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9章 此為佛也
孫悟空來到一座名為潞州的城池。化身成人。
此地洪水泛濫，田地和房屋一併被毀，滿城哀嚎。
因亂世以至，天下割據，無人管理災民，城主早就派人封鎖了內城，防止災民湧入。
災民去了哪裏？
只能往深山老林而去。
孫悟空找到了他們。
在一座山上。在一間破敗的寺廟外。
孫悟空皺眉，眼前是很奇怪的事情。
無地可去的災民忍受着大雨和疾病，卻不肯踏進寺廟半步。
孫悟空問一位老人，如此大的雨水，寺外又有蟲蟻毒蛇，為何不進廟躲避？
老人一臉惶恐，連連擺手，道“這可使不得，萬萬使不得！”
“卻又是為何？”孫悟空追問。
老人虔誠，雙手合十，對廟而拜，道“不能冒犯神佛。神佛庇護着天下，要以誠待之。老朽滿身污垢，有無香油紙錢，怎敢叨擾神佛！”
孫悟空不管，轉身進了廟。老人直在廟外叩拜，口念“罪過”。
孫悟空入內一看，這是一座觀音廟。雖然寺廟有些破敗了，但是香火依然沒斷，很多用雨水凈過身的災民，正在行禮跪拜，將那些僅剩的吃食擺在了供桌上。
“老人家，你們拜佛是為了什麼？”孫悟空蹲在一位老嫗身邊。
“為了讓佛祖保佑，少些災禍，少些戰亂，天下太平。”老嫗低聲說話，似乎怕驚擾了什麼。
“可災禍就在眼前，如此跪拜真的有用？”孫悟空耐住性子，破口大罵的性子。
“可不敢這樣說！可不敢這樣說！神佛是能聽到的！這世間的一切苦難，神佛都會聽到的！佛祖肯定在想辦法為我們解決這些災禍，我們只要虔誠禮拜就行了，佛祖自會保佑！”老嫗又是叩首。
“那俺告訴你，如果佛祖聽到了，也知道了這些，卻不為你們解決這些災禍，如何？”孫悟空雙目圓瞪。
就快知道答案了。
“那肯定是因為佛祖解救其他苦難之人去了，天下戰亂，比我們窮苦的人還有很多，佛祖是很忙的！可不敢再繼續說這些忤逆佛祖的話了！”老嫗想孫悟空投去責備的眼色。
老嫗不再理會孫悟空，像是怕損了德行。
孫悟空心中勾起冷笑。細想想，這老人家說的也沒錯，這些苦難和災禍，神佛確實都知道，而且早就知道了。只不過，雖然知道了，但是也沒見有人去管。
孫悟空明白，無論這些災民如何誠心向佛，如何口念神明，神佛也不會保佑他們。
至於為什麼會如此，孫悟空不想細究。因為細究下去，會讓人噁心。
孫悟空離開潞州，來到了東海龍宮。
“老龍王，快快將雨水停下！免增傷亡！”孫悟空讓老龍王停止降雨。
“勝佛此言差矣，老龍只是依令而行，如何做得了主？”老龍王搖頭拒絕。
“這潞州已被洪水淹沒，田地和莊稼都被淹了，為何還要繼續降雨！把這雨水落到有旱情的地界，不是美事？！”
“勝佛有所不知，小龍官微言輕，還是小命重要，可不敢違旨！”老龍王只是賠笑。
“那玉帝老兒是不是瞎了眼！為何降下這等旨意！”孫悟空抬手便拍碎了玉石案桌。
老龍王趕緊把孫悟空拉進廂房之中，俏摸說道“勝佛有所不知，我雖然為東海龍王，但是這降雨的地點和多少，都由不得老身，這一點你必然也是知曉的。”
孫悟空暫壓怒火，點了點頭。
“不過這一次的洪澇和旱情，好像是上頭故意為之！”老龍王伸手向上方指了指。
“故意為之？何為故意為之！講清楚些！”孫悟空沉下眸子。
“說不清楚！勝佛還是不要刨根問底了，這三界之內，哪裏有說實話的地界？”老龍王把手直擺，一臉為難。
“你這東海龍宮，還要不要？”孫悟空作勢就要掏出如意金箍棒。
“勝佛息怒！勝佛息怒！”老龍王知道孫悟空那猴脾氣就要上來了。
“勝佛有所不知，這世間迎來了戰亂，天下的百姓都在逃荒、逃命，早已經無人禮佛問道。”
老龍王無奈搖頭。
“這個俺是知曉的。”孫悟空早就明白，有些事情是“富貴而為”。
“人間的香火一斷，佛道兩界的神佛就得不到供奉，沒有供奉就會散失修為與道行，佛道兩家自然不肯罷休，所以才想讓人間儘快結束戰亂！”老龍王戰兢兢的小聲說話。
“那為何還在這戰亂年間降下災禍？洪澇、旱情致使顆粒無收，豈不是雪上加霜？”孫悟空還是“良善”了一些。
“勝佛請細細琢磨一番。顆粒無收之後是什麼？”老龍王十分不明白，孫悟空怎麼連這一點都想不到？
“顆粒無收......就要餓死啊。”孫悟空得出了一個十分常見的答案。
“勝佛悲哉！如此直腸心性如何能在上界保全性命？！”老龍王嘆息一聲，直言道“顆粒無收就是斷了糧草，人疲馬乏，自然就沒有戰亂了。”
“以殤止殤......”孫悟空總算是聽明白了。
“在這生靈塗炭之時，這些凡人自然會向神佛禱告，而天界也會派出一些人馬，引導凡人拜佛修道。過不了多久，這佛道兩家自然又會在人間興起，香火自然又會鼎盛起來。目的在於此啊！”老龍王越說越小聲，但語氣卻是越來越重。
“佛道兩家就沒有想過出手解救眾生？真正的解救。去災除難。”孫悟空知道，自己可能要失望了。
“解救？誰會花那個力氣！解救一些壽命不過幾十年的凡人？那會消耗神佛大量的修為和道行，他們隨便派一些傳經講道的人下來，稍加引導也能達到收取香火的目的，為何要去花那麼大的力氣？勝佛，這些事情你還是不要去管了！”老龍王算是語重心長。
“莫非，這世間的一切災害都是神佛弄出來的？十年？百年？千年？！”孫悟空攥緊了拳頭、
老龍王沒敢回話，擺手道“勝佛快快離去罷！就當沒有來過這裏！老朽就不送了！”
孫悟空大怒而去，本想衝進大雷音寺去質問如來，可是如來正在講佛，孫悟空只能先回到九天雲霄。
還沒等孫悟空去找如來，卻有一小童來請孫悟空去往大雷音寺。
孫悟空駕雲而來，祭出如意金箍棒，斜指向天，喝問如來。
如來和悟空對峙一番，說了些什麼無人可知。
一切又如大鬧天宮之時，如來再次和孫悟空打了個賭。
如果孫悟空能向上飛出超越如來的高度，如來便不再強求眾生供奉自己，並且如來會讓所有神佛皆入輪迴，體察人間疾苦。
孫悟空先前被壓五百年，本就是因為輸了賭約。心頭火起，這一次，俺一定要贏！
孫悟空向上飛起，連翻十個跟斗，可是最後卻撞在一片天幕之上。而如來卻能輕易的突破這片天幕。
如來告訴孫悟空，這片天幕乃是九十九重天外天，除非成聖，不然決不能跨越半步。
輸贏已然分明。
如來贏了。一隻大手將孫悟空攥在其內。
發生了什麼，亦是無人得知。
只是往後，孫悟空的眸子便不再清亮。
......
孫悟空立於九天雲霄，頭戴鳳翅紫金冠，腳踏藕絲步雲履，身穿鎖子黃金甲，手持如意金箍棒。
遠處，赤腳大仙帶着那位小童再次路過。
“師祖，那雲端之上的，是誰？”
“頭戴紫金冠，腳踏步雲履，身穿鎖子甲，手持金箍棒，這是齊天大聖孫悟空啊！”
“不對，這不是齊天大聖！”
“怎麼又不是齊天大聖了？先前不是見過嗎？”
“他不是齊天大聖，他只是......”小童把眸子一沉，低聲含恨道“他只是......斗戰勝佛罷了......”
......
這一切發生在外道之中，三界鮮有人知。
外道中的畫面也是模糊至極，顯然是有人故意遮掩。
女子抬手，不斷撥動着畫面，有些迫不及待的向後看去。
再往後，就到了無妄神教驚擾三界之時。
只是無妄神教的起源，又怎麼會在孫悟空的命數之中？
不是吊胃口，只是無妄神教和孫悟空的關係還不到挑明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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