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攻城 攻心
如利斧一般的狂風，經年累月的將赫拉城背後堅韌的石山雕刻成奇模怪狀的高聳石林。曾經穿流而過的地下河在乾涸后留下個一個個深邃的地穴。
這些地穴有的被黃沙掩埋成為殺人的險境，有的寬大隱蔽足以讓趙泫帶領着的九萬大周精銳躲藏在此。
在趙泫他們躲藏了數十日後，終於收到城中探子的回報，說赫利薩已然中計打開了城門，並且城中守備也因為水源補足而日漸鬆懈。
趙泫與明庭立即選擇了一個陰沉沉的夜晚帶兵突然回到赫拉城下，準備展開此次征途的最後一場大仗。
大漠的夜晚較之白日是極冷的。
因為大周軍隊的撤退，赫拉城南面守城的兵士正在輪班修整中。現下，只有一班兵士在城牆上守衛，而他們也將久違的酒壺拿出來，喝着去寒。
不知是不是許久沒有喝酒一下就醉了，一個守城兵士似乎望見城下有火光閃現：“喂！你看下面是不是有光啊？”
被問到的兵士似乎比他還醉，眯縫着眼向城下探身一看，還未及回答瞬時被洶湧而上的熱氣灼傷。
沿着赫拉城南門的城牆邊上已燃起了一排熊熊大火，而本該消失的大周軍隊正在城下列陣以待。
“弓箭手聽令：放箭！”一片燃火的利箭朝着城牆飛去，中箭的西涼兵士一個個跌入城下的火焰中，連叫喊都來不及。
“再放！再放箭！”隨着明庭一聲聲令下，城下萬箭齊發。城上的西涼兵士紛紛中箭，哀嚎聲一片。
守城主將被從睡夢中叫醒慌忙趕到城上時，只見眼前一片火光，嗆人的黑煙和猛烈的熱氣讓他完全無法靠近城牆邊緣，更無法查探到敵方人數多少，裝備如何。他只得咳聲連連的吩咐道：“快去，快去讓人運水上來，上來，上來滅火！”
“你，你帶人先去城牆機關處，啟動機關還擊。”
“快去稟報東西城門守將，說南門損傷慘重請他們速派兵前來增援。再去，再去稟告國主，快去啊！”
南門守將慌忙吩咐完這些，馬上組織剩餘的弓箭手向城下放箭回擊以此爭取時間啟動機關。
他此時哪裏知道所有城牆上的機關口均被大火封堵，只要打開機關門，大火和濃煙就會隨着狹窄的機關口進入城牆內部，將所有的機關吞噬殆盡。
而失去機關的赫拉城防就像是失去利爪的老虎，縱然堅固卻再也無還擊之力。
城上放下的箭矢“噹啷啷”的砸在明庭早已排布好的盾牌上，堅固的盾牌下大周兵士毫髮未損。
不止如此，兩小隊人馬還在一片箭陣的掩護下，頂着堅固的盾牌將一桶桶葷油、菜油澆向還在燃燒的大火讓火勢更加旺盛。如此，哪怕城上再用水滅火，卻怎麼也澆不息，水遇油后火頭反而越來越大。
這些油都是大軍在佯裝撤退之前，從僅有的軍糧中留出或者從肉食中榨出來的，為此留在地穴中的軍士和真正撤退的傷兵們只能靠乾糧就白水充饑。
而最初點燃這場大火的，是明庭趁夜命人摸黑豎在城下的乾草。為了讓大火能夠迅速遍佈城牆，他們還將浸了油的四爪鉤繩投向城牆的垛口，讓大火能夠隨着繩子點燃潑上油的牆面，以此組成一面火牆封住守城機關的出口，損毀赫拉城的機關。
這場洶湧的火攻之策，就是趙泫那日就近探查想出的妙計。
接下來，早早埋在城外沙地下的攻城強弩被挖了出來，木製的巨弩一次次發射，撞擊着大火中赫拉城的南門。
終於，隨着轟然一聲，堅固的城門倒下了，南邊的瓮城向明庭的軍隊敞開懷抱。
明庭一身銀鎧騎在馬上，向眾將士喊道：“兄弟們，這麼多年來西涼人攻佔咱們的土地，欺壓咱們的百姓，今天是為他們報仇的時候了！和本侯一起攻下赫拉城，活捉西涼王！沖啊！”跟着便身先士卒打馬向火光中奔去。
大周軍士們在他身後響起一片震耳欲聾的喊殺聲，這聲音直上九霄擊碎籠罩在上空烏雲。
在大火的掩映下，剛剛趕來的赫拉各處援軍與大周軍隊開始肉搏，四散的鮮血與喊殺聲佈滿瓮城內外。
另一邊，趙泫正帶人準備在這個老虎最柔軟的腹部，撕開一個口子。
南城門倒下的巨響給了蹲守在東門的趙泫一個信號。城防兵力都已集中去了南門，趙泫帶着兩萬精銳在內探的配合下不費吹灰之力便攻入東門，從東邊一路無阻的向西涼皇宮殺去。
到了皇城門下，趙泫遇到了阻力。
守皇城的，是與赫利薩一同長大的心腹阿羅莫坎，他與趙泫也是很有些淵源。
這一次，沒有大火的助攻，阿羅莫坎居高臨下，依靠強弓利箭逼的趙泫的人馬無法靠近城門。
擒賊先擒王，最快的進入皇城的辦法，就是逼阿羅莫坎出城。
“趙狗，一別數年未見，沒想到你還活着。”城上阿羅莫坎向趙泫喊話道：“沒想到你竟是如此不知廉恥的一條狗，當年要不是西涼肯收留你，你還能活到今天。你以為這一點雕蟲小技就能得勝？只要有本將軍在這兒，你趁早滾回馬廄里去吧。”
趙泫譏笑着回應道：“阿羅莫坎，我也沒有想到你居然還在為赫利薩這個殺妻仇人守門，看來你才是一條不知廉恥的看門好狗啊。”緊跟着趙泫又向城牆上喊去一串西涼話。
這一串西涼話讓城上的兵士們立刻騷動起來，幾乎所有人都在竊竊私語，最後他們都把目光投向一臉鐵青的阿羅莫坎。
“你胡說！這不可能！不可能的！”阿羅莫坎雙目圓睜氣急敗壞，隨手抄起一把彎刀就向趙泫丟去。
只聽得彎刀墜落在地上一聲脆響，趙泫帶着嘲諷的聲音又響起：“看來我用西涼話說不清，那我就在說一遍。你的夫人，你的妻子並不是什麼難產而死。而是當年赫利薩趁你外出攻打阿史那王時強姦了她，她忍不住次次羞辱和赫利薩的威脅，自盡的而死的。你這種人用大周的話怎麼說來着？”
“活王八！”跟在趙泫身後的將士齊齊喊出這句男人的奇恥大辱。
“對啊，好像是這麼說的。”趙泫言語間極盡挑釁戲謔。“還有一件事情要告訴你，你夫人被赫拉薩強暴時就已懷有身孕，所以他也不僅侮辱了你妻子，還殺了你的兒子。想不到就算這樣你還是願意給赫利薩當看門狗，在下真是萬分敬佩啊。”趙泫扭頭嬉笑着對身後的將士們道。
大周將士們跟着一陣哄然大笑，喊起了民間渾話：“紅披風、綠頭巾，送了老婆當將軍。紅披風、綠頭巾，送了老婆當將軍。”
城下大周軍士如此響徹耳膜的羞辱讓阿羅莫坎怒氣攻心、青筋暴露。
城上其他西涼兵士都停下進攻動作，悄悄看向愣在一旁的主將。
當年，阿羅莫坎戰勝回城。只見到一副妻子的遺骨。
他因未能照顧好妻子深為自責，曾立下誓言終身不娶，深情之名傳遍西涼。
沒想到事實是赫利薩竟如此羞辱他，不止讓他成了賣妻求榮的小人，更成了整個西涼的笑柄。
他看看周圍西涼兵士，彷彿每個人都在用嘲笑憐憫的眼神看着他。恥辱讓阿羅莫坎的怒火愈加旺盛，他咬牙切齒的喝到：“趙狗，休要猖狂，有種在城下等着我。”語畢就往城下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