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美人哥哥自傳（3）

我知道，我已經陷進去了。

可是我是她的哥哥啊，我有些厭惡現在的自己，怎麼能對自己的妹妹產生這樣的情感呢。

可是有時候我又會忍不住想像若是當初柔兒喜歡我的時候，那時我便答應了，結局會不會好一些？我會不會就不用像現在這樣痛苦？

可是那終究都是過去了的，就算能有如果，我也不希望柔兒會因為我的自私而被天下人指責淫罵侮辱，我不忍心他們詬病我此生唯一的光。

我的人，不允許受到任何傷害······

渾渾噩噩的過了兩日，還是付生來提醒我的，明日是柔兒回門的日子。

記起大婚那日李沐委屈了我的柔兒我便氣不打一處來，就算他盛宣王府不要這個臉，我也絕對不會讓柔兒受這個委屈的。

於是我連夜教人備好了馬車。

我徹夜未眠。

坐在窗前坐了一宿。

一想到柔兒要回來，就要見到那張刻印進心裏的傾城容顏，我便覺得自己有些興奮的睡不着，於是乾脆便不睡了。

這麼多年以來為了處理肖氏山莊的大小事務，我並沒有幾個睡得好的夜晚，大多數時候就像是今晚這個狀態，所以第二日我也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妥之處。

因為怕李沐給柔兒當眾難堪，我還是決定要親自去接柔兒，我聽小錦來信說柔兒在王府過得並不開心，我想，若是柔兒並不喜歡王府生活，那便回來住下也並無不妥，他們不會照顧，那我便親自照顧我的柔兒。

我的擔心並不是多餘的，李沐果然沒有重視會回兒的規矩，整個長安城的百姓都在等着看我肖園的笑話，我知道，這便是李沐的目的，原本我是無所謂的，畢竟肖園向來都是憑實力說話的，從來都不在乎外界的評價。

但是，涉及到柔兒，那便不行。

就算是被人嘲笑不受寵都不行，別人不寵她，我寵。

我自小捧在手心裏的至寶，豈容他人置喙半分。

我親自去了王府門口等着了。

柔兒很快便發現了我，但是李沐並不願意讓她上我的馬車。

意料之內的事。

畢竟，堂堂皇子，我聽聞他很有勝負欲的，自己剛過門的妻子，就算不受寵，他定然也會視為己物，他果然又命人備上了。

只不過我沒有想到李沐做事是這麼絕的。

竟然直接問皇帝要來了轎攆。

不過我的目的已經到達到了，雖然有些逼人的成分在裏面，但是我看着下誰還敢嘲笑我肖梓川的妹妹了。

我看到了東泫走了過來。

其實大婚那日匆匆一見，我們還沒有認真相認過呢，面前這個，是我虧欠了十七年的弟弟，我找了他十七年，如今雖然是從“妹妹”變成了“弟弟”，雖然我們之間也沒有跟柔兒一般的十七年的相伴情誼在裏面，但是我還是忍不住想要親近，忍不住想要補償。我想，這可能就是血緣的神奇力量吧。

李沐准了他的假，讓他跟我單獨相處，不過卻是看了柔兒的面子上，雖然我很不願意變成這個樣子，但是我的確也是很想要跟這個弟弟聊聊天。

想了半天，我還是率先開口喊了他一聲“二郎”。他自小孤苦無依，性子屬實有些悶，我同他講話，基本上都是問一句答一句，不過性子沉穩些倒也不是什麼壞事，畢竟將來這肖氏山莊還是要靠二郎的，我這身子，也不知道還能撐到幾時。

這般想着，一句不經大腦思考的話便脫口而出，我希望他能夠回到肖園，提前接觸一下肖氏山莊的管理，正好也可以認祖歸宗。但是畢竟他有責任在身，這句話其實問出口之後我便後悔了。

理所當然的二郎拒絕了。

我也知道他的難處，先前也確實是我考慮不周，方才那一句，就當是提醒他了吧。待他什麼時候想回肖園再說，這個話題我便暫且放了下來，二郎在王府那邊也正好可以照顧一下小妹，那邊雖然早就有小錦了，但是她畢竟沒什麼權威，我知道因為從小一起長大的緣故，李沐很器重二郎，那他保護起小妹來想必是更有說話權了，除了李沐，應當就沒有能夠欺負的了小妹的了。

況且我們肖氏的男兒郎，就是要以責任為第一位的，我很欣慰二郎能有這般覺悟。

······

這一路格外漫長，我也樂得開心，拉着二郎問了他小時候的一些事情，好在武惠妃將他照顧的不錯，自小除了習武倒也沒有吃過什麼苦。想到這裏，我心中對皇室的人又多少沒有那麼抵觸了。

但是路再漫長，走得再慢，也終歸還是要到的。

繞了大半個長安城走了一圈，又走的那麼慢，等到了肖園很快便是要吃午飯的時間了，柔兒為了吃肉竟然有跟我撒嬌了。

小丫頭那麼可愛，但是我也並沒有忽略她搶了想要吃肉的這個反常狀況。

結果柔兒撇了撇嘴跟我抱怨是李沐不讓她吃？！

我沒有想到，堂堂盛宣王府竟然會連肉都要委屈我妹妹，我很生氣，甚至一瞬間火氣上來了覺得將面前這貨打一頓也是他自找的，然後悔婚，特么我自己的妹妹，我自己寵，不稀罕什麼皇家榮寵。

但是我跟李沐打起來，勢必會讓二郎難做人，他的職責便是要保護好李沐，若是真的打起來，恐怕是要先跟二郎打一架，這是我極為不願意看見的一幕。

而且柔兒的名聲也一定會被我波及到。

於是我硬生生忍住了，但是一股鬱氣卡在胸口，這讓人很是難受，看着李沐的眼神也忍不住要眼冒火星。

柔兒想必也是不好受的，我見她似乎想要勸解現狀，於是便決定暫且不跟他一般見識，況且他的理由找得也有些出乎我的意料。畢竟柔兒是真的很挑食，自打中毒醒來之後，似乎格外的喜歡吃肉，司徒商瞿跟我說過，人不能總是吃肉，否則也是很容易生病的，我也曾經勸過柔兒無數次，她也總是答應得很好，卻並未將之付諸實際行動，我拿她也是無可奈何，

李沐這樣一來也的確是很奏效，這讓我一時無法辯駁。

不過，小妹羞愧的樣子可真是可愛啊。

三朝回門，還有盛宣王跟着，這應當算是肖園的大事了，於是凡是跟肖氏沾上點關係的人都要上桌子來吃飯了，雖然我很不願意見那幾個女人，但那都是我爹造的孽，沒辦法的事。

那兩個女人竟然還不知道收斂，不知廉恥的好了傷疤忘了疼想要為難柔兒，這兩個混賬東西，都不用我出手，柔兒就能將她們玩的親媽都不認識還敢在這兒蹦躂，看來這兩人是不能留了，等柔兒走之後，我便立即給她們安排了婚事，早早嫁出去早早了事，至於嫁什麼人，從肖園裏走出去的人不能太過於不體面，但是也絕對不會給她們安排良人。

我肖梓川。

江湖上聽過這三個字的人都知道我心狠手辣。

本就不是什麼善良之輩，敢算計傷害到我妹妹的頭上來，必然要做好付出代價的準備。

但是我還是覺得有些不放心，正好吃完飯後瞧見了二郎，便想要叮囑他一些，總歸這樣放心一些，誰料剛說完話，就瞧見了柔兒和李沐在那兒······膩歪？！

總覺得這兩個字有些不太合適，但是眼下的情況又的確是這樣的沒錯。

看了一會兒，我總覺得有些難受。便乾脆趁他們說話之際離開了。

我記得柔兒以前是最喜歡我做的栗子糕了。如今她嫁入王府，以後能吃到我做的幾會也沒有多少了，便想着要給她做一些······

這麼多年以來，做的次數數不勝數，配方用料也早就已經爛熟於心，本也就不是什麼難做的東西，可能是我做的太謹慎了一些，時間倒是沒少用。

等我做好了端過去的時候，柔兒已經跟李沐吵完架了，想必是回房了，我便直接端着那盤栗子糕直接去了她房間。

可是······

一聲嚶嚀聲猝不及防就鑽進了我的耳朵里，那是······

在我身邊十七年的小丫頭，我又如何會聽不出她的聲音來，就算是這個聲音此刻已經變了味道了······

雖然我未曾有過女人，但是常年在江湖上跟一群老奸巨猾的人打交道，自然也不會無知到這種地步。

可是那一刻我卻是真真切切的無比的痛恨自己的認知，若是不知道，現在應當也不會感覺到如此心痛吧？

“她是妹妹，並不是你的所有物！”

我在內心深處這樣告誡自己。

我知道此刻自己應該避嫌，應該離開這裏，可是腳下卻彷彿是有着千斤重，無論如何也教我挪不開腳步。

我就彷彿是自虐一般站在房門口，像是一塊木頭一樣傻傻地站着。

我沒有收斂自己的氣息，我知道以李沐的武功一定會發現我的存在，可是就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安的是什麼心，不僅沒有收斂起息，還一直杵在原地沒有離開。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居心”起了作用，還是其他什麼原因，總之沒有多久，他們便彷彿是停了下來。

然後我鬼使神差的就下意識伸手敲了門。

反應過來之後，其實我自己也是有嚇了一跳的，但是反應過來之後，我似乎明白了自己為什麼會下意識這樣做了，我害怕他們會繼續，所以下意識想要打擾他們。

長這麼大，我從來沒有任何時候比這一刻來的厭惡我自己。

這樣的我像極了一個惡人，我也知道自己的做法非君子所為，可是事已至此，我也已經來不及懺悔了。

屋子裏傳來了柔兒略帶沙啞的聲線，我看了一眼手中的糕點，還是沒能忍住讓她來找我。

說完之後我便有些狼狽的逃離了這裏。

我真的······踏馬就是一個小人！

那是我的妹妹啊，我究竟在做什麼？！

原來，我已經管不住自己的心了嗎？

這還是這麼大以來，難得有事情超出我的掌控，我有些恐慌，我需要一個地方靜一下。

我端着栗子糕來到了未涼閣二樓，二樓風大，我正好可以吹吹風冷靜一下。

這個夏天，有些過於燥熱了······

柔兒沒過多久很快便來了，一聲“哥哥”，讓我的愧疚之心愈發的濃烈了起來。

這聲哥哥，我當真還能擔得起么？

壓下心底的異樣，我向著那個小丫頭看去······

卻並沒有我想像中的那張絕美的小臉兒出現，小丫頭從頭到腳將自己包裹了個嚴實。

我心下一驚，難道柔兒已經察覺到了我不堪的內心，想要用這種方式表明拒絕？

結果，柔兒說她感染了風寒，這下還了得，怎麼忽然就感染和風寒呢，是李沐沒有照顧好她嗎？

該死的李沐。

我當真是眼瞎。

當初就不應該答應這門婚事！

但是柔兒拒絕了我為她找大夫的提議，不過這小丫頭到底是有多古靈精怪，小腦袋都在想一些什麼奇奇怪怪的想法？居然只是在預防傷寒？！

這種說法我不知道究竟該不該信，但是我仔細觀察了一下她的臉，面色紅潤，倒也不像是生病的樣子，便稍稍放下了心來。

我知道柔兒在試探這糕點究竟是不是我做的，若是從前的柔兒其實根本就不需要問的，因為她記得我做的栗子糕的味道，更何況她吃的所有的栗子糕都是出自我之手的。

我沒有想到司徒商瞿的徒弟會在這種時候來找我。更沒有想到柔兒竟然會根據我們的隻言片語便察覺出了什麼。

有時候我總是會生出一種錯覺，彷彿面前的柔兒並不是我一手帶大的妹妹一般，雖然神醫也說了性情大變也不是沒有可能得事，但是總有那麼幾個瞬間，柔兒給我一種從頭到腳從裏到外都一種陌生的感覺。

就比如現在，只是隻言片語，她便能敏銳的察覺到，從前的柔兒可不會這樣猜到的。

縱然百般懷疑，但是我卻最不願意向著那最壞的情況去想，或許，只是我的柔兒長大了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