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南歸

這一日，部隊已經到了隴南的最南邊文縣境內，正在休憩。文縣位於甘肅省最南端，是甘肅和四川，陝西的交界，地處秦巴山地，是甘肅的南大門，地理位置十分重要。

看到四周風景優美，碧水綠樹，顧炎武不禁贊道:“來時是酷寒之季，歸時卻是初夏，想不到風景竟相差如此之大!不意這甘肅貧瘠之地，竟然也有此般美景，碧水青山，急流細泉，珍禽異獸，就似到了江南一般!”

王斌笑道:“先生這是在借眼前之景，一吐心中的諸般心事，寓情於景，先生頗知山水之樂矣。”

“天助深諳我心!”

顧炎武點頭道:“當初我軍提兵北上，起初諸般不順，然我軍雷霆萬鈞，除殘去穢，大軍做到之處，敵軍灰飛煙滅。來時西北戰局已經是岌岌可危，現如今卻已經是玉宇澄清，思之，老夫是不勝感慨，恍然在夢中一般!”

張直也提馬趕上來道:“大人，如今甘肅的清軍精銳已被我軍一掃而空。聽說平涼城裏的清軍，在他們貝勒董鄂的率領下，早早投降了王輔臣。只是不知道王輔臣怎麼想的，竟然把這些滿清勛貴全部給放了，還派人護送他們到鳳翔府!”

“道不同不相為謀!”

顧炎武道:“王輔臣首鼠兩端，不知道對我軍是福是禍。圖海逃出了平涼，王輔臣同樣沒有難為他，還送了馬匹。聽說圖海已經回了西安府，回不回北京城就不知了。”

官道甚是寬闊，兩旁的楊柳依依，這一段土地平曠，屋舍儼然，直可以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了，王斌不由得起了一絲歸隱之意。要是能帶着吳錦萍、馬撒依等人隱居於此，看書飲茶，逍遙一世，也不失為人生快事。

可吳錦萍，早已經香消玉殞了。

王斌看到官道兩邊有許多農夫在耕作，一老者正在地頭樹下休息，便上前問道：“老丈，打擾了。這文縣土地肥厚，灌水方便，地頭裏的收成一定不錯吧？”

老者臉上溝壑縱橫，見王斌氣勢非凡，談吐有序，身旁還有士兵護衛，不是平常人家，忙回話道:“l公子，咱們這地方，只要不鬧兵災，就有飯吃!這對方到處都是寶，有山有水，山裏面都是寶，有各種珍禽野獸，水裏有各種魚兒，樹木也到處都是，不缺吃穿，日子可是比隴中那裏好多了!”

王斌見老者滔滔不絕，一副陶醉的樣子，也笑道:“老丈，這文縣有何寶物，說來聽聽，讓我們這些外鄉人也長長見識。”

老漢一下子來了精神，他扳起手指頭道:“咱這地方，有金絨猴，有花熊，有羚羊，黑熊，還有娃娃魚呢！那聲音聽起來就跟小孩哭一樣，可奇了!”

張直驚嘆道:“怎麼有這麼多好東西!怎麼還有花熊，黑熊聽說過，花熊還沒聽說過，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王斌也是驚奇不已，怎麼還有花熊?白熊，黑熊，包括棕熊都見過，聽過，這花熊倒是第一次聽到，難道我神州大地幾百年前真有如此奇怪的東西?

經老者一解釋，王斌才恍然大悟道:“原來是大熊貓呀!”

國人對熊貓的認識由來已久，大熊貓在華夏大地上已經存在了幾百萬年。早在文字產生初期就記載了熊貓的各種稱謂。《書經》稱貔，《毛詩》稱白羆（pi），《峨眉山志》稱貔貅，《獸經》稱貉，李時珍的本草綱目稱貘，等等。而民間的稱呼則是花熊或者白熊。

張直奇道:“什麼大熊貓呀?”

不小心蹦出了後世的詞語，王斌只好解釋道:“這種花熊，面部長的像貓，個頭又大，所以叫它大熊貓。”

老者也贊道:“看來公子是真見過這花熊，村裏面見過的人說，它長的確實像貓，但可是兇猛無比，連人都吃的!”

老者本來想炫耀一下花熊，卻不料王斌竟然知道，於是繼續說道:“本地還有一座山，叫高樓山，山上全都是金子，我們叫它金子山。因為山太高了，鄉親們很少有人上去，不過村裏有些年輕人上去過，還撿到過金塊。”

張直搖搖頭笑笑，這等神話也來糊弄人，老百姓就是太窮了，才會相信這些傳說!

老者看張直不太相信，一下子急了，大聲道:“老漢我句句都是實話，若是騙人，天打五雷轟!”

王斌看老者急了，怕他上火，忙道:“老丈，當然相信你!你給我說說這金子山的情況。”

老者這才臉色緩了過來，清清喉嚨道:““金子山”距離村子不到三十里，因為山太高了，鄉親們也叫它“高樓山”。金子山本名叫陽山，不過大家叫“金子山”或“高樓山”叫慣了，反而它的本名大伙兒反而給忘了。”

陽山，金子山，金礦，這幾個字眼在王斌的腦海里一連串的閃過，王斌一下子給捕捉到了。

老者說的不就是後世鼎鼎大名的陽山金礦嗎!我愛搜讀網www.520sodu.com

陽山金礦正是在甘肅文縣陽山，正處川北隴南交界地，在岷山山脈北段與秦嶺山脈西端，位於陝、甘、川三省交界，是亞洲最大的類卡林型金礦。整個金礦區總面積達210多平方公里，規模可達500噸左右。

陽山金礦在海拔2100多米的高樓山上，被祖祖輩輩在此居住的老百姓稱為“金子山”，著名的地質學家李四光曾稱之為“寶貝地帶”。

華夏軍還有很多的仗要打，打仗就是燒錢，王斌一直為銀子發愁，但現在，一座真正的金山就擺在眼前，這還真是蒼天給予的機會!

看看天色不早，考慮到孫虎等人還有路程要趕，王斌指着遠處的陽山，低聲對孫虎道:“師兄，還有一件事，也是重中之重，關係到咱們將來有沒有銀子造火炮造火銃。你看準了，就是眼前這座山，這座金子山!”

孫虎看了看不遠處的高樓山，詫異道:“大人，這些農人只是信口開河，你可千萬不能當真!”

“師兄，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王斌鄭重其事地說道:“你回去后，先派人上山看一下，我敢保證，這陽山上絕對有大量的金子!勘察好之後，你派大軍控制好這座山，招礦工，建煉爐，煉廠，就像咱們在老君山上的一樣。這可是咱們未來十年二十年的希望，你一定要謹慎處理。”

孫虎見王斌說的鄭重，肅然道:“大人儘管放心，小人儘快去辦!你就安安心心的回四川，這件事小人馬上親自安排!”

其他的軍官們上來，和王斌一行人一一道別。看到大夥都是眼淚汪汪、戀戀不捨的樣子，王斌笑道:“又不是生離死別，過一段時間我們就又回來了。大家回去后，協助孫軍長把甘肅的事情處理好!都回去吧!”

王斌剛要上馬，忽然看到遠方官道上煙塵滾滾，幾匹駿馬飛速奔來，眾人不由得一起抬頭看去。

“大人，等一等，等一等!”

有人一邊打馬，一邊大聲喊道。等近了一點，王斌定睛一瞧，心裏面一熱，你還是來了!

來的人是馬撒依和馬大洪兄弟倆，後面跟着姐弟二人的族人。馬撒依一身綠衣，大汗淋漓，臉色通紅，看到王斌在路上等候，趕緊勒住了馬，跳下馬來。

馬大洪和族人都知趣地走開，王斌周圍的軍官們也早都一個個地散開。

王斌看馬撒依汗流浹背，胸襟處都濕透了，俏生生地站在面前，胸中柔情泛起，不禁說道:“你怎麼跑這麼遠的路!回去的時候和孫軍長一起回去，他們人多，好在路上保護你。”

孫虎出來送王斌，可是帶了上千人馬，馬撒依聽到情郎關心的話語，心頭一陣甜蜜，她向前走了幾步，臉色通紅，把手裏的包袱遞了過去，嘴裏說道：“聽說你走了，我緊趕慢趕，終於給追上了，這裏面是我給你做的衣服和鞋子，你留着用。”

王斌接過了包袱，眼神開始變得溫柔，輕聲言道：“多謝你了!”

看看左右無人，馬撒依低聲道:“山上那一晚，是真的。我一輩子也夠了!”

馬撒依說完，滿臉通紅，轉身上了馬，縱馬而去，留下王斌一個人在原地發獃。

王斌翻身上馬，對着一眾摯友大聲道:“天色不早，都回去吧!前路漫漫，大伙兒都是任重道遠，咱們後會有期!”

大家揮手告別，皆是淚流滿面，王斌不由得高聲的吟起了那首五年前所做的江上舟人索句來:

“萬里乘雲去復來，隻身江上挾春雷。忍看圖畫移顏色，肯使江山付劫灰。濁酒不銷憂國淚，救時應仗出群才。拼將十萬頭顱血，須把乾坤力挽回。”

“拼將十萬頭顱血，須把乾坤力挽回。”

年輕的軍官們敬着軍禮，異口同聲的念了起來，所有的人都是眼眶潮濕，不能自已。

周昌跟在王斌的身後，也不禁怔怔地被眼前的一幕感染，他不由得想起了京城鮮衣怒馬的滿人貴族們，想起了卑躬屈膝的自己和漢人們，他不由自主地舉起了自己的右手，做了一個並不標準的軍禮，嘴裏也跟着眾人喃喃地念了起來。

馬撒依不禁調轉馬頭，看着遠去的人群漸漸地消失在蜿蜒的官道上，滾燙的淚水一下子又湧出了她的雙眼。

唯獨那令人記憶猶新的詩句，還縈繞在她和周圍人的心頭……

第二部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