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長風劍派（二）
在山下，父母遇害的那天，鬼面人的話至今言猶在耳，他說他費盡心思要找的《天雪十三式》，莫非就是這個？銀片上的圖案看上去感覺像是一套劍法，而那鬼面人手持長劍，應該是習武之人，習武之人想要得到一套劍法這確實很正常。可是，這套劍法為什麼會在我身上？他又是從何得知我身上會有呢？
男孩越想越不明白，他只知道，這塊護身符從小就戴在身上，父母告訴他這是從是廟裏求過來保平安的。從自己有記憶開始，就只是一個小村莊的土娃子，能平安的當一個普通老百姓就知足了，至於劍法什麼的，這些都是習武之人所用的，怎麼會在自己身上，而且這護身符一戴就是七八年，難道這其中另有隱情？
男孩盤坐在棉被上，右手托腮，另一隻手不停地撓了撓腦袋，絞盡腦汁卻始終想不出個所以然來，一雙黑葡萄一樣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面前這塊銀片。
突然眼前一亮，發現在銀片背面的右下角，篆刻着三個字：
風羽寒！
這正是那天鬼面人提起過的名字！
男孩瞬間反應了過來，回想起鬼面人的話語，覺得這個風羽寒或許就是這套劍法的創立者，可是為什麼會在自己的護身符裏面？
“風羽寒，風羽寒....”男孩邊想邊自語道：“風羽寒，風羽....”
“風！”
男孩忍不住驚叫了一聲，差點沒坐穩倒在床下。此時此刻想到的事讓他有點難以接受。一是父親臨終前告訴他，自己並非親生的，二是鬼面人見到他說的第一句話竟然是問他的名字是不是叫風塵。
二者聯繫起來，不難想到。他極有可能不姓‘葉’！
“我真的叫風塵嗎？那我為什麼會在葉家村長大？我的親生父母誰？在哪？....”男孩百思不得其解，他透過床邊的窗戶，發獃的望着天上那顆最亮的星星。
一連串的問題接二連三地湧現出來纏繞着他，面對這些謎團毫無頭緒，越想越糊塗。
“哎”男孩長嘆了口氣，將銀片收進荷包，重新戴在了脖子上，準備入睡。
咚咚咚...
房門口傳來一陣輕微的敲門聲
“葉塵小兄弟在嗎？”
男孩應了一聲，急忙翻身下床整理了一下衣着，穿上以前的那雙破舊的粗布鞋，快走幾步到房門。
“原來是葉哥呀，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嗎？”男孩開門親切地問道。
“是這樣的，方才我在卧室聽到這廂房內傳來一聲驚叫，所以就過來看看。”葉凌風站在門檻外說道，“既然葉塵小兄弟沒事，那我就放心了。對了，你現在還感覺哪裏不舒服嗎？”
“沒事了沒事了，謝謝葉哥關心。”男孩轉身走到桌旁倒了杯熱茶
“葉哥進來坐吧”
“不必了，你沒事就好，天色已晚，早點歇息吧。明天一早我帶你去見掌門。”
“好的，葉哥，你也早點休息。”
葉凌風點了點頭，轉身走向了自己的廂房中，男孩緩緩地合上了房門，吹熄了燈。側卧在床上，手裏緊握着那塊護身符，心想道：現在自己的身世來歷還沒弄明白，暫且先用葉塵這個名字。
......
第二日凌晨，風停雪靜，冬霧瀰漫，天剛微亮，眾弟子早已排好方陣在修道場練劍了。
葉凌風與葉塵從東南院內並齊走出，走至大院門口時，葉塵依舊轉頭痴迷地望着院內練劍的弟子，雙眼放光，腳步緩了下來，貌似有點不願離開。
葉凌風見狀笑了笑，轉身對葉塵問道：“葉塵小兄弟似乎對練劍很感興趣？”
這才回過神來，說道：“嗯，葉哥，我也想和你們一起練劍。”
“我看的出來，放心吧，待會我們到風乾殿之後，掌門自有安排。”葉凌風摸了摸葉塵的頭，說道：“我們走吧。”
一路上，長風山上的冬景深深把葉塵給迷住了，恍如一片銀色的人間仙境，淡霧繚繞。順着山間溪水旁的青石板小道，水底的些許小魚清晰可見，偶爾會有幾隻山雀落在溪水旁的鵝卵石上，抖了抖羽毛上雪花，在積雪上啄了兩下邊舞動翅膀飛往別處了。在農田中長大的他，從未見過如此美景。
二人離遠了東南院，踏上了長風山正中間的台階，台階有上百層，最頂上一層緊靠着長風山的正中間位置的風乾殿。
台階上，葉凌風邊走邊說道：“長風劍派的四院分為東南、東北。西北、西南四院，分別由古長老，何長老，梁長老，池長老這四大長老所管。平日裏四院的弟子就在各自的院內練功。除去這四院剩下的就是位於中間的風乾殿了，各大長老與掌門若有事商議都會在這風乾殿內進行。而最山頂上的那座院子，便是掌門所住之地。”
“我們長風劍派已經有數百年歷史了，至今門內所有弟子所練習的劍法，都是祖師爺自創的長風劍法。我是東南院的弟子，平日裏我們古師父總說我們不夠刻苦，太笨，沒有悟性，如此精妙的劍法被我們給糟蹋了，嘿嘿。”葉凌風笑着撓了下後腦勺，他沒有把男孩當外人看，說一些自己糗事倒也覺得沒什麼。
“我們幾個師兄弟常常私底下里說，‘我要是有師父那般悟性，誰當師父還不一定呢’
哈哈哈，葉塵小兄弟，你說是不是”葉凌風哈哈大笑了起來，葉塵聽完也噗嗤一聲，忍不住笑出了聲，想不到平日裏對他照顧的無微不至的長風劍派長老的大弟子，竟然也這麼幽默。
“嘿嘿，葉塵小兄弟，你可別偷偷告訴我們師父呀。”
“不會的葉哥，我會替你保密的”葉塵笑嘻嘻地說道。
......
片刻后，風乾殿大殿門外站着兩個人，這兩人正是葉凌風和葉塵。掌門林雲鴻獨自一人站立在大殿中央，背對着正門。旁邊站着東南院的古長老。
“掌門，弟子葉凌風將葉塵兄弟帶來了”葉凌風拱手說道。
“進來吧”
“是，掌門。”葉凌風帶着葉塵緩步跨過門檻，走進了大殿內。裏面的房梁和支柱，都是上等的木材所制，外層抹上紅色塗料，卻無半點異味。就連地板都是用一塊塊厚重的青石板無縫銜接而成。可以說風乾殿幾乎可以與皇室宮殿相媲美了。殿內巍峨的氣勢讓葉塵不禁倒吸一口冷氣，打了聲哆嗦。不敢讓人多說一句話。不過，殿內的空氣的確比殿外要涼許多。
葉塵禮貌地拱手鞠躬道：“見過掌門伯伯，謝謝掌門伯伯救命之恩。”
葉凌風這兩天照顧葉塵的時候，也將林雲鴻下山救人一事告訴了他。
林雲鴻轉過身看到他面前這位天真稚嫩的八歲少年，一襲破舊的粗布麻衣裹着一層又一層。一張圓鼓鼓的包子臉，猶如黑葡萄般的雙眼透出年幼的懵懂與茫然，但從他的眼神中可以看出他似乎有着一股尋常人沒有的氣息，那股氣息，林雲鴻再清楚不過了，其眼睛裏散發出來的毅力，不禁讓林雲鴻心裏一聲哀嘆：太像了。
他上前兩步，蹲下身，溫和地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回掌門伯伯的話，我叫葉塵。”
“孩子，你能將那天的事情原始告知於我嗎？”林雲鴻繼續問道。
“嗯，那天我與父母在......”葉塵一開口便開始抽泣着，但還是繼續講了下去....
一盞茶時間后，葉塵早已泣不成聲。
這個可憐的孩子從被救上山的那一刻起，就讓林雲鴻起了惻隱之心，林雲鴻雖然平時對弟子練武要求極其苛刻，同一個劍招要求反反覆復練習上百甚至上千遍，在弟子心中，他就是個‘魔頭’，但卻很少有人知道他生性善良，葉塵已經無家可歸，接下來該何去何從，其實林雲鴻心裏早就想好了。
“孩子，別哭，我們長風劍派會派人查詢真相，找出殺害你親人的元兇，幫你報仇的。”林雲鴻輕輕抹去葉塵臉蛋上的淚痕，問道：“你願意成為我們長風劍派的弟子嗎？每日習武練劍，長大后懲奸除惡，做一個大英雄。”
葉塵滿懷期待地望着林雲鴻，說道：“真的可以嗎？我願意！”
“每日練功可是很苦很累的，十年寒暑從不間斷，甚至二十年，三十年，你可想好了？”
“我不怕！只要能習武，給父母報仇，再難我也不退半步！”葉塵斬釘截鐵的說道。
“好！有骨氣！古仁，從今天開始，葉塵就交給你了。”林雲鴻起身轉向古長老笑道。
“是，掌門。”古仁應道。
“葉凌風，你先帶他下去熟悉一下宗門，歸置一下”
“是，掌門。”葉凌風說完再次摸了摸葉塵的頭，親切地說道：“葉師弟，從今天開始你就是我們長風劍派的弟子了，我們以後就是同門了。走，師兄帶你去山上轉一轉。”
......
葉凌風和葉塵告退，殿中只剩下林雲鴻與古仁二人。
“掌門，你不覺得....”
林雲鴻擺了擺手，打斷了古仁的話，細聲說道：“我知道，此事你無須擔心，只是為了以防萬一，切記莫在外人面前提及葉塵入我宗門一事，另外三位長老，本座會及時告知。”
“知道了”古仁明白林雲鴻心中所想，回應道：“和他太像了。”
林雲鴻緩步走向大殿外，透着冬霧眺望台階上漸漸消失的兩個人影，一種莫名的心酸升起，長嘆了一聲：“是啊，太像了.....”
“真的是他嗎？或許只是碰巧？”
隨着一陣寒風，林雲鴻閉上眼睛，貌似回想起了一些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