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奧托邦
熾熱的烈陽把枯沙照的白的發亮，平整的沙地盡頭是白色的天空，感受不到風的流動，只有蒸騰的空氣，不斷顫抖，空曠的沙漠中，連風都不捨得光顧，只有墨綠色的仙人掌矗立，針尖刺向天空。
“奧托邦在這片荒蕪的沙漠中？”儘管安朵拉只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汗水止不住從她藍色的臉上滲透出來，她感覺沙子穿過她的黃色的涼鞋不斷地刺擊她的腳底。
“沒有錯的，就在附近。”“洋洋得意的番茄”依舊很興奮。
張楚曦停下腳步，因為他已經被面前的景象震撼到了，他的面前的大地被劃出一道圓弧，圓弧下降形成坑洞，張楚曦向下望，坑洞的內壁被玻璃塊填滿，玻璃的邊緣是藍色的鋼鐵框架，這片深淵延伸至無法望穿的底部，塵土瀰漫在白色的陽光上面，藍寶石的光反射着刺目的烈陽。
破舊的黑色麻布孤零零的鋪在交錯的支架上，顯得異常醒目，幾個老人端坐在影子中，他們身上披着墨綠色的麻衣，皮膚被曬得黝黑，他端起粗糙的黑色的碗倒進嘴裏，他放下碗抹乾乾枯的嘴唇，直直的盯着朝他們走來的人。
“我們······”安東尼被“洋洋得意的番茄”打斷了，他做出把手指放在嘴尖做出噤聲的手勢，“我來和這些人打交道。”
“我們要去奧托邦。”他對那些老人說。
“我們不歡迎你們，你們走吧。”老人聲音冰冷，近乎命令。
“洋洋得意的番茄”從口袋中掏出一串銅幣塞入老人的手中，“我們都是無家可歸的人了，我們只是想找一個安家立業的地方。”
老人遲疑的看着“洋洋得意的番茄”“緊閉眼睛和鼻子。”
“什麼。”安朵拉還沒有反應過來，她感覺地面開始下沉，沙土開始從她的腳步向上淹沒，似水一般上漲直至沒過她的頭頂，砂礫在她的皮膚上流動，眼前面前一片黑暗，沙子充斥在她的鼻子內，難以呼吸。
視野再次明亮時，他們正處在一個平台之上，腳下是一塊冰冷的鐵板，他們在電梯上，隔着透明的玻璃能看到四周被鑲嵌在泥土中的建築，鋒利的線條劃開奇異的圖案，一塊塊玻璃安放其中，烈陽消失匿跡，一股冰冷從下面席捲而來，霓虹燈在他們的周圍連接起來，猶如冰冷漆寂的夜空，玻璃瓶中彩色糖衣糖果散落，溫暖的燈火漫照出來，把洞穴填滿光亮。
“喂，你們別光看了，拿錢啊。”“洋洋得意的番茄”催促。
“什麼錢。”張楚曦驚愕的看向“洋洋得意的番茄。”
“過路費。”“洋洋得意的番茄”大叫。
“賒着也可以，等你們完成任務，拿到獎金別忘了給我補上。”“洋洋得意的番茄”看向周圍，不經意的瞥向張楚曦的胸章，那是上場戰役將軍頒發的獎章，“好歹我們也是朋友，俗話說百年修得同船渡，談錢傷感情。”
“你的胸章沒什麼用，不如當做禮物送給我好了。”
“你不是有嗎，還要我的幹嘛？”張楚曦不知道他的葫蘆里賣的什麼葯。
安東尼摘下胸章遞給“洋洋得意的番茄”，也覺得有些虧欠他，他救了自己至少三條性命，不然也完不成任務，張楚曦看向胸口的勳章。
電梯直接通向底部，他們被放置在大街上，他們跨下電梯，那老人乘坐電梯再次離去，電梯的洞口封閉，人流從他們身邊走過，很多人都披着墨綠色的麻衣，他們提着燈籠，輕緩緩走過，有人轉過頭，帽兜之下的眼睛盯着面前幾位身裝異樣的不速之客。
洞穴中矗立着低矮的鐵灰色樓房，它們從張楚曦的兩側沿着圓形的洞穴佈滿，側壁與天頂都用鑄造起貝殼一般建築，它們嵌入內壁。
“客觀，買點水果吧，解解渴。”一位老奶奶吆喝道，她的皮已經貼在她的骨頭上面，稀疏的頭髮似天空中的薄雲，眼睛似枯萎沙漠中一顆晶瑩的珠子，她佝僂身子拿起一個紅彤彤的蘋果，張楚曦停下腳步看着這個枯槁的老人。
“來一個。”“洋洋得意的番茄”把幾個銅幣塞進老奶奶的抓起一個果子塞進嘴裏，忍不住發出一舒爽的驚呼。
張楚曦咬了一口蘋果，甜美溢滿他的味蕾，在遊戲中竟然也可以品嘗各種風味的食品，他咀嚼着看向周圍，這條街道的兩側的商販從這裏延伸到盡頭，他們把一張布鋪在地面，上面擺滿了要出售的商品，有人默不作聲，有人大聲吆喝，幾個孩子從他們面前穿過，手中拿着白色的紙人，飢瘦的臉上掛着一張大大的微笑。
“這裏哪有叛軍？”安朵拉插着腰嘟着嘴說。
“去瞭望酒吧，所有的信息都匯聚在那裏，你只需要點一瓶，在漠不關心的喝上幾杯，閑言碎語都會飄進你的耳朵里。”“洋洋得意的番茄”說。
張楚曦有些害怕，他們腳下踩着透明的玻璃，幾十米的高空下，樓房盒子一般擺放，光在盒子的縫隙中穿梭，安朵拉皺着眉，惴惴不安的品嘗着杯中的酒，看來她是有些恐高。
“只有這個嗎？”張楚曦問安東尼，他眼神注視四周，不停的翻弄着一枚綠色的勳章，那是那位刺客唯一留下的印記。
“今天我請客。”“洋洋得意的番茄”拿起一瓶酒摔在圓桌上，坐在酒吧椅上。
“一切都應驗了，你們知道嗎，神的怒火焚燒整片大地，城市都被摧毀了。”他冷幽幽地說，手指指向天花板。
“謝謝真主，保佑這片安寧的土地。”
“水費簡直越來越貴了。”
“可賦稅依舊那麼嚴重。”
“警察不管嗎？瞧瞧那些可憐蟲，這些警察只顧自己貪圖享樂。”
“給我滾開你這個乞丐。”服務員大罵，一個孩子倒在地上，破裂的碗中錢幣散落，“你在幹什麼？”安朵拉住服務員。
身着墨綠色麻衣的人走過來，那個孩子抬起骯髒的臉，看着這個不知名的陌生人，他從麻布中伸出一雙手塞入孩子的手中，孩子拿起碗中的銀幣仔細的審視着，他從來沒有見過銀幣，連銅幣都很少看到，他覺得不可思議，因為這一枚銀幣已經可以解決他一個星期的食物問題，可以吃頓飽飯，或許能買一件舒適的棉衣去抵禦深夜的寒冷。
“小子，過來。”“洋洋得意的番茄”嬉笑着臉，塞給小孩子一個蘋果，“看到那個綠色的徽章嗎？”
小孩子注視了一會，眼睛顫動，點了點頭。
“你帶我們去那個地方，哥哥就再給你一個金幣。”
寒夜來臨了，從上方的沙漠中趕來，帶着沉重的呼吸聲，像是一位老人喃喃的低語，在你的耳邊訴說著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腐臭的衚衕里，垃圾鋪滿地面，幽冷的光揮散綠芒，一塊腐朽的牌子隨風晃動，那個綠色的標誌噴塗在板子上，似從地獄中伸出的觸手般勾人心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