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孫媽媽拿着一袋粉末走了進來，“啟稟老夫人，在柳姨娘的屋裏，找到了這個。”
蘇老太太接過孫媽媽手中的粉末袋子，聞了聞，無色無味，好吧，其實她什麼也聞不出來。但面上卻是一副“我已經什麼都知道了”的表情，“孫媽媽，去把大夫請過來！”孫媽媽立即就領命出去了。
蘇老太太轉過身來，“柳姨娘，這是什麼？！”
柳姨娘打從進屋起就一直在打寒磣，她哪兒知道這是個什麼東西呀！“老夫人明鑒，兒媳冤枉啊！我真的是實在是什麼都不知道啊！”
“放肆！”老夫人一臉嫌棄地睨了一眼柳姨娘，“你算哪門子的下賤胚子，也配稱我的兒媳？！”
“老夫人恕罪，奴婢也是一時心急，失了分寸。”
“姨娘現在能一時心急失了分寸，可不知什麼時候就吃了豬油蒙了心，做了什麼對不起人的事了呢！”秋葉也是豁出去了，也是這件事恰好又和她沾了關係，老夫人的脾氣，旁人不知道，她卻是知道的。秋葉跟在老夫人身邊多年，清楚她是個表面看起來與世無爭，實則動動手腕就能置人於死地的狠角色。上一次小姐讓人給綁走，她看管不利，已然是犯了大錯了，這一次又是她服侍完小姐，小姐就病了，這樁樁件件，足夠老夫人辦了她了。眼下要想保住小命，自然是不能放過柳姨娘的，好歹要有個讓老夫人出氣的人不是，否則這通火是肯定會燒到自個兒身上的。
“老夫人明鑒，我這些日子禁足內院，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就是有心也無力啊！”柳姨娘心知自己鐵定是又被蘇清婉這小賤人給算計了，但又清楚的知道：無憑無據的，現在說這種話只會引得老夫人更加不快。
“姨娘此言差矣”，秋葉這是不打算放過柳姨娘的節奏了，“姨娘禁足，那府中的下人在侯府可是出去自由的，姨娘身邊兒的人，進個廚房算得了什麼？”
“你血口噴人！”柳姨娘實在是忍無可忍了，蘇清婉張口閉口都說她是姨娘，連着她身邊兒的丫鬟也是“姨娘姨娘”的叫，全然沒有一絲顧忌。
“柳姨娘，你一計不成，又生一計。上次聯合外人污衊我，毀我清譽，事情敗露了，竟直接就下毒毒害我。可是，姨娘，虎毒不食子啊！你害我，為什麼要連着姐姐也一塊兒害了呢？”蘇清婉欲說還休，欲語淚先流的樣子好不惹人垂憐。她原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如今如此慘慘戚戚，柳姨娘母女動不動就是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把戲，蘇老太太見慣了，向來不去理會。蘇清婉從前是個打碎了呀往肚裏咽的，大病過後，是個真性情、直話直說的，如今這副樣子蘇老太太倒是頭一次見。想着那樣性子的人竟被逼到了這一步，忍不住起了愛憐之心。
“我沒有下毒！誰說我給你下毒了？你有什麼證據！空口無憑的，就在這裏胡說八道！我怎麼可能下毒害我的女兒，說句大不敬的話，我就是黑了心想要害你，我也做不出害自己女兒的事情來啊！哪個親娘不盼着女兒好啊！”柳姨娘想不到這小賤人竟也耍起了苦肉計，而老太太還為她動容，恨不能上去生吞活剝了蘇清婉。
蘇清婉就怕她想不到這一點，特地“虎毒不食子”的提醒了一番。虧得柳姨娘是個智商欠費的。
“是啊，姨娘，這是有多大的愁怨，讓你拼着自己女兒也要害我？姐姐是有大夫照看的，我若不是祖母今日過來，就是死在了這裏，也不會有人問津。清婉前不久才死裏逃生，撿回一條命來，上天有好生之德，還請姨娘高抬貴手，讓我得以苟且偷生吧。”蘇清婉這話的意思很明顯，這種事兒對你女兒而言不算什麼，但在她身上，可就是傷筋動骨搞不好沒了性命的大事兒。
“老夫人，是這個小賤人故意陷害我！”
“住口！清婉是我嫡親的孫女兒，有人敢動她，我自然是要追查到底的！”
“老夫人，大夫來了。”孫媽媽領着大夫來到蘇老太太跟前。
“來的正好！煩勞看看這是什麼。”說些，就將粉末袋子遞給了郎中。
這郎中原是給蘇清雨看病的，拿過袋子聞了聞，用食指沾了一點兒放在嘴裏嘗嘗，“先前那位小姐中的就是這個毒！”大夫看了看蘇清婉，“瞧着這位姑娘的樣子，怕是也中了此毒了。”
意料之中，情理之外，聽到郎中親口說出來，眾人還是免不了有些吃驚，只有腦迴路清奇的蘇清婉內心瘋狂吐槽：“哥們兒，藥品不能品嘗啊！萬一是砒霜鶴頂紅濃硫酸啥的，你受得了嗎？”
“你還有什麼話好說？”老夫人用看死人一般的目光睥睨着跪在地上的柳姨娘。柳姨娘嚇得沒了腦筋，除了嚷嚷自己是被冤枉的，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了。
“祖母！”蘇清雨得知消息，馬上就趕了過來，看到這一幕，衝進來就摟着柳姨娘，“天可憐見，祖母，我母親是絕不會使這種下三濫的手段謀害妹妹的，祖母明鑒！”
“大小姐方才還一副半死不活下不了床的樣子，這會兒就有力氣跑這麼多路過來，再衝著老夫人中氣十足的吼這麼一嗓子了？”秋葉語氣里的質疑和嘲諷毫不遮掩。
“我已經來府上給這位姑娘開過葯了，姑娘發現的及時，情況也不是很嚴重，若是按時按量服藥，現在應該已經不嚴重了，怎麼還會下不來床？可是抓錯了葯？可還有什麼不良反應？”郎中沒考慮宅院裏這麼多的明爭暗鬥，還在想是不是什麼地方出了紕漏。
蘇清婉真想給這大夫的神助攻一萬點贊，她就說，蘇清雨怎麼真捨得這麼虐自己的身體，也不怕來個不孕不育什麼的。
被大夫當場戳穿，蘇清雨還是很尷尬的，尤其是在和無法下床給老夫人行禮的蘇清婉的對比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