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啥也不是
重進混沌沙，小小將玄冰里的胡柳也一同帶了進去。
空間裏，悟道碑和狸蜃確實傷得不輕。一個已經維持不住靈體，一個恢復獸身昏倒在酒池邊緣。小小滿心愧疚地抱起二者，連聲說著“謝謝”“對不起”。
將它們連着胡柳一起安置到酒池。小小首先開始幫狸蜃清理經脈里橫衝直撞的冰靈氣。待所有冰靈力被拔出，便將自己的風靈力轉化成土靈力，順着經脈小心翼翼鑽進它體內，幫助引導暴亂的土靈氣。
期間隔一陣便給它喂一口滋氣生血的血木汁。直耗了三日時間，才將它們重新壓縮成液體，送回到丹田裏。
而這途中，悟道碑已經蘇醒過來。它是靈體損耗過大，除了吞噬其他靈體和依靠土靈氣緩慢修養，沒有其他辦法恢復。便向她要了一些土靈氣豐厚的靈物，自行找了處礦脈閉關睡覺。
從空間裏出來是第四日，靈舟正駛入蒼雲門地界。又鄭重與幾位長輩道了謝，她才有空問起葉來。
“柳師伯，我師傅出遠門了嗎？”否則怎麼直到青符損毀都沒現身。其他尊者可都是徒弟一傳訊便趕了過來。
“不是，他閉關了。”柳林知道小傢伙這是委屈了，抬手拍了拍她的腦袋，溫聲安慰：“但閉關前，他有把你託付給我和荷衣尊者。而我們一發現青符有異，就立即放下事情往這邊趕。只是困局難解，耽誤太多時間，最終遲來一步。”
“荷衣尊者？”小小很驚訝。沒想到師傅與荷衣的關係真如方離說得那般好，連徒弟都可託付。“青符，師傅也給你們了？”
這到底閉的是什麼大關，竟連唯一徒弟的安危都不能顧了？
“嗯。”柳林點頭：“青符他特意送去幻空谷交予荷衣了。畢竟是元后大修士。有她照拂，一般人都難傷到你。”
“哦……”難怪總覺得她對自己格外照顧呢。當時還以為她是被召喚來給徒弟撐腰的，救自己是順手為之。倒沒想到恰好相反。“那師侄一定要找個機會好好謝謝她才行！”
“嗯！是得好好感謝！但也不用急，等到你師傅出關以後再說。你自己，近來就不要單獨出門了。”
“啊！好吧！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能出關。”小小嘟囔。玄冰只能護胡柳五年，葉來若是閉關太久她可等不了。“誒，對了，師伯！知不知道師傅為什麼突然閉關？是瓶頸出現鬆動了？還是受傷了？”
除了這兩者，她實在想不通葉來還有什麼其他閉關的理由。
但柳林都搖頭否定了，只說就是個普通的小閉關，讓她別多想。
只是那複雜的表情和語氣，實在難以讓人相信“普通”那兩個字的真實性。小小一頭霧水，但又找不到人打聽，只覺得撓心得不行。
直到半個月後，在坊市偶然聽到幾個小弟子議論，她才算領悟了那複雜背後的含義——原來，掌門要舉行雙修大典了，和花界尊者。
所以，葉來閉關，是因為心緒不寧嗎？他對花界，其實是有感情的吧……
推測出這麼個不算好的結論，小小更沒有心思修鍊。每天只是對着那間緊閉的竹屋嘆氣。為自己愛而不得，也為胡柳的生死未卜。
每天都是渾渾噩噩。直到狸蜃蘇醒，將她劈頭蓋臉罵了一通，並教了改換容貌的法子。她這才開始做下山的準備。
“走吧，就當眼不見為凈。”湊齊了狸蜃指名要的東西，小小站在山門口，看着小竹峰的方向無聲說道。
雙修大典三年後才舉行，她可等不起。況且，葉來在此之前應該是不會出來了。之時，也不一定……
頂着一副平淡無奇的臉，換上最普通的道袍，木樨以木小小的名字一路北行。期間通過各種途徑打聽有關“陰蛭”的消息，但都所得寥寥。就連深入中原界的柳林，也沒打聽到多少有用的東西。
無法，她只能隻身闖入幽若界。當然，是瞞着柳林等人的。
灰濛濛的死氣將幽若界整個籠罩，如一個倒扣的深黑色巨碗，將這一方天地扣得嚴嚴實實。
披着添加了梧桐木和養魂木樹皮煉製的深黑色斗篷，小小謹慎地在巨碗下的石山裡穿梭前行。最後在一方刻有九瓣金燈圖案的圓形巨石前停下。
掐了幾個手訣，再取出從黑市裡換來的那枚黑石晶牌按至圓石中心。金燈圖案霎時由黑轉紅，向著地面投射出一束血色光圈。小小沒有絲毫猶豫，立即收回晶牌，抬腳跨了進去。
“除了陰氣重一些，看起來和我們生活的修仙城好像沒什麼區別。”
她把玩着手中畫著“茶”字的小旗幟，喃喃自語。
光圈是鬼族傳送陣。連接地面石山和地下仙城。她穿過無人把手的城門后，便在寬敞空蕩的街道上閑逛。視線在兩旁鱗次櫛比的屋舍中流連。
“除了陰氣與靈氣的區別，鬼族與人族本來就極相似。而且它們到了煉體期即可重塑人身，煉魂之後便不懼陽氣，行走世間，與人無異。”
狸蜃稚嫩的聲音在她身後響起，竟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偷偷從靈獸袋裏鑽了出來。
小小回頭，很是詫異地看着它：“你不怕陰氣？”
小蜃白了她一眼，頗為傲氣地抬起下巴，“我堂堂神獸……後裔，會怕這種東西？沒看到上次在那老不死的灰雲里，那些陰蛭對本座都避之唯恐不及？啊！忘了，你這種腦子，是看不到這種細節的。”
“……”不懼陰氣，通天曉地，精於變幻……夢蜃這種神獸，還真是讓人好奇。但也欠得讓人生氣！
最終，她忍不住發出疑問：“你們這一族嘴巴都那麼欠嗎？”被滅族肯定跟這個也有關係吧？
“……滾，說得好像你嘴不欠似的！有一句話獸隨主人不知道嗎？”修鍊這麼多年屁常識屁本事沒有，一天天就會貧，“懶得跟你瞎扯，跟着勞資！”
“……”
她早就發現，自從無盡林一行之後，這頭逆天靈獸便越來越看不起她這個主人。胡柳受傷一事，更是倍速加劇了這種看不起。
所以這一路上，她幾乎是動不動就被罵，被鄙視，被呼來喝去……用這位大爺的一句話總結，就是——白瞎了這麼多年修鍊，啥也不會，啥也不是！
剛開始她還會還嘴，會反抗，並試圖以武力反壓。但在第n次被丫的從靈獸袋偷跑出來套麻袋之後，她徹底放棄抵抗，舉手投降。
千萬句芬芳只化作一句：“好的，大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