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宸妃
“勞煩公公帶路。敢問公公名諱？”宋小樓微微一笑，顯得莊重有禮。那太監讚賞地看了宋小樓一眼，心道這嫡女果然氣度不凡，難怪能得皇上喜愛。
“咱家是皇上身邊的小李子，小姐可稱咱家李公公。眼下皇上正在上朝，咱家先帶宋小姐去御花園走走。”李公公帶着宋小樓往前走，穿過宮門，繞過樓閣，差點把宋小樓繞暈，不得不感嘆，這皇宮真大啊！
比起莊嚴肅穆的宮殿，御花園多了幾分精巧典雅，佈局對稱而不呆板，舒展而不零散。園中林木繁盛，繁華似錦，既有嶙峋山石，又有亭台樓閣。浮碧亭邊有一處活泉，其中錦鯉嬉戲，活泉連着一片湖，上面漂浮着一些睡蓮。
桂花樹下的石凳上早已擺放了一些吃食，一旁還有幾個垂手低眉的宮女。李公公將宋小樓帶到這裏，便道：“宋小姐便在此暫作休息，咱家這便走了。”
宋小樓行了個禮，這才不緊不慢地在周圍轉轉，欣賞着御花園的景色。正在此時，前方緩緩走來幾個人。宋小樓眸色微動，心中一驚，果然來了。
只見宸妃今日穿着緋紅色艷麗宮裝，頸間戴着一串東海珍珠，頭戴步搖金釵，一雙鳳眉向上飛起，嫵媚中帶着艷麗，又多了幾分凌厲，面如桃花，披金戴銀，明艷動人，華貴無雙。身後跟着數十位宮女，排場氣勢甚足，不知道的，還以為她便是皇后。宋小樓見她朝自己走來，微微露出一個笑容，跪在地上行了個禮：
“小樓參加宸妃娘娘。”宸妃的眼睛直直地繞過宋小樓，露出一抹冷笑，高傲地扭過頭，裝作沒看見一樣，接過旁邊宮女遞上來的魚食，灑在湖面上。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幾個宮女不敢多言，氣氛一片沉默，這裏是鵝卵石路，宋小樓跪得膝蓋生疼。在朱雀鎮遇刺本還未傷口痊癒，不一會兒，便有血珠順着流下來，她脊背挺直，一身不吭。
末了，宸妃心中疑慮甚篤，按理說依這宋小樓的性子，一定會和自己發生爭執，屆時再讓皇上撞見，定要治她個罪。誰知她竟低眉順眼，完全不為所動。宸妃冷哼了一聲，這才轉過頭道：“喲，這不是宋小姐么？本宮一時沒看清。起來罷。”宋小樓知道她故意裝眼瞎，面上不變，緩緩地忍着疼站起來，“謝娘娘。”
“宋小姐真是好樣貌，又是才藝無雙，入得陛下青眼，和你的母親相比，不逞多讓。”宸妃冷冷開口。宋小樓一聽她的話，微微笑道：“宸妃娘娘謬讚了。小樓最近才開了竅，豈能和大齊第一才女慕容小姐相比，又豈能和娘娘相比？至於小樓的母親，終歸是臣子之婦，紅顏薄命，而娘娘卻受陛下寵愛，長盛不衰。”
這番話倒說得宸妃微微挑了挑眉。這宋小樓話中的態度，竟是將瑤夢夫人貶低了幾分，語氣十分誠懇，倒完全出乎她的意料。宸妃臉色微緩，道：“好伶俐的一張嘴！如此說來，倒是本宮多心了。”
“難得見到愛妃笑得這般開心，想來這宋小樓倒是有些才華。”忽然一個聲音從桂花樹後傳來，宸妃大驚，回頭望去，卻見穿着一身明黃色龍袍的皇帝已經踱步而來，看他匆匆的樣子，像是下了朝便趕來了。宸妃心中微酸，對於故人之女，他都這般在乎么？一時間怒從心起，看宋小樓的眼神更加凌厲了幾分。
宋小樓微微垂眸。據云隱山莊得來的消息，宸妃恃寵而驕，心高氣傲，獨佔欲極強，皇帝臨幸了她的婢女秋水，沒過幾日秋水便染病而死。坊間盛傳皇帝鍾愛宸妃，但宋小樓卻不這樣認為。現在朝中分為新派和舊派，舊派官員大多屬於老朝重臣，不乏三朝元老，祖蔭極盛，在稱帝時棄前太子轉投當今皇帝一方，比如皇后一派，當今支持二皇子蕭禹的有不少便屬於舊派大臣。
皇帝自然不甘心朝政被老派重臣把控，於是扶持心腹大臣上位，幾十年過去，新權臣在皇帝的默許下以雷霆手腕革新除舊，也培植出了自己的勢力，佔得朝中半壁江山。除了丞相府的慕容家外，還有最得皇帝器重，帶領將士鎮守邊關，被封為的定遠侯的趙凌。宸妃趙芸便是定遠侯趙凌之女，入宮至今也有三十多歲了，帝王之心最是多疑，這麼多年來沒有子嗣，怕是皇帝的制衡手段，而宸妃的盛寵不過是皇帝為了穩固定遠侯的忠心。
宋小樓暗暗觀宸妃的神色，一時感嘆，帝王多情也最是無情，只可惜這宸妃雖然囂張跋扈，心胸狹窄，卻一腔真心錯付，註定不得善了。
“宸妃娘娘，父皇，你們在這裏啊，讓玥兒一頓好找！”忽然，一個身着鵝黃色盛裝的女子淺淺一笑，朝着眾人走來。她生得嬌俏可愛，顧盼生芳，笑起來一雙眼睛像極了月牙，宋小樓心中暗道：這便是十分受寵的五公主蕭玥了。蕭玥的母親乃是順妃，性格溫婉內斂，與皇帝相敬如賓，出身於國公府，蕭玥突然來到這裏，只有一個可能——白墨淵怕自己出事，這才請了個公主給自己做後盾。
“玥公主。”宸妃朝着蕭玥點了點頭，恨得幾乎咬碎一口銀牙。這蕭玥怎麼會突然來到這裏，竟是打亂了她的計劃！蕭玥見到宋小樓，十分歡喜：“這便是父皇說的宋小樓？倒是個美人呢。那日秋日宴本公主看過你的表演，果真有才。”
“公主謬讚了。”宋小樓微微一笑，心道你們每個人都來假惺惺地稱讚一句，累不累啊。不多時，皇帝攜宸妃坐在主位，蕭玥坐在皇帝下邊，宋小樓面對幾人站立，又將上次的表演重新演奏了一番，順便輕聲哼唱了一曲。
唱罷，宋小樓取出一個檀木盒道：“這便是小樓為皇上準備的曲譜。此曲未曾命名，求皇上賜名。”皇上微微撫掌，半晌才道：“便叫《憶夢》吧。”
果然，此話一出，宸妃的臉色瞬間臉色一變，假意笑道：“這首曲子竟令臣妾想起瑤夢夫人。瑤夢夫人當年還常常進宮，與妹妹說些話呢。臣妾見到小樓，便覺得異常親切，不如皇上留小樓在宮中小住幾日，讓臣妾好好招待招待。”
“甚好。玥兒與小樓年歲相仿，一會兒便帶她四處走走。”皇帝微微頜首。
“謝皇上恩典。”宋小樓又行了個禮，內心苦不堪言。