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怕你沒機會出手,讓你三招
慈恩寺院中燈光明亮,珠古桑波眯着眼睛看着老實和尚,心裏恨極了他,若不是他,也不會生出比武這件事。
老實和尚負手而立,臉上帶着一抹笑意,說道:“上人請先進招吧,我擔心一旦我出手了,你就連出手的機會也沒有了。”
眾僧剛才都見了珠古桑波隔空擊鼎的功夫,知道他手上有真功夫。所謂高手過招,一招便能定勝負。眾僧聽老實和尚如此託大,不由得為他擔心起來。
珠古桑波氣得臉上的肌肉都顫動了起來,就算是承恩寺的主持永參,在自己面前也不敢說此大話,你小小年紀,竟敢如此大言不慚,這讓他怎能不惱羞成怒。只見他雙掌一立,掌上掛風,直奔老實和尚的前胸擊出。
老實和尚見他掌勢兇猛,身形一側,躲過雙掌。珠古桑波一擊不中,第二掌緊接而至,這一招更加迅捷剛猛。老實和尚斜身向右側躲避。珠古桑波早料到他閃避的方位,第三掌呼的擊出,老實和尚腳下一點石板,身子向後飛出約有一丈多遠。
珠古桑波站住身形,喝道:“小和尚,你這是逃命,不是比武!”
老實和尚微微一笑,說道:“上人有所不知,你我都是出家人,所以我讓你第一掌,你遠來是客,所以我讓你第二掌,你練成這身本事不容易,所以我讓你第三掌。”
珠古桑波咬牙說道:“既然如此,那我也讓你三招!”
“這可是你說的,可別後悔。你準備好了,我第一招打你左臉。”說著,老實和尚右拳平胸擊出,正是伏虎十六式的一招“虎嘯山林”。
珠古桑波見這一拳來勢雖猛,但招式平平,更無其它變化,急忙伸手臂手去擋。哪知老實和尚忽然變拳為掌,只聽“啪”的一聲,珠古桑波雖然格住了老實和尚手臂,但掌勁卻實實摑在了臉上,臉上登時現出一隻血紅色的巴掌印。珠古桑波大駭,自己修習《飛蓮神功》已有數十年,縱有千斤之力打在身上,也傷不了皮肉。沒想到老實和尚輕描淡寫的一掌,竟讓他感受到火辣辣的疼。
“你這是什麼功夫?”
“小僧資質愚魯,只學過本寺一套入門功夫——伏虎十六式。”
“伏虎十六式?”珠古桑波正在疑惑之中,只聽老實和尚高聲說道:“我第二招打你右臉。”
話落掌到,掌聲一響,珠古桑波面上又着了一掌。
“且慢動手!”珠古桑波瞪着老實和尚,厲聲道:“怎麼又打左臉,你不是說第二掌打右臉嗎,做人還能不能有點誠信!”
“實在是對不起,是我說錯了……”老實和尚很認真的道歉。
說錯了?我去你大爺的!這也太欺負人了。
珠古桑波心裏叫苦,卻不敢說出來。
“右臉!”隨着一聲高呼,老實和尚又擊出一招,還是一招虎嘯山林。珠古桑波沒躲過前兩掌,有輕敵的成分在內,但后一掌,他已加了萬分小心,卻仍然沒躲過。他這才意識到,自己絕不是小和尚的對手。
不可一世的珠古桑波在老實和尚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擊。承恩寺眾僧驚呆了,所有人都滿臉疑惑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老實和尚停招不攻,笑呵呵說道:“我們都是有理想有追求的出家人,不一定非得依靠武力才能解決問題,你說是嗎?”
如果不答應,豈不是要繼續挨打嘛。珠古桑波並不傻,急忙點了點頭。
“上人如果是這個態度,我想我們可以談談了。”老實和尚想了想,繼續說道:“這第一件事,你要在佛前懺悔,承認自己的錯誤,從此做一個不胡亂污衊他人的好和尚,能做到嗎?”
珠古桑波喉結蠕動,剛要張嘴,扯動臉上的肌肉,一陣疼痛,只能再次點了點頭。
“不錯,我對你的配合很滿意。這第二件事,告訴我,你為什麼要詆毀我師父?”
“我不能說,我也是逼不得已。”珠古桑波低聲說道。
“逼不得已?”老實和尚冷笑。“看來你的確有難言的苦衷。我是不是該原諒你的逼不得已?哪怕你害我師父不得安寧?”
“這小和尚說話真刻薄,一點兒也不像出家人。”珠古桑波心裏想到。“我真的不能說。”
“那好,這個條件先放一放,先談第三個。”老實和尚盯着珠古桑波,厲聲問道:“你是怎麼知道我師父即將圓寂的?”
珠古桑波還是不說話。
“你是不是覺得我不太喜歡動手,更喜歡講道理,就有恃無恐?”老實和尚舉起自己的巴掌,嘆了口氣說道。
“我真不能說!”
“敲山震虎、虎口拔牙、斷蛟刺虎……”老實和尚一套伏虎十六式輪番施展開來。珠古桑波看清楚了老實和尚的每一個動作,但就是防不住,他索性往地上一趟,叫道:“你打吧,就算打死我,我也不能說。”
永參觀戰已久,見珠古桑波如此狼狽不堪,心中實在不忍,高聲道:“師弟住手。”
珠古桑波有種終於解脫的欣喜,急忙從地上爬起來行禮:“多謝主持師兄。”
永參輕輕嘆了口氣,說道:“承恩寺福薄之地,不足以留佳客,上人請自便吧。”
老實和尚心有不甘,急忙說道:“主持師兄,此事疑點尚多……”
不等他說完,永參面色一沉,說道:“不要多言,我心意已決。”
老實和尚無奈搖搖頭,躬身應道:“是。”
永參走到永覺近前,說道:“永覺師兄,你看此事如此處理,是否妥當?”
永覺雙手合十:“阿彌陀佛,善哉,善哉!”
永參解散眾僧,院中只剩下永覺、永明、老實和尚。永參道:“行顛師叔當年偷學易筋、洗髓二經,只怕也多有誤會,還望師兄明鑒。”
“老僧慚愧!”永覺一臉懺悔之色。
四人穿過大雄寶殿,向左一拐,進入菩提院。菩提殿裏,老和尚盤膝而坐。老實和尚彎腰走到他近前,只見他面如枯骨,除了一張焦黃的麵皮之外全無肌肉。這是老和尚修習枯木禪功所致,如枯木石頭去,如寒灰死火去。
老實和尚輕聲說道:“老和尚,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