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天倫之樂

快到年底了，張家夫人崔氏從娘家回來了，張大安一大清早就起床了，應該說是被叫起床的，老爹去上朝之前就吩咐下來要張大安出城迎崔氏。張大安對這位博陵崔氏的娘也好奇的很，自己沒有死鬼張大安的記憶，所以對於還沒謀面的娘，也是緊張的期待着。

早早的穿戴洗刷，就帶着一眾丫鬟小斯奔着城外去了。

大約晌午，幾架馬車隨行幾十人的車隊緩緩的往城門方向過來。

“三少爺，老夫人的車架來了”

張大安迎了上去。站在馬車前期待着。

馬車上兩個丫鬟先出了馬車，一人掀起車簾一人下車扶着車架。這時從車內低頭走出一婦人，羊脂玉手，烏黑亮發，髮髻盤頭，點綴玉釵三兩隻，柳葉彎眉，水波盈盈的眼睛含着笑意，瓊鼻朱唇，好一副美人車攆圖。

“安兒，還不快過來”沒有責備，語氣里充滿了欣喜。

“哎，孩兒就來”

崔氏出門數月，另外兩個兒子都在外做官，看到唯一的小兒子，既開心又憂心另外兩個兒子。回到車內拉着張大安的手，輕輕的拍着。

“是娘不好，出門數月，不曾照顧到安兒，讓安兒受委屈了”

“娘，您才是辛苦了，我和爹在家也是無事，就是偶爾思念娘親”雖然沒有思念過，可是總不能直說，我不記得您張什麼樣的鬼話吧，該問候還是要問候。

“好孩子，娘親回來了，這段時間聽說你搗鼓了不少東西，我家安兒也長大了”說著還對張大安祭出了摸頭殺。

“娘，孩兒最近可是弄了不少好吃的呢，一會回到家，您可好好嘗嘗”雖然對面的婦女不是這個靈魂的母親，可張大安還是感受到了母愛，自己可能再也回不去了，家裏的父母可能再也見不到了，自己只能把對父母的思念轉移到這具身體的父母身上。張大安想着想着眼淚不自覺的就流了出來。

“娘的好孩子”看着偷偷抹眼淚的張大安，崔氏也抽噎起來。自己離開了太久，自己和孩子都有太多的想念了。

“夫人，郡公府到了”不多時馬車停了下來。

“娘，來，孩兒扶您下車”張大安掀開帘子，先一步下車，站在車下，憋着車簾，扶着低頭出來的崔氏下了馬車。

剛進門，崔氏就被眼前的景象嚇到了，好好的郡公府，到處掛的都是腌制的咸貨。

“安兒，這是怎麼回事？”自己雖然幾家幾個月，可回來就看到這景象，着實嚇了一跳。據自己聽說，最近鬧的厲害的也就炒菜和曲轅犁，可這家裏掛的這些又是什麼東西？

“娘，這是家裏最近新弄的滷菜，可能您還沒聽到消息，把一些肉和雞鴨內臟用鹽腌制一下，不論是炒菜還是做滷菜，味道都是一絕呢”今天出門的時候忘了吩咐下人換個地方曬了，怎麼前院也掛的都是了。張大安給跟着的丫頭一個眼神讓她們先去收拾收拾。

“家裏沒個女人在家，你看看家裏被你們爺倆折騰的都什麼樣了，這些東西也不知道單獨找個地方弄，這郡公府都不成樣子了”不管張大安怎麼解釋，作為女主人的崔氏還是難以接受。這可是郡公府，將軍府邸，到處曬的都是肉，這像什麼樣子，要是來個串門的人看到了，那可就要鬧大笑話了。

“這不是沒地方嘛，放到城外又不安全，爹已經吩咐下去要單獨買塊地來腌肉了，這不就等您回來拍板呢嘛！”

這腌肉可是個大工程，這長安城裏也不好建個工廠什麼的，放到城外，安全又成了問題，最近可一直在想這個選址的問題。如今管家婆回來了，自己就可以不管了，自己做好出謀劃策，剩下的就交給娘來處理吧！

“為娘真是勞碌命哦，這才剛進家門，就被你給指使了”崔氏笑着用手指點了下張大安的頭。張大安話說的很好聽，自己是家裏的女主人，有些事還是要自己來決定的，這話說的順耳。

崔氏也沒進內院休息會，就指使着下人們把所有的腌肉都拿到側院和廚房旁邊的院子，用木頭搭起了架子，滿滿當當的曬了兩院子。一直忙到快中午才坐下來休息。

“忙了半天，都忘了給你帶東西了，雀兒，去把我給三少爺縫的披風拿過來”坐下來還沒喝口水，崔氏又想起了給張大安帶的禮物。

“你外婆給你挑了些綢緞，娘讓裁縫給你們哥仨每人都做了幾套衣服，這貂皮披風是娘親手縫的，你快試試”接過丫鬟遞過來的披風，崔氏站起來就要給張大安披上。

“謝謝娘”張大安從椅子上站起來讓崔氏好將披風繫上。

“安兒長高了，明年都15了呢，也差不多可以行冠，然後結婚了”崔氏將披風給張大安披好，看着已經有自己高的兒子，感嘆的說道。

“崔家旁系有不少和你年齡相配的姑娘，娘在家的一段時間，可有不少來說項的呢”崔氏拉着張大安重新坐了下來。

“你這藍田縣男升了縣子，可是讓不少人眼饞呢，吾兒如此出眾，倒是要挑一戶好姑娘家呢”

說的張大安都快害羞了，自己才14歲，按後世來說，22才到法定結婚年齡，自己要是現在結婚，還要不要發育了，功能是不是齊全了，可說不準呢！

正在說著，張公謹回來了。

“夫人回來了，今天下朝後被陛下拉過去說了春耕的事，所以回來晚了”張公謹回來看到夫人在陪兒子說話，索性就坐了下來，也不急着去換衣服了。

“老爺回來啦，妾身真和安兒說行冠和成親的事呢，老爺也來出出主意。”

“行冠倒是可以，只是這成親是否早了點”張公謹也摸着鬍子打量着張大安。

15歲結婚在唐朝不算早，張公謹20歲的時候就已經是三個孩子的爹了。不過這結了婚，又有封地，這就要離開家，另立門戶了呀！自己的長子和次子可是結了婚就外出為官了，這小兒子要是也這麼多就結婚，以後這郡公府就冷清多了。

“老爺，孩子總會長大的，安兒的封地就在城外不遠，以後也可以多回家來看看”崔氏在一旁接著說道“等安兒的孩子出生，妾身可是要好好帶帶孩子的呢，只怕到時候老爺要自己一個人住這郡公府了”

“哈哈，難道安兒那就不許我去住了？我張家要開枝散葉，我這做爺爺的，怎麼也要多陪陪孩子啊，含飴弄孫可是天倫之樂啊，哈哈”張公謹想到自家能早點開枝散葉，也是開懷大笑。自己戎馬半生，一身的毛病，也不知道能活多久呢，這要是能早點抱上孫子，即使死了，也對得起列祖列宗了。

“夫人多物色物色，如安兒這般大小的姑娘，應該不少”

“妾身剛才還在和安兒說呢，我母家博陵崔氏，旁系有不少適齡少女，前些日子，山東盧家來說了，有結親之意，太原王氏也有一嫡女有意結親”崔氏一聽老爺有給兒子辦婚事的想法，趕緊將最近聯繫過的合適的說出來參考。

博陵崔氏可是北方大族，雖然是旁系子女，可也算親上加親。這種表親結婚在古代是常有的，這旁系的表親只是理論上的，實際血緣關係早出了三代。這山東盧氏乃儒學傳家，在儒生士林中很有威望。這太原王氏可是最早登頂一流世家門閥的，漢末的王允一舉將王氏推為天下名門。

“這幾家可都是當世大族，我大唐以武興國，盧氏非良配，只是這太原王氏為何要與我張家結親呢？太子妃不是崔氏就是王氏，這配安兒的也不可能是嫡長女”聽了崔氏說的幾家，張公謹也思考起來，再和崔氏結親意義不大，而且還是旁支。這唯一符合的太原王氏，肯定又是皇家官配，也不好取捨。

“爹，娘，如今孩兒才14歲，等明年您二老再給孩兒張羅吧”眼看着沒有合適的，趕緊給往後拖，這樣定下來，可不符合自由戀愛的想法啊，雖然不可能給自己找個歪瓜裂棗，可對一個不認識的人，張大安打心底里害怕性格不合，那以後的日子可就受累了。

“好，你娶親的事明年再談，來，夫人，為夫和你說說最近家裏的事”張公謹便轉移了話題，和崔氏說起了最近家裏的事，大部分都是和張大安有關的，聽的張大安在一旁直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