小心地放進自己懷中，那是爹最後留給她的東西，她要一輩子不放開，一輩子好好收藏。
空靈抽噎着，雙膝跪着爬到空留的棺木前面，雙手死死地摳着棺木的一角，彷彿要摳下一塊來才解恨。
“爹，你放心，敢傷害你的人我一個也不會放過。很快我就讓他們下去給你陪葬！你等着，別走太遠，女兒不會讓你失望的。”空靈咬碎銀牙，心中的恨如潮水滔滔不絕，她要把那些人殺光，給爹償命。
這時的她，已經忘了空留的話，不能生氣，否則會走火入魔。她雙眼越來越紅，身邊的氣流壓迫得旁邊跪着的小靜差點暈眩。
紅衣一個箭步，上前一把抱住神智已經開始混亂的空氣。他運起功，源源不斷地把內力輸到空靈的丹田，他所練的是寒功，與空靈身上的內力剛好相生相剋，這就是空留讓他呆在她身邊的原因。這個世上只有紅衣的內功才可能壓制住空靈身上的那股無比強大的內力，如果她徹底入魔的話，這個世上將是無人能敵的，但是這樣的話她也會受到極大的反噬，會全身功力散盡甚至會危及性命。這就是為什麼空留一再叮囑她不能動怒的原因。如今她傷心過度，自身的氣息不受控制，紅衣只能用自己的內力先穩住她的心脈。
“靈兒，靈兒！你醒醒！快醒過來！谷主還等着你給他報仇雪恨呢！靈兒，快醒來！”紅衣在空靈的耳邊不停地重複着，他的心中焦急萬分，再這樣下去，空靈一旦入魔就再也無法喚醒了。
“爹！”空靈腦中一激靈，想起自己的爹死得這麼慘，她還沒有找出幕後的真兇，還沒有給他報仇，她不能失去控制，不能！她用盡全身的內力，壓下身體裏面的騷動，氣息漸漸平穩。再次睜眼的時候，她的雙眼已經退去紅色，恢復了正常。
這時，小靜已經端來一杯水，讓她喝了下去，慢慢地，她的理智回來了。
“啟稟少主，黃衣使者與藍衣使者前來拜見！他們人已經在外面等候。”一名身穿素衣的弟子進來向著空靈行禮，然後再恭敬地向空留的靈前一拜。
“來得好啊！你讓他們進來，然後去外面把所有的弟子召集過來，我有事要宣佈。”空靈聲音有點啞，說得有點吃力。但是那名弟子恭敬地領命而去。
“參見少主！”黃衣與藍衣異口同聲地向空靈行禮問好。
“二位使者好有默契！不知二位是什麼時候開始對彼此如此地熟悉的呢？我記得我爹生前對四大使者的管理方面可是不會讓你們那樣的相互熟悉的？你們不是應該一年沒見着幾次面的嗎？還有就是我爹遭人暗算，怎麼二位臉上一點也沒看出有任何的悲痛？難道我爹的死在你們的預料當中？又或者說，我爹的死就是你們二人所為？你們兩人倒是給我分析分析啊。”空靈死死地盯着他們二人，同時也死死地控制住自己的雙手，很是艱難才沒有一掌揮向他們。
“少主！請息怒！我們二人是谷主一手培養起來的，再怎麼也不會出賣谷主的啊！請少主明察！”藍衣率先說話，還一把跪在地上，不住地磕起頭來。
“少主，請慎言！”黃衣臉色一變，向空靈抱拳施禮。
“若要人不知，除非已莫為！你們兩人的帳，我遲早會算！”空靈說完，就再沒說話，抬腳往外面走去。
靈堂外，弟子云集，百來號人都是身穿素衣，看起來像冬天裏白茫茫的雪地。亦正如空靈此刻的心情，如雪地般冰冷。空留的突然離世，眾弟子心裏有着各種不同的猜測，但是由於黃衣使者對外宣佈谷主是得急病身故的，所以也沒有造成多大的恐慌，就是心裏有點不太踏實，主心骨一下子沒了，任誰都無法適應。不過好在空靈及時回來了，大家的心裏面又踏實了。不然的話空空谷如果落到別人的手裏，他們這些做弟子的到了黃泉也是無顏再見谷主啊。
“各位！請大家聽我一言！谷主突然離世，但是他卻留有遺言，也說明了他的死因及幕後黑手。我知道大家在空空谷里有很多的回憶，在這裏有很多的不舍。但是，現如今，空空谷已經成為了武林中人的眼中釘。相信過不了多久，他們就會找到這裏來，來這裏尋找他們所想要的寶藏，就算我們說這裏並沒有什麼寶藏，估計他們也不會再有人相信我們的話了。我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今天在這裏宣佈，空空谷要散了！”空靈的話還沒有說完，底下的弟子們一下子就炸鍋了，底下的人開始議論紛紛起來，大家都特別的迷茫，也不知道應該何去何從了。
“大家先聽我說完。既然大家都以為空空谷裏面有寶藏，那與其讓外人進來把寶藏拿走，還不如把這些寶藏發放給大家，以感謝大家一直以來對空空谷的付出。小靜，你去把谷里的帳本拿來，看一下谷中的財物還剩下多少，有多少就把它們都分給大家吧。各位師兄弟姐妹們，是空靈無能，無法再保護住大家，請大家一定要聽我的話，等明天我安葬完爹之後，你們就離開吧。空靈在此先謝謝各位了！”說完，空靈向底下的弟子們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們不走！”底下的弟子不依。“我們不能丟下空空谷一走了之。我們要與空空谷共存亡，誓死捍衛空空谷！”響亮的聲音直刺長空，底下的弟子們紛紛表態，沒有人願意離開。
“各位，請聽我說！”空靈運用內力，她的聲音把所有人的聲音全部壓下，她眼看着這些熟悉的臉孔，心中滿是感動。“各位，空空谷就算經得起這次大戰，也已經滿目瘡痍，重建起來也不會是以前的那個受人景仰的空空谷。為了減少不必要的傷亡，請大家一定要聽我的話，這個也是我爹最後留給我的話！除了黃衣、藍衣、紅衣三位使者，其他的人都在明天離開。大家的心情我理解，我也知道大家對空空谷的感情，但是現在看來，只有這樣才能把損失減到最低。就當是空靈求求大家了！”
安靜，沒有人再發出任何的聲音。“刷刷刷”底下的弟子全部跪了下來，大家默默地跪着。最後一位弟子首先說道：“弟子謹遵谷主、少主之命！”話落，所有的弟子齊刷刷地一起說道：“弟子謹遵谷主、少主之命！”
空靈心中難過得像是有刀子在凌遲一樣，眼淚也差點控制不住，但是她忍住了。這個時候她不能示弱，她要保護好這些人，她還要把這裏的背叛者揪出來，她要他們血債血償！
第二天，所有的人默默地卻又莊嚴地為空留舉辦了隆重的下葬禮。空靈在整個過程當中出奇的平靜，除了空留的棺木入土的那一刻她緊緊地抱住不放，捨不得看到那個如謫仙一般的父親，將要化為一堆黃土。她的內心在狂吼，內心在崩潰，內心在痛苦地掙扎，她連眼淚都流不出來了。再哭下去的話怕是會流血，眼睛都快要瞎掉了。心中有萬分的不舍，心中有太多的話沒有對他說，卻要永遠不得相見，空靈不舍啊。
在場的弟子們全都在擦着眼淚，誰也沒有上前去把空靈扶起來，如果再不讓她發泄出來的話，大家怕她會承受不住痛楚，怕她會憋出病來。最後，紅衣看不過去，上前把她緊緊地抱在懷中，任她在他的懷裏死勁地掙扎，把他的胸膛拍個烏青，他也不吭一聲。
弟子們都散了。空空谷中靜得滲人。空靈讓黃衣把所有的陣法都撤掉，空空谷敞開大門，讓在外面苦苦不得其門的人心花怒放，流水一般湧進了空空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